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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除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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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不妨就讓她去看看,左右有那麽多太醫在那兒,她若不行。也不會由著她亂來!”意外的,這時候卻是丹陽公主開口為她求情。

梁嫤不禁對丹陽公主好感大增。

皇帝許是心急皇太後病情,也沒有再多猶豫,“走吧!”

說完,便轉身而去。

梁嫤看了梁明淵一眼,“照顧好母親!”

便起身跟著宮人們,追著皇帝丹陽公主的腳步,匆匆往太後寢宮而去。

太後寢宮外頭。果然跪著一地的太醫。

一聲聲痛苦的呻吟正從寢宮內殿傳出來。

皇帝聞聲,催促擡著肩輿的宮人快些再快些。

不等宮人們停穩,皇帝便飛身下了肩輿,直奔寢宮內殿。

丹陽公主也跟著進了內殿。休見土弟。

梁嫤見沒人吩咐她等在外頭,便也悄摸的跟了進去,立在內殿的屏風出,小心翼翼的看著。

太後正躺在寬敞的床榻上,一聲聲慘叫著,像是被人剜骨割肉一般。

皇帝焦急,“母後,母後這是怎麽了?”

“疼……疼……皇兒,母後要疼死了……這是要疼死了呀……”太後見到皇帝來了,掙紮著說道。

丹陽公主也跟著焦急不已,“那麽多太醫,沒看出是什麽病因麽?”

“這……”太後身邊伺候的宮女嬤嬤似有些想說不敢說的樣子。

皇帝冷眼掃來。

宮女嬤嬤們立時全跪在地上。

太後忍住了呻吟。虛弱無力的擺擺手道:“別為難她們,太醫說,是耳朵裏入了蟲……唉呀。又疼又癢……抓心撓肺的難受……”

躲在屏風處的梁嫤聞言,也覺得耳朵裏癢得要命。

耳朵裏的肉最是稚嫩敏感,否則怎能辨別聲音的震動?這要是進了小蟲子,蟲子在裏頭動來動去,觸碰到耳朵裏的嫩肉,可不是又疼又癢。難受的要死麽?

一點點耳屎還會讓人覺得瘙癢,一只活生生的蟲子。無疑是巨大的折磨,也難怪太後叫聲那麽淒慘了。

“蟲子?怎的不取出來?”皇帝喝問宮女嬤嬤道。

“太醫說,用光引出蟲子,亦或用煙灌入耳朵,嗆出蟲子,都是可行的!可是……可是……”宮女低頭沒說下去。

皇帝怒喝:“可是什麽?既有辦法,為何叫母後受罪?”

“是我忍不了!法子也用了,也有些效果,可那蟲子一動,我就疼的受不了!這才沒讓他們繼續!”皇太後虛弱的說道,話音未落,又呻吟起來。

梁嫤立即上前,“求皇上讓民女看看情況!”

她說完,也不等皇帝同意,便是上前,半跪在皇太後床邊,上手扒著皇太後的耳朵,借著光線往裏看了看。

沒有專業的工具,根本看不到那蟲子在哪裏。

這說明蟲子已經入耳很深了!

越深越不容易出來,一動,耳內越是疼痛,也難怪太後忍不了。

“請嬤嬤取麻油來!”梁嫤轉過臉對跪在一旁的嬤嬤說道。

那嬤嬤不敢動,擡眼看了看皇帝。

皇帝皺眉看著梁嫤,見她雖年紀尚輕,但說話做事似沈著冷靜,並不見慌張,便點頭道:“快去!”

那嬤嬤趕緊起身,不多時,便取來了梁嫤要的麻油。

梁嫤用細細的竹簽,沾了麻油,一滴滴的,滴入皇太後耳中。

她讓皇太後側躺在床上,靜等了一會兒。

一開始皇太後仍舊在呻吟,可過了不多時,皇太後就不在呼痛了。

又過了一會兒,皇太後才道:“不動了,但還是有些難受!”

梁嫤點頭,“應是麻油將蟲子粘住,這會兒可能已經悶死了。請嬤嬤去凈水來,蟲子在耳道中掙紮多時,耳道內一時不能恢覆,也是正常的。待用清水將蟲子沖出,等一等,就不會再難受了。”

梁嫤溫聲慢語的說道。

她音色清亮,此時又放輕放緩了語調,叫人聽來,格外的安心。

皇太後不知怎的,對這個止住自己耳中疼痛的小女孩兒印象特別好,也好似格外信任她,點了點頭道:“好,去取清水來!”

嬤嬤備好了清水,梁嫤用精巧的茶盅將盛了清水,輕笑著對皇太後道:“太後娘娘,您先忍一忍,一開始會有些難受。”

醫者的笑容,似乎格外有安慰人的力量。

皇太後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任她處理。

梁嫤將精巧的茶盅裏的清水,灌入皇太後的耳朵,一直灌了好幾杯,才見到一只小小的帶著堅硬的小殼子的蟲子,從耳道中沖了出來。

梁嫤用細軟的布將蟲子掃入空著的瓷盅裏,交給一旁的宮女。

讓太後翻過身來,將耳中水倒幹凈。

又用細薄的棉布撚成細條,探入耳中,吸幹耳中剩餘的水分。

她動作很輕很柔,盡量不去弄疼皇太後。

此時此刻,梁嫤眼中沒有皇帝,沒有公主,沒有太後娘娘。

她看到的只是一位上了年紀,被一只蟲子折磨的疲憊不堪的病患。

她盡可能細心體貼的照料著自己的病患,心無雜念。

也許認真的人,身上會有一種別致的美。

在她為皇太後醫治的過程中,沒有人上前打擾,質疑。

就連立在一旁的皇帝,和丹陽公主,都目不轉睛,卻格外安靜的看著她,沒有質問她一舉一動的用意。

直到她處理好了皇太後的耳朵,松了一口氣,緩緩笑道:“太後娘娘說句話試試,看耳朵是不是已經好了?”

太後娘娘聞言看了她一眼,轉向皇帝道:“哪裏找來的這麽靈巧的丫頭?年紀輕輕倒是通身不俗的氣質,這治病的手法,比那一起子的太醫還好!”

“太後娘娘謬讚!民女不過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太醫們只能聽宮女嬤嬤們描述病情,不得親眼所見,判斷自然不似民女方便。倘若是太醫們也能像民女一般可以親眼所見,哪裏還需得民女獻醜。”梁嫤跪在床邊謙遜的說道。

皇帝讚賞的看了梁嫤一眼。

太後寬和的笑了笑,伸手親自扶了梁嫤起來,“年紀輕輕,不貪功冒進,得了讚許不驕不躁!不錯!”

“母後現下覺得怎樣了?”皇帝問道。

太後晃了晃頭,笑了起來,“真沒事了!竟是叫一只蟲子鬧的!”

皇帝示意一旁的宮女上前。

宮女將瓷盅奉上。

皇帝低頭看了看瓷盅裏,帶著堅硬小殼子的飛蟲,臉色一時冷了下來。

梁嫤垂著頭,只當什麽也不懂。

“母後若是覺得沒事了,就躺下歇息一會兒,朕還有事要問這丫頭!”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梁嫤。

太後點點頭,竟破天荒的替只見了一面的梁嫤說好話道:“她年紀尚小,皇帝莫要為難她。”

皇帝笑了笑,轉身出了內殿。

跪在外頭的太醫們自然也聽到了梁嫤那一番為他們辯白的話,這時候看著梁嫤的目光倒也十分友善。

皇帝身邊太監吩咐他們離開。

皇帝則帶了梁嫤,去了側殿。

丹陽公主也跟了進來。

皇帝看著梁嫤道:“這蟲子怎麽會進了太後的耳朵?”

梁嫤心下忽然緊張起來,臉上卻只能裝作一派天真的模樣,“蟲子有腳有翅膀,在人熟睡之時,誤入人耳也是常有的事。民間就有發生,所以在端午之時,會拿雄黃酒擦洗耳廓手腳,就是為防蟲子誤入的。”

梁嫤說完,還甜甜的笑了笑。其實心中亦是緊張到不行。太後娘娘的寢宮,一眾伺候的人,單是貼身伺候的就有十幾個之多,二等三等的宮人更是不消說。

偌大的宮殿,別說是蟲子,只怕上下幹凈的連只蚊子都沒有!

怎麽可能任由一只帶硬殼的小蟲,就這麽明晃晃的進了太後的耳朵?

用光引誘蟲子爬出耳道,亦或是用煙熏嗆蟲子,都能讓蟲子自己爬出耳朵,也避免油滴水灌給耳朵帶來的不適感。

可那蟲子卻入耳極深,定是入耳以後,皇太後身邊伺候的人故意掏挖耳朵,使蟲子受驚,掙紮才入耳更深。

她適才已經偷偷摸了皇太後的脈象。

又觀察太後面容。

太後臉上雖塗有粉脂,但卻可瞧見眼瞼下的黑印。

太後身體有虛熱之癥,想來已經多時難以安然入眠,心力耗損大,經不起折騰。

這一只蟲子看起來事小,可若不能及時取出,只怕後果也是十分嚴重。

宮中必有人在謀算著太後!

只是梁嫤絕不想被牽涉其中。

連自己看出來這點,都堅決不能暴露!

她只是個平平常常的小老百姓而已,如果不是林三娘毫無預兆的擊了登聞鼓,她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踏入皇宮這地界。

她可不想有命進來,沒命出去!

皇帝聽聞她的話,又打量著她的神色。

良久,梁嫤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能被人聽見的時候。

皇帝卻笑了笑,“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是暗處的一只小小的蟲子?”

梁嫤偷偷覷著皇帝臉色,不知他這是否話裏有話。

丹陽公主卻是接口道:“是啊,往後讓身邊的人多精心著些!那些大意的,也得好好慮一慮,不行就逐出宮去!伺候母後身邊,斷要不得三心二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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