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都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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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阿夕能有梁刺史一半沈穩冷靜,有智有謀,你將上官家的家業交給她,我也就放心了!”上官元龍的聲音。已經恢覆了些許的氣力。

上官睿行道:“阿夕怎麽說,也是女孩子,遲早是要嫁人的。”

上官元龍打斷他,“將來招個女婿入贅上官家也就是了。有你看著,這人選不會有錯。”

上官睿行卻是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兒和王氏都還年輕,日後定會有兒子的。女婿再好,畢竟也隔著一層。且兒已經給阿夕訂好了親事了!”

“什麽?”上官元龍大為驚訝,“什麽時候的事?”

上官睿行道:“就是您上次發病,閉關之時,兒不好拿這些事來煩擾您。”

“訂的哪家?”上官元龍追問道。

“太原王氏家的小郎君。人我見過了,儀表堂堂,年少有為,是值得阿夕托付終身的人。”上官睿行說道。

上官元龍沈默了一陣子,“太原王氏……這小郎君是你這續弦的什麽人?”

上官睿行咳了一聲。“呃,是她一族的侄兒。”

梁嫤瞧見上官夕攥緊了拳頭,緊抿著雙唇,眼裏噙著淚。卻強忍著不讓淚掉出來。

上官元龍一聲長嘆,“你為了振興上官家,與太原王氏聯姻還不夠麽?還要犧牲阿夕的幸福?你娘當初……左右是我對不起她……可是她的經歷你都忘了麽?豈能忍心讓阿夕經歷這些?”

上官睿行遲疑了一陣子,還是堅定說道:“若只是為了聯姻,可以選擇的就不止是太原王氏了。兒是看那小郎君很不錯,才會為阿夕定下。”

聽到這兒,上官夕捂著嘴,扭頭就跑了。

梁嫤自然不能再繼續偷聽下去,掂著裙擺,大步追著跑走的上官夕。

上官夕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後山之下小瀑布旁邊的涼亭裏,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了步子。

她邁步入涼亭。趴在石桌上,哭泣不止。

梁嫤站在一旁,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好在她哭了一陣子之後,自己忍住了。擡著一雙淚眼,看著梁嫤道:“這次回來阿耶一直沒有再提定親的事,我以為,我的離家出走。讓阿耶心軟了,不舍得將我嫁到王家去了!可沒想到……”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

梁嫤明白過來,原來阿夕離家出走,就是因為被許配了人家。還是她父親續弦的娘家。

這種感覺自然是怪怪的。

但看上官睿行對上官夕的寵愛,並不像是只因為利益,才將女兒嫁到王家去的。

許是真是覺得王家的小郎君十分的合適吧?

梁嫤也在涼亭中坐了下來。

“王家的小郎君,你見過了麽?”

上官夕擡起頭來,抹了抹臉上的淚,搖頭道:“我才不要見他,見他作甚!我不嫁!死也不嫁!定是那女人看著我礙眼,才想辦法將我支出這個家去!阿翁現在已經好了!我要求阿翁,把我留下來!什麽王家!我才不去!”

梁嫤輕嘆一聲,“那你這輩子都不要嫁人了麽?多少人所嫁之人,都是見都沒見過,更不要說悉知對方人品品性,只聽媒人在中間來往說和,父母就答應下來?子女只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們說個不字。但上官族長,為了你的婚事,親自去王家,看了那小郎君,這不是真的重視你,重視你的婚事,真的心疼你麽?”

上官夕擡眼看著梁嫤,動了動嘴唇,“真的是這樣麽?”

梁嫤肯定的點頭。

“阿耶是帶了我去王家的,本來是安排我遠遠的看上那王家小郎君一眼,可是我聽聞道這件事以後,就十分生氣,從王家偷偷溜走了。沒想到,我不在,阿耶依舊是定下了這樁婚事……”上官夕說道。

梁嫤微微責備的看了她一眼,“你瞧,若不是你任性,沈不住氣,你就可以提前看看自己要嫁之人,究竟是個什麽模樣。便是看過了,不如意,也好將自己不如意的地方說出來!上官族長還是很疼你的,若你能說出個道理來,他定不會勉強你的。倒是你自己,不負責任的一走了之,將自己推入如今這進退維谷的境地!”

上官夕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呃……師父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夾記在號。

梁嫤輕笑,“不急,反正如今你還小,雖是婚事定下,但還有時間,旁敲側擊的去了解王家那小郎君的品性,也還來得及。”

上官夕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不是沒有斡旋的餘地了,是麽?”

梁嫤無奈的笑,“我相信上官族長為你考慮的一定是最周到的。”

梁嫤和上官夕跑走的太早,以至於她們沒有聽到上官家父子兩人後面的談話內容。

以至於上官睿行向梁嫤表示,他要認梁嫤為幹女兒時,梁嫤生生楞住,毫無準備。

上官夕聽聞之時,也是一時高興,一時憂愁,“有個姐姐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我……不就沒有師父了麽?唔,沒有師父,有姐姐一樣也是可以教我梁氏三十六針的!嗯,還是姐姐好!”

梁嫤垂首想了好一陣子,仍舊覺得自己這麽著是占了上官家的便宜。

上官家就算如今不覆先秦時候的家大業大風光無限,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她如今算什麽?不過是個小小的江東刺史,且瘟疫控制之後,回到京城,說不定這官職就又被聖上收了回去。

那她就仍舊是個仁濟堂裏的坐診大夫。

如何高攀的起上官家?

上官睿行含笑看著梁嫤道:“梁刺史不必想太多。乃是父親大人感激你醫治他真心痛之癥,又見你對阿夕真心相待,你們二人十分投契,才冒昧提出這想法。”

梁嫤笑了笑,“醫治上官老先生,本就是分內之事。至於阿夕,也是我們投契。”

上官睿行擡手道:“梁刺史若覺得與阿夕投契,便更不應該推辭才是,阿夕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就孤獨的很,難得她這麽喜歡梁刺史,又整日膩在梁刺史身邊,也不見梁刺史厭煩於她,這都是緣分!”

上官睿行說的十分誠懇。

並連認下幹女兒的一應見面禮都準備好了,只待她點頭。

梁嫤為難道:“家中還有母上大人,此時梁某做不得主。”

上官睿行立即道:“這好辦,請梁刺史修書一封,莊子上有快馬,不日便可送到京城!”

話都說到這份上,梁嫤再推脫就有些不識擡舉了。

自從離開京城以後,就沒有再跟林三娘聯系過了,也是該寫封信回去報個平安了。

梁嫤答應下來。

想來以林三娘那個固執保守的想法,也不會同意她在外面認個幹爹回來的。

到時候,她自然就有理由拒絕上官睿行了!

梁嫤給林三娘寫了信,詢問她和梁明淵的情況,又詢問梁明淵的學業如何,簡單說了她在江東一切都好。又將如何認識上官家的人,以及她救了上官家的當家人,上官睿行要收她為義女之事一並交代了。

信被快馬加鞭的送走。

梁嫤向上官睿行詢問了西域戰事情況如何。

吐蕃回紇這次乃是有備而來,二十萬大軍壓境,且有漢人內呼外應。朝廷戰事十分吃緊。且江東一帶,原本乃是富庶之地,魚米之鄉。戰事所需糧草,大多為江東地區供應。

可這次,江東瘟疫讓江東死傷過半,元氣大傷。

且為了控制江東瘟疫,朝廷先前撥款購置藥物等,也花費不少。

如今西域,已經拖延不起,戰事耗費時間越長,國庫越是空虛。朝廷壓力越是重大。

梁嫤聽聞此消息,不禁更加擔憂李玄意的情況。

他若此戰能立下功勞,以聖上對他的恩寵喜歡,他在京中地位必定會更上一層樓。

可若是戰敗……

梁嫤長出一口氣,再怎麽風光的人背後,也有旁人不知道的心酸無奈。

江東瘟疫已經得以控制,她想要向聖上請命,去往西域。

她是大夫,若能在邊疆戰場,救死扶傷,是不是也會像當年的白求恩一樣偉大?

好吧,她承認……她沒有那麽高尚……她只是有點想念那個人了,那個會手執一柄長劍,站在她身後,無條件的相信她,力挺她的人了!

如果她不去邊疆,如果他遇到了危險,而她不在……她會不會像上官元龍一般,抱憾終身?

梁嫤一面想著,一面在上官家曲曲折折的游廊裏緩緩踱步。

忽然迎面來了兩個小丫鬟,各自手裏拿著一只顏色艷麗的花。

她們倆也不妨梁嫤會在這條路上,擡頭猛的瞧見梁嫤時,不禁嚇了一跳,趕緊背過手去,將花藏在了身後。

梁嫤不覺有些好笑,不就是偷偷摘了兩朵花麽?至於這麽緊張麽?

她正預備不動聲色的走過去,卻見那兩個丫鬟,因著她的靠近,越發的緊張起來。

其中一個丫鬟的腿,都忍不住打了哆嗦。

梁嫤就要越過兩人之時,忽然停住了腳步,側臉看著兩個丫鬟道:“你們手裏拿的什麽?”

兩個丫鬟嚇了一跳,“回回回大人……沒什麽!”

“沒什麽,為何見到我不行禮?還如此緊張?可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梁嫤沈聲問道。

兩個小丫鬟嚇得慌忙跪在地上,交出藏在背後的花,“回大人……奴婢兩個一時貪心,覺得這花實在好看,便偷偷掐了兩朵,預備帶回去插在屋裏頭……求大人寬宏大量……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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