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她愛慕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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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玻璃上染著一層朦朧的迷黑,清枕托著腮,眼睛如水。

本該哭喊,或是打罵陸丞歌。

可她卻異常的平靜,臉靠著涼涼的車窗,外面的雨水正逐漸幹涸著,往下滑去。

留下一道微淺的水痕。

“送我走。”

恍如隔了一個時光那麽長,清枕才從嘴裏悠然的吐出三個字。

陸丞歌手摩擦著她的唇瓣,又強制著讓她與他對視。

“又不是沒有過,何必裝的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呢?”

“那陸先生希望我怎麽做?”清枕恨了恨眼神,“開心的笑給你看嗎?”

突然,她冷笑一聲問道:“是這樣嗎?”

這一秒,她覺得自己如他口裏的那樣,真臟。

恨不得把皮剝掉,這樣身上就沒有他的味道了吧。

陸丞歌沮喪的松開了手,夾起一根煙,幽藍色的火尖燃燒了煙頭。

一縷裊裊的煙草味落入鼻息。

...

...

“楚小姐,少爺從不留人過夜...”

楚戈汐半躺在沙發上,正仔細看著手機裏關於她和陸丞歌的緋聞。

傭人催促的聲音讓她蹙起眉。

微微有些不悅:“那我就是第一個。”

眼神不轉,言語簡單,吝嗇的不願多說一個字。

將清枕送回傅諫殊那裏又輾轉回到家時,入夜已經十分。

落入眼眶的卻是楚戈汐衣衫不整的斜躺著,姿態嬌媚慵懶。

“你怎麽還沒回去。”他有些不耐。

淡漠的嗓音立馬激發了楚戈汐,她站起身,小跑過去趴在陸丞歌肩頭。

“在等你回來啊,怎麽去這麽久,很忙嗎?”

眸色一抹不可明的晦暗閃過,“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還沒有資格住在這裏?”

“你認為你有?”

語氣染著溫怒,他已經有些被觸怒。

他能在商業圈混出一片天下,又能成為上流名媛圈們奢望的對象。

而楚戈汐幾個月前還只是個酒吧駐場的女人。

陸丞歌能讓她迅速成為國民女神,也能一夕之間讓她跌入塵埃。

開始她只想把他當做踏板,可陸丞歌的一切,皮囊,權勢甚至時而流露的溫情。

都讓她深陷了進去。

她刻意壓著嗓子,逸出一絲笑意“我就開個玩笑,你瞧你。”

聰明的女人最招男人喜歡。

很早,她就明白這一點。

識趣的扶著陸丞歌坐下。

“好啦,還生氣呢?”

彎下腰,橫著眸子看著陸丞歌一言不發的坐著。

“沒有,只是有些累。”

送清枕回去的路上,他差一點,就只是一點,差點說出口的。

他想告訴她,如果她忘記之前的痛,不再恨他。

他可以娶她。

可她那張無動於衷的臉告訴他,她不會。

陸丞歌,清醒一點吧,這個女人就是不知好歹。

她只會記住讓她痛的人。

瞧著他出神的模樣,楚戈汐捂著嘴偷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一道好看的月牙形狀。

“阿丞,你這個樣子好呆呢。”

轉過神,他眼波流轉輕動,指腹蓋上她的眼尾,長睫輕紮著手指,癢癢的。

嗓音很輕“你這雙眼睛很好看。”

“是嗎?”

不以為然的學著他的動作,楚戈汐也摸了摸她的眼睛。

如果不是她跟他近的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時噴灑出來的熱息,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跟她很像。”

身子忽然怔住。

她?

“阿丞是說下午那個女人。”

想起來,她並未看清那個女人的模樣,只是恍惚一雙眼的確跟她有七分相似。

都是一樣的隱著霧氣,讓人疼惜。

“你...”陸丞歌口吻中夾著一絲危險:“以後不要碰她。”

他是在怪她把那個女人推下了樓。

原來從始至終自己就是個替代品。

“你笑起來很好看,我很喜歡。”陸丞歌起身上樓,背對著楚戈汐,眸子也不看她,話卻是對她說的。

扯起一抹僵硬的笑意“好,我會的。”

既然是替代品,就要做一個令主人滿意的物品。

可是誰說替代品就不能真正替代呢?

眼尾瞇起一條不友善的弧度。

...

...

清冷的月光將傅諫殊的影子拉長,他靠在門外的白灰墻上,一只手舉著手機。

一只手遞著香煙。

他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睛,耷拉在鼻梁上,尖頭的黑色胡渣頹感的冒出。

腳尖碾碎煙頭,垂著頭看著被熄滅的煙頭逐漸晦暗。

有時他又像個公子,應該是在畫裏安靜的臨摹著詩書。

如果不是陸丞歌告訴她,她實在無法想象,傅諫殊竟是坐傅氏黑色交易的第一把椅子。

“你去哪了?”他開口。

“走了走。”

“走了一天?”上下打量一番,傅諫殊呵氣:“去見他了?這麽迫不及待?”

出院頭一天就和陸丞歌在一起。

他不生氣才奇怪。

“不是...”清枕這回是有心虛,嚅囁著嘴。

今天發生了太多,她真的很累,也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顏面再和傅諫殊見面。

她應該是死,都要去反抗,可不知怎麽了。

竟然默認接受了這件事,類似強烈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惡心著她。

口氣似不在意淡然的,傅諫殊說:“我取消婚禮了。”  “我會帶四月走。”他補充道。

清枕搖頭,卻也無法辯解什麽,“不是的,不是的。”

“你千萬不要覺得是我拋棄了你,是你先拋棄我的。”

他害怕的從來就不是生意上的損失,而是陸丞歌只需要使一點手段。

清枕就會去找他,向他服軟。

傅諫殊雙眸失了焦距般,手指輕撫著清枕的臉頰。

她楞在原地,不敢吱聲。

對於他們來說,包括陸丞歌,她就是可以隨意丟棄的。

不是嗎?

“生意上的事...”

她心有愧疚,因為依賴答應結婚,又因為自己的莽撞導致現在無法回頭。

傅諫殊頓了手,冰冷冷的語氣:“那都是我和他的事,你三言兩語幫不了什麽。”

清枕擡眸:“是,是我的錯。”

“其實只要你說你不愛他了,你想跟我回傅家,我就會忘記發生的一切。”

忘記她狼狽不堪,和脖間那些愛痕。

可清枕的眸底卻閃過一絲黯淡。“那裏不是我的家。”她也從沒想回去。

因為不是她的家,所以傅家的孩子可以隨意的欺負她。

冬天把她埋在雪地裏,夏天把她的頭按進泳池。

在爺爺看不到的地方讓她像狗一樣去撿地上的食物。

就因為她的母親是傅家的恥辱。

所以理所應當的她也應該是傅家的恥辱嗎?

每想起這些,她都痛疼欲裂。

這次回來,她就從沒想過回去,去見陸丞歌,一面是因為恨,另一面也只有他可以給她庇護。

傅諫殊低呵一聲:“不要再想了。”

覆雜強烈轉變神色,告訴傅諫殊她又在想那些事情了。

不想不能代表沒有發生過,既然都那麽討厭她為什麽把她找回去。

如果不找她,她也就不會帶著這麽多的恨意。

“你們走吧。”說罷,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你去哪?”傅諫殊也不驚,“去找他嗎?”

“我一個人可以生活。”不是非要靠陸家或是傅家。

她既不想當傅家人,也不想回到陸丞歌身邊。

傅諫殊拉住她,開口卻說不出什麽挽留的話。“你跟你母親真的很不一樣。”

清枕驀地轉過頭,泛著怒意:“不要提她。”

這兩個字從小就是她的禁區,見不得人提起。

“她死前求我保護好你,現在看來我要食言...”

“他們每個人都說要保護我,可是結果呢?他們都在傷害我!”

她的母親求傅家,父親呢?又去求陸家。

他們自己卻從來沒有真正把她當做親人,一個自私自利,一個水性楊花。

“但凡他們真的愛我一點,就不會把我一個人留下來,被欺負被侮辱。”

清枕語氣十分激昂,一雙眸子幾乎就要淌出淚來。

她的母親傅家最大的女兒,在義無反顧嫁給她的父親之後,卻和別的男人私奔。

成為傅家不願承認的恥辱。

傅諫殊不語。

清枕性格極為軟糯,淡漠,可一提起家庭她就像變了個人。

她也不再看他,轉過身剛邁出一步準備離開,身後就傳來傅諫殊的聲音。

“你想回來了就告訴我,我回來接你。”

她頭也不回“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

...

...

送走傅諫殊的時候他們都異常的平靜。

就連平時十分聒噪的四月也乖乖的閉上了嘴。

“再見。”看著傅諫殊和四月的背影,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走出機場,清枕翻看著手機,她想離開洛城。

擺脫了傅家,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她很恐懼,怕那個人會找上門。

他在洛城只手遮天,如果他想。

很快他就會知道傅諫殊哪怕損失幾個億,也要回去英國了。

打車回到了傅諫殊的住處,家具已經被蒙上了一層遮灰白布。

她掀開一個角坐上去,很軟,好像要把人陷進去。

住院期間,四月把她的行李從酒店般到了這裏,她還沒來得及收拾。

他們就走了...

將行李箱打開,衣物都整齊的排列著。

忽然一笑,或許這一別就是一輩子。

突然敲門聲嚇的清枕不禁一抖。

大氣也不敢喘。

眼前是灰塵在透過玻璃照進房間裏,它們漫天漂浮的樣子,每一粒細小的塵都是獨立的。

它們壓抑著空氣,清枕忽然覺得自己呼吸的空氣都是死的。

她沒有動,抑制著呼吸。

連大氣也不敢出,就算隔著兩扇門,她也怕極了。

這預示短暫的平靜馬上就要結束。

敲門聲再次響起。

不管是誰,她都不想見。

一個人悄悄離開洛城是她現在最好的計劃。

“我知道你在。”

是他!

陸丞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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