“皇後娘娘，求您救救妾身。”

“月嬪，你看看本宮如今的處境，像是能救你的模樣嗎？本宮都快自身難保了。”陸芷倒不是在自謙，主要是之前老太太在鳳虞宮的所作所為已經傳出去了，再加上最近宮裏蘇沛若的風頭更盛，所以她這麽說，其實也沒錯。

“皇後娘娘，如今只有您能救妾身了。”岳晴初自然是知道皇後娘娘的處境，可她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也只有皇後娘娘這裏還有一線生機。

“說，但本宮不一定能救。”岳晴初算是陸芷在整個後宮裏唯一一個還勉強能聊得上話、又沒什麽恩怨糾葛的，要是岳晴初提出來的事情不算難，她倒也不至於不幫忙。

“皇後娘娘，近日文妃娘娘在後宮徹查巫蠱之術一事，直指妾身與此事有關，可妾身平常謹言慎行，從來都不會沾染這些東西的，更何況您也清楚，”岳晴初說到這裏有些遲疑，頓了一會兒才咬著牙說道，“妾身之前受過那樣的罪，要是妾身真會那些東西，又怎麽會淪落到那種地步？”

“那你是希望本宮站出來為你證明，你與巫蠱一事無關？”這種事情陸芷可不敢做保證，畢竟岳晴初身上的確就像趙綠所言，有許多疑點，要是陸芷貿貿然地幫她做擔保，以後出了事情，那可是要連帶著她一起被拖下水的。

“妾身不敢奢望皇後娘娘的擡愛，”岳晴初自然是知道不可能，“只希望皇後娘娘能在文妃娘娘搜查妾身寢宮之時，派一位信得過的人前往監督，避免有心之人暗中做手腳。”

岳晴初早就清楚文妃娘娘對自己的想法，只是因為之前有皇後娘娘擋在前頭，所以文妃娘娘都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皇後娘娘身上，再加上瑜容華太過受寵，她這朵解語花夾在這兩位中間，自然是不明顯。

但如今，瑜容華已經失寵，皇後娘娘的權力又被文妃娘娘分走大半，所以自從文妃娘娘打著整頓後宮的名頭在宮中大肆虐殺宮人的時候，岳晴初就已經開始警覺，甚至已經開始打算自己的後路。只是沒想到文妃娘娘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沒等她做好周全的防範，並已經借著之前栗美人的證詞，開始對她動手。

幸虧那個最大的證據已經不在宮裏，不然岳晴初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擺脫這個使用巫蠱之術的罪名。

“這麽說，你已經有了人選？”陸芷了解的岳晴初可從來都不做無準備之戰，她能想出來這個辦法，肯定是事先斟酌過的，知道哪裏是自己的底線，知道什麽樣的方案陸芷會接受，甚至更清楚哪個人，陸芷會願意出借。

“皇後娘娘，妾身想請宜蘭姑娘前往妾身的州康宮，代您行監督之職。”

“月嬪，你倒是好眼力，一下子就挑中本宮宮中的主事大宮女。”

宜蘭和月桃雖說都是陸晏安的陪嫁宮女，可真要論起來，宜蘭的權力可比月桃要大得多了。月桃只管陸晏安的日常起居，而宜蘭管的是整個鳳虞宮，有時候還需要對接陸晏安的日常起居，換句話說，宜蘭就是整個鳳虞宮的大總管。

整個鳳虞宮幾乎就是宜蘭一個人在做統籌，要是宜蘭走的時候剛好出點什麽事情，別說是月桃，就是陸芷自己上，估計都不一定能把事情辦好。這個岳晴初倒是不傻，一說借人，開口就想借走鳳虞宮的主心骨。

“皇後娘娘，妾身也實屬無奈。您乃是乾國國母，妾身想從您這兒借人，自然是要找一位宮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在鳳虞宮當差的宮人，月桃姑娘平日負責您的日常起居，妾身也不敢貿然跟您要，怕給您添麻煩。至於皇上賞賜給您的幾位大人，妾身更是不敢高攀，這數來數去，也就只有端莊嫻靜的宜蘭姑娘合適。”

找一位宮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在鳳虞宮當差的宮人？

倒不如說是找一個蘇沛若認識的人吧？

岳晴初倒是聰明，不挑性格比較莽撞的月桃，也不去選建春那幾尊大佛，就只要一個管事的宜蘭，看著是在為陸芷著想，實際不也是在為自己打算？

“月嬪，你倒是替本宮想得周到，但是宜蘭是本宮的主事大宮女，如果你真有誠心想借，那麽就拿出你的誠意來。”陸芷可不是放岳晴初進來嘮嗑的，既然敢提條件，那可就得把手裏的籌碼給亮出來，不然這壓的籌碼不夠大、不夠多，她可不一定會借人。

“皇後娘娘您說，只要妾身有的，妾身絕對雙手奉上。”

岳晴初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

原本她還以為要在門口鬧上一通，再買通守門的侍衛去通報，才能得到皇後娘娘的回話，卻沒想到她剛嚷了沒幾聲，裏頭的下人就過來跟她說，皇後娘娘請她進去，她還以為皇後娘娘只是不希望有人在鳳虞宮門口鬧事，正為自己第一步計劃的成功而竊喜不已。

本來岳晴初還準備在皇後娘娘面前演上一出苦肉計，好讓皇後娘娘能夠心軟些，答應她的請求。可皇後娘娘倒是幹脆地很，一進門也不聽她那些說辭，直截了當地問她到底想幹什麽，倒是鬧得她有些多疑。再加上現在皇後娘娘又答應地那麽幹脆，她實在是有些想不通，皇後娘娘到底想要什麽。

“知無不言？”陸芷眼見這樁買賣快做成了，心底甚至還久違地有些暢快，大概是真被最近這些壞消息給壓垮了，不然就這麽一點甜頭，怎麽就能高興成這個樣子呢？

“妾身絕對如實相告。”

“很好。閑雜人等都出去，信陽、溫華你倆去門口守著，哪怕是皇上來了，也給本宮攔著。”

陸芷端在手裏的茶杯隨著她命令宮人的動作撒了一些，滴落在地上的茶漬炸成一個又一個生長著尖刺的圓球，仿佛再等上一會兒，就能把堅硬的石板給刺穿。

謎團總有解開的時候，過早或者過晚都無所謂，現在的陸芷無聊至極，正好需要另一些東西，來改變這個一成不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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