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快開始了,但張老師所說的人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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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收拾東西去上課,金世安喊住他,問:“她真的沒走?”

“啊?誰?”張老師一時沒反應過來,“哦,你說那幾個男人啊。放心吧,他說他找你有急事,肯定沒走。”

“……”

一種只有金世安自己才懂的尷尬彌漫在空氣中。

他慶幸且牽強地扯扯嘴角:“是麽……”

話音剛落,一個聲音插進來:“安子!好幾年沒見了!”

金世安望去,門口的男人,正是自己的大學同學高強。

******

高強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兩同夥。同夥的體格比高強健壯,跟在高強身後,活脫脫兩保鏢。

互相介紹認識的時候,金世安睨著這三大男人,冷不防說:“知道的以為你來找我敘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找我尋仇。”

高強哈哈大笑,狂攬金世安肩膀,“找你尋仇,很好,我還真是找你有事的。”

二兩鹵肉,幾杯燒酒斟滿。金世安又打電話讓樓下小酒店炒兩熱菜送上來,一頓飯才有了個樣子。

算起來,金世安有兩年沒見過高強了。

“發達了?”他不鹹不淡地問。

“嘿,窮光蛋一個。”高強自嘲,“不過安子,如果我發達了,肯定忘不了你!”

寒暄兩句後,他終於道明了自己的來意。

“安子,我覺得這事可行!”高強大快朵頤,侃侃而談,“藏區地大物博,唐卡天珠綠度母那些東西,在其他人眼裏是垃圾,但是!在我們這群人眼裏,那就是黃金。”

金世安眼裏沒什麽波動,應了句:“哦。”

“安子你別不信。我知道你是曉得的。”高強壓低聲音,怕隔墻有耳,“那些九眼天珠法螺天珠流傳上百年的,據說臺灣香港那頭的商人早在收購了。恰好這次有人願意牽線搭橋,只要我們把東西帶回來,不怕沒人買。”

金世安笑了笑:“跟我有什麽關系?”

高強自認為他的意圖已經夠明顯了,但金世安分明打算裝傻到底。

“安子,我就這麽跟你說吧……”他正襟危坐,目光放到墻壁上懸掛的一張張畫上,由此一楞,說起另一件事:“安子,你該不會還……”

恰好,金世安的電話響了。

金世安站起來,說:“我去陽臺接個電話。”

高強作罷,決定不再提那個人。

這次見面,他能感受到金世安的變化。畢業前的他和現在的他,兩個人,兩個模樣。

朋友圍過來,語帶疑慮:“這人行不行啊,強哥。”

“行不行都得是他!”吐出一口煙,高強想到自己的大計,道,“這一趟沒有行家走不通,恰好安子是。無論怎樣都得把他哄過來。”

******

是北京來的號碼。

金世安接起:“餵。”

“您好,是金老師麽?”電話裏是個女人,非常禮貌且疏離。

金世安渾身的血液停頓,心臟也停止跳動。

西斜的太陽餘暉刺眼,他眼前發麻,一片眩暈。

頓默許久,他回答她:“你哪位?”

“我是北京新欣出版社的編輯,所負責的工作有一項就是向您約插畫。”

“……”金世安戲謔道,“我記得找我約稿的是男編輯。”

“那位方編輯是我同事,我拜托他幫我騙你的。”女編輯真誠道,“如果對你生活造成了困擾,我實在抱歉。”

“……”

“金老師,您還在嗎?”

“嗯,你繼續。”他幾乎咬牙道。

女編輯繼續說:“今天這麽突然給您打電話,並且告訴你真相,其實不是為了道歉,而是想非常遺憾地告訴您……”

她未說完,他就打斷:“不能找我約畫了?”

她急促地笑了下:“是我要辭職了。”

金世安恢覆流通的血液再次凝固。

“金老師,我辭職了,以後不能找您約畫了。”她說,“您能原諒我嗎?”

好不容易看到金世安回來,高強鼓足勁,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資料,再次上前勸說。但先前金世安好歹還會應付兩句,這次任他說得天花亂墜,金世安再無動於衷。

高強拿手掌在他眼前揮揮:“怎麽,中邪了?”

金世安沒反應。

“要不要哥送你去醫院?”說著,還真打算抱他。

但金世安狠狠地抓住他的胳膊,喃喃說:“她要回來了。”

“哪個?”

“銀枝。”

“……”高強臉色漸變,嚴肅起來。

“銀枝回來了。”

*****

銀枝掛掉電話,心情大好,繼續收拾滿屋狼藉。

她住在老北京的小破樓裏,與一個叫曉玲的貴州女人合租。如今她要搬走,貴州女人要付全額房租,很不樂意。

銀枝為平覆她的怨氣,把自己帶不走的東西都留給她了。

曉玲說:“北京多好啊,你有這麽體面的工作,幹嘛不好好帶著要回老家。”

“因為家裏有意思。”

“有啥意思?”

“非常有意思。”

銀枝翻出了自己剛來北京時買的第一條名牌圍巾,帶過兩次後就壓箱底了。她問曉玲要不要。曉玲識貨,雖然款式過時,但牌子在那,自然要了。

“這麽好的圍巾你都不要了,真是浪費。”

銀枝抱自己零食箱抱出來。曉玲一見,直搖頭:“不成不成,這些東西吃了可長肉。我不要我不要。”

銀枝說:“你可以試試收下。我記得那個王老板喜歡豐滿有肉的。”

曉玲果然不拒絕,收下了。

銀枝拾掇完一堆厚厚的書,古今中外,涉獵甚廣。有些是她喜歡買來的,有些是她負責編輯策劃出的。

她打算把樓下的收荒匠喊上來,把書都賣掉。

曉玲看出她想法,提前阻止:“銀枝,這些書送我吧。”

銀枝意外:“你有興趣?”

“嗯。”曉玲臉上紅霞飛起,“前天的那個邱老師,喜歡有文化的……”

“……”

“那就都給你了。”銀枝回屋關上門,把一整箱書推到她床前,便繼續忙碌去了。

曉玲單手推箱子,箱子紋絲不動。她吃驚。剛才看銀枝推箱時面不改色,她還以為這箱子不重。

很快,曉玲在箱子裏發現了個新收獲——文件袋一個。裏面裝有照片和紙張。

一張是畢業照,照片排頭寫:西北美術大學文學院1994級全班留影。

曉玲認認真真從頭數到尾,34人,反反覆覆找了無數次,沒在這34人裏找到銀枝。

她在照片後面的紙條上倒找到銀枝的名字,只是對應到前面,卻是個男的!

除了畢業照,還有一張塑封過的照片,是當年模樣青澀的銀枝。

她未施粉黛,面帶驚愕,穿灰銀色花邊的旗袍,在走廊上,背後似乎是廁所。

顯然是偷拍的。還拍得不好看。

接著,曉玲攤開那些廢紙。

它們嚴重泛黃,被人用膠帶粘合過,紙上的筆墨痕跡也暗淡了。

“是畫啊。”她仔細辨認著,這些廢紙上畫的是什麽。

身後悠悠地傳來銀枝的聲音:“好看嗎?”

“啊!”曉玲受到驚嚇,畫掉地上。

銀枝剛洗完澡,披著濕濡的發進來,在睡衣上蹭幹手,才撿起畫。

曉玲觀察她的表情,期待她說些什麽。比如那個男的是誰,你怎麽會變成個男的?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那些畫又是怎麽回事?名牌圍巾你都不要了為什麽會留著幾張廢紙?

可銀枝只是冷凝著臉,讓她早點睡。

作者有話要說:

渣女就是這麽任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點煙,你眇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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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轉眼時隔5 個月,我又開文啦。這五月工作調動大,意外頻出,導致沒能全文存稿。不過已經存16萬了,就算數據冷,我也能堅持保持初心寫完的。

首章留評的送紅包吧。祝大家看文愉快。

舊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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