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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鼻孔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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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三人都沒有話說的時候。花廳外魚貫而入了幾個丫鬟,奉著各色的水果。

吳郡倒真是個好地方,水路便利,便是這冬日的季節。也有南夷之地送來的新鮮瓜果。

梁嫤嗅著瓜果清新的香味,擡眸看到滿面笑容拱手進來的郡守。

“忙著衙門裏的事,招待不周,多多包涵!”郡守拱手對上官睿行和梁嫤說道。

上官睿行和梁嫤紛紛起身,向郡守還禮。

聽聞吳郡這位郡守姓劉名信,眾人再次落座後,梁嫤道:“我乃奉聖上使命,前來江東控制瘟疫。煩請劉郡守將吳郡現下瘟疫情況告知?”

劉信微微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接到梁刺史從淮南郡送來的藥方,防疫措施。咱們吳郡也照著做了,是有效果,只是這瘟疫,發起來容易,控制起來,卻有些困難。如今每日仍舊有亡故病患。且也不斷有人發病……唉……”

劉信長嘆一聲,又搖了搖頭,似是十分無奈。

梁嫤微微蹙起眉頭。

她在慶城縣的時候,慶城縣照著防疫的措施來做,已經連續好幾日沒有新增病例了。

大頭瘟並非十分可怕的瘟疫,只要發現及時,控制得當,且有針對的藥物,應當有所緩解。吳郡郡守不該如此無奈才對。

是吳郡遇到了什麽問題麽?

“可否請劉郡守細細說明,究竟是哪個環節遇到問題?淮南郡慶城縣已經在我們離開之時已經好幾日沒有新增患病之日。且控制住病情,施行措施三日之後就已經沒有新增亡故人數……”梁嫤話還未說完,便被郡守打斷。

劉信沈了臉道:“梁刺史是覺得下官執行不利麽?下官可全是按照梁刺史的吩咐來做的!”

他語氣很沖。頗有幾分質問的味道。

梁嫤被他的態度激的微微一楞。

劉信又道:“不信梁刺史可以自己去看看,那藥棚每日都在施藥。便是日日來領藥喝的人,也仍然有被傳染大頭瘟的!那防疫之藥,花錢不說,還沒有效果!到時聖上怪罪下來,還請梁刺史言明與聖上,這都是您的註意!”

郡守的話已經變得十分不客氣起來。

上官睿行低著頭,抿茶,好似根本沒聽見。

梁嫤臉上的溫和退去,也冷下面孔,“如果劉郡守真事事都按我給的措施執行,瘟疫卻沒有被控制,聖上怪罪下來,自有我一力承擔,斷不會叫劉郡守憑白因我受屈。可若是執行不力。劉郡守又該當如何?”

劉郡守哼了一聲,“梁刺史年紀輕輕,沒有經驗,沒到吳郡,隔著這麽遠,看著慶城縣一個小地方的疫情,就隔山指揮,打不準也情有可原。”

劉郡守倒是一下子就把責任全退推在梁嫤身上。

“瘟疫控制住了,是梁刺史的功勞。若是控制不住……那自然也是梁刺史指揮不力,斷不該叫咱們背黑鍋的!”劉信撇了撇嘴說道。

梁嫤凝眸盯著劉信。

劉信卻別過頭,滿臉的不耐。

吳郡郡守態度如此敷衍蠻橫,問起瘟疫情況,就言辭模糊,這般的不配合。

梁嫤霍然起身,“控制瘟疫,的確是聖上交給梁某的使命。既然劉郡守不能將瘟疫情況據實匯報,那梁某還是親自去看一看為好。需得劉郡守相助之時,望劉郡守的態度不會和現在一般。相信聖上也不願聽說,吳郡郡守拒不配合控制瘟疫,對聖上派來的刺史心有抵觸!”

劉信瞪眼看她。

梁嫤拂袖而去。

“師父,等等我!我也去!”上官夕看了看她老爹和郡守,忙不疊的追出門去,跟上梁嫤。

“師父,咱們往哪兒去?那個郡守,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咱們在慶城縣的時候,分明那些措施都很有效的,慶城縣的百姓都已經很少再有感染的人了!這裏怎麽會不見起色呢?定是那郡守玩忽職守!”上官夕跟在梁嫤身邊,小聲的說著。

梁嫤打聽著,出了郡守的宅院,一路往衙門裏而去。夾巨雙扛。

一路行來,確實見街上偶有帶著面巾的人。不過並不多。

路人來往行色匆匆,臉上也掛著憂愁,街道上氣氛很是有些沈悶。

街道兩旁的貨架子大多都空著,街道兩旁做生意的店鋪,也有大半都關著門。

原本應該熱鬧非凡的吳郡,卻很有些死氣沈沈。

梁嫤一路都未說什麽,帶著上官夕來到衙門口。

衙門口有雜役拿著大掃帚,在清掃著路面。時不時的打個哈欠,很是有些懶散。

梁嫤走上前去,詢問吳郡瘟疫情況。

雜役們一看她,又看了看她身上官服,拿著掃帚調頭就走,亦或是說上一句,“不清楚。”

竟是唯恐避她不及的樣子。

梁嫤眉頭微蹙,邁入衙門。

衙門裏有當值的師爺,見她走來,忙不疊的收拾正在書寫案冊,一副打算離開的樣子。

梁嫤快上兩步,上前問道:“師爺忙著做什麽去呢?”

師爺拱手行禮,“見過梁刺史。忽然想起郡守交代的事兒,某還沒辦完呢!不便相陪,卑職告退!”

“等等,我只問師爺幾句話,不耽誤你什麽功夫。”梁嫤說道。

那師爺一臉不情願。

梁嫤道:“師爺想必知道,吳郡如今瘟疫情況如何。已經病逝多少人?如今每日新增病例有多少?每日有多少人不治身亡?有多少大夫專門投入到瘟病控制中?”

那師爺連連搖頭,“卑職不知,這事兒不是卑職過問的,梁刺史還是問別人吧!”

說完,師爺就忙不疊的跑了。

衙門裏轉了一圈,竟是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問道。

上官夕憤慨道:“這些人都是幹什麽吃的?怎麽一問三不知?朝廷的俸祿都是養給豬的麽?”

梁嫤看了她一眼,勸道:“稍安勿躁,不就是想讓咱們覺得無奈又無力,還需回頭求著他麽?”

上官夕一楞,瞪眼看著梁嫤,“求誰?求那個鼻孔朝天的劉郡守?”

梁嫤微微點頭,“他才是這裏的老大!一把手!突然空降一個要管著他,指揮他的人,你說他會服氣麽?不讓我遇上點難處,吃點苦頭,向他低頭,他心裏的氣兒又怎麽可能順呢?”

上官夕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可師父你是刺史呀,官職比他高上兩品還是三品來著?他敢為難你,不怕你告他禦狀麽?”

梁嫤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如果為一點小事,就告禦狀,聖上只會覺得是我沒有能力,隔著這麽遠,聖上不明情況,如果他在聯絡上其他郡的官員,聯名上書,說我指揮不力,你說聖上是會相信我一個人,還是相信他們眾人的聯名?”

上官夕哦了一聲,眉頭蹙起,不禁擔憂道:“這麽覆雜啊,那師父咱們要回去求那個劉郡守,向他低頭麽?想到他那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我就倒胃口!師父你怎麽還笑得出?”

梁嫤看她一眼,“我不笑,難道要站大街上哭?”

上官夕撅著嘴,“想想他那個氣人的樣子,我連哭都哭不出了!”

梁嫤擡手摸了摸她的頭,“走,他想讓咱們兩眼一抹黑,咱們斷不能如了他的意!”

“師父你有辦法?”上官夕驚喜道。

梁嫤笑笑沒說話,拉著上官夕快步離開衙門。

兩人一面在街上快步的走著,梁嫤一面在心裏捉摸。

這劉信這般為難她,究竟是因為不服氣聖上空降來一個女人壓在他頭上?還是有人授意呢?

若是前者,倒是不難辦,她會證明自己的實力。一開始在慶城縣不是也遇到了阻力麽?

可若是後者……

“師父,你瞧,像麽?”上官夕在她面前,原地轉了一圈。

梁嫤點了點頭,“有些英俊郎君的模樣了,去把發飾都去了,挽成發髻。”

出了衙門,梁嫤便帶著上官夕尋了一家成衣鋪鉆了進來。

她脫去官服,讓上官夕也換下女裝。

兩人都扮成郎君的模樣。

梁嫤將官服官服打成包裹,斜背在身上,付了銀子,從成衣鋪的後門悄悄出去。

還好傅雅當初給她的銀票她一直帶在身上,果然就派上了用場。

兩人面貌一新,若不是熟悉的人,細細打量,一眼看去,還真是兩個英俊小郎君。

梁嫤帶著上官夕又走了一段,尋著路人打聽著,這吳郡可有布施防疫瘟病湯藥之地。

百姓見他們背著行禮,以為是剛來到此處,想討一碗湯藥,免於患病,便給他們之了路,又道:“那藥也不見得就有用,不過是圖個心安!有些人每日都喝那藥,結果照樣得了瘟病,被抓走了!你們呀,也別太指望著那藥!”

梁嫤聞言一楞,拱手謝過了老翁。

“怎麽會沒效果呢?咱們在慶城縣布施的湯藥效果不是很好麽?”上官夕詫異的低聲問道。

梁嫤點了點頭,“去看看,湯藥確實不能說,任誰喝了,就一定不會再被傳染大頭瘟,不過是起到一定的防疫作用。但若說一點效果也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梁嫤按著老翁指的方向,一路又打聽著尋了過去。

果然見城門口不遠處,一溜搭著五六個藥棚子。每個棚子底下都架著一口大鍋,不少的百姓排著隊,等著領湯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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