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你們不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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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十八歲沈清枕就是陸丞歌的。

夏日,燥熱而煩悶,清枕紮著馬尾,站在背後,能看到太陽下女孩的背影美好而單純。

她站在校門口等了許久,也不見陸鼎洲的車裏來接,張望下,男孩的聲音傳進耳中:“嘿!沈清枕。”

轉過身去,是班上一個她不太熟悉的男孩,男孩高高瘦瘦,幹凈陽光。

“嗯...”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便不再理睬。

清枕想起來他是叫...江瑾司吧。

陸丞歌從小就不讓她參加班裏的聚會,性格漠然的她也不善於和同學打交道。

江瑾司走近,自然的拍了拍她的肩,有些自來熟。

“在等家裏人接嗎?”他露出單純無害的傻笑。

“嗯...”清枕還是不知道怎麽跟他搭話,也不太想。

她知道,陸丞歌看到了會不開心。

需要她哄半天,她才不想哄著他。

從小到大,只要她和別的男生說話對著別人微笑,他都能生氣半個月。

逐漸,清枕便不再和別人交流,生活裏也只有陸丞歌。

“你還要等多久啊?天氣很熱啊。”他擡頭看了看太陽,不舒服的眨了眨眼,二話不說便拉起清枕,“沈同學我請你喝水。”

清枕驚了一下,在印象裏她跟他並不熟悉。

突然的親密接觸嚇的她很是慌亂無措。

“不...不用了。”說著,江瑾司已經牽著她跑到了校門外的奶茶店。

可他們都沒看到,陸丞歌趕到學校門口時看到的便是江瑾司牽著清枕。

“那是第一次,別的男人和你靠你的那麽近,我恨不得殺了他。”

白色的房間裏,陸丞歌叫木蘭舟送來了藥箱,清枕雖然不願,可也耐不過他受著傷的模樣。

仔細的幫他用小鑷子取出紮在耳朵裏的玻璃渣,還好傷口不深,可陸丞歌就是不願意去醫院,他緊蹙著眉頭,冷汗在額頭冒出,她能感覺到他很疼,咬緊牙關,卻還忍痛念叨著當年的事。

“我知道,那天你一句話也沒跟我說...”她夾下一個透明沾著模糊的血跡碎小的玻璃渣,不自顧自的回答道。

腦海裏,卻回憶起那天,陸丞歌幾近瘋狂的索取著她。

燈光昏黃,透著暧昧的氣氛。

清枕的低著頭,認真仔細的檢查陸丞歌的傷口,她沒看到陸丞歌正瞥著眸,望著她。

忽然,蜻蜓點水般溫柔的吻落在她的下巴,沒有欲望,充滿柔情。

“沈清枕,你沒變,還和小時候一樣。”

但是陸丞歌,你卻和小時候不同了,清枕心裏這樣想著卻沒敢說出口。

這個時而溫柔時而冰冷的陸丞歌她一點也摸不透,“陸丞歌...是你親手殺死了從前的沈清枕。”

她眸底裏的悲慟,在流淌,蔓延“你有什麽資格說從前?”

她曾經選擇了什麽都不要只想跟你在一起,可陸丞歌卻選擇了什麽都想要唯獨拋棄了她。

怎麽能不恨!

清枕放下手裏的工具,冰涼的鐵碰在桌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強烈而壓抑。

她站起身來,冷冷道:“我走了。”

陸丞歌低下頭,發絲帶著血腥味,在鼻息變縈繞開,看不到他的臉色,可能感覺到的是他周身的嗜血之氣。

還未走到門邊,低沈啞謎的嗓音傳入清枕耳邊,“等一下。”

她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回過身去看見陸丞歌擡著眸,妖冶的桃花眼,染著如水的清卻失了焦距般的空洞無光。

陸丞歌的模樣,讓她想起他剛才提起的那個人,江瑾司。

後來,她不知道原因的這個姓江的同學就轉了學,再也沒出現過。

她聽同學討論過,江瑾司一只手斷了,找不到兇手,是在放學路上被人迷暈,醒來時血流了一地,一只斷手就被扔在一旁。

她現在毫不懷疑,陸丞歌就是兇手。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應該知道陸丞歌這個人有著變態的占有欲和強烈的兩面性。

從小時候他們相識開始,他就不許她和別的男人有過多的往來。

哪怕是一直住在一起的陸丞赫,他們之間的交際也是少之又少。

陸丞歌突然站起身來急行幾步,緊緊的抱著她,他是雙臂環在清枕的肩膀上,血腥味和淡淡的煙草香籠罩在二人周遭。脖間盡是他濃重的喘息。

他眼裏溢滿了霧氣,睫尖拼命閃動,抑制著,他的鼻尖輕柔的蹭著她的發,忽然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她的耳畔劃過。

溫熱的。

是淚嗎

陸丞歌也會流淚嗎?  “對不起...”男人低沈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恍若夢語。“別再離開我了,沒有沈清枕的陸丞歌活的好痛苦,他快要死了。”

怎麽這麽痛,他趕她走的那天,都沒有這麽痛。

可是為什麽,這些年,陸丞歌...你不來看我。

你又知不知道被你趕走的沈清枕,在絕望裏溺死,。

“你到底為什麽那麽對我...”清枕被他緊緊抱著,靠近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急緩的心跳。

無論現在的陸丞歌怎麽說,當年的決絕她始終無法釋懷。

那是她所有美好愛戀的結局。

她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要碎了,陸丞歌越來越用力,越來越...忽然他好像將這些年的隱忍找到了一個發洩口。

“因為那時候的我,保護不了你。”他好失落,瞳孔底下升起一層單薄憂傷的神色,脆弱的不堪一擊。

“我問過好多人...父親,大哥,還有當初帶你走的那些人。”

他放開她,渾身包裹著悲傷的情緒,對上清枕的目光,用一種極其壓抑的聲音問道:“我問他們你還會回來嗎?他們都說不會。沈清枕,這些年,你問過我嗎?”

血從創可貼的一角滲透出來,在清枕的衣領劃過,留下淡淡的猩紅。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確是拋棄我了。”

清枕只知道當時陸家遭逢劫難,陸鼎洲失去了警察局局長的職位,他們一家被趕出陸家老宅,不出半月,陸丞赫又失蹤不見。

沒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麽,那段時間陸鼎洲安排她住了校。

等把她接回陸宅的時候,等待她的就是陸丞歌狠心的將她所有的東西扔了出去。

那時,是傅諫殊,把她接到了英國。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把推開陸丞歌,也不管他身上的傷,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是他?你是說著一切都是他逼你們的?。”

剛到英國那段時間,傅諫殊告訴她,她是傅家的人,陸家的人沒資格收養她。

他說,是陸家拋棄了她。

“那天在我家,你或許沒註意到大哥的斷指吧。”陸丞歌冷冷開口。

清枕楞了,良久又開口“我憑什麽相信你?”

是啊,就憑他的三言兩語,又憑什麽讓她相信在她最痛苦絕望的日子裏,那個給予她唯一的希望包容的人,竟是親手扼殺她幸福生活的劊子手。

陸丞歌不做聲,面色逐漸冷冽。

“你信不信,不重要。”他平靜的丟下幾個字,越過她,走出房間。

“你去哪”她問。

“跟你又有什麽關系?”他反問。

清枕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這個人變的太快了,好像剛才那個抱著她訴說痛苦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又仿佛在生氣,沒由來的氣。

叮叮叮——電話響起,陸丞歌一手拉開門,一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通的時候,清枕聽到那邊一道清麗嬌媚的女聲響起,她說:“丞歌,我在樓下等你呢,外面的風吹的好冷,你快下來吧”

隱瑟拖著長長的尾音,穿著漏肩的短裙,齊肩的短發隨意的攏在頸後,自然的透著幾分嬌嗔。

掛了電話,“你是不是想見他?”陸丞歌回頭,看向清枕,眸底平靜的看不出神色。

“跟我下去。”

還沒反應過來時,陸丞歌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

趕忙追上的時候,他也是一言不語走在前面,這是回來之後清枕第一次如此平靜看著他。

隱瑟看到熟悉的身影從別墅裏出來,綻起一抹笑意,當看到沈清枕的那刻,她心中不安感極具上升。

這個人她應該在哪裏見過。

“丞歌。”她墊著腳尖,沖陸丞歌笑著揮了揮手。“怎麽回事!”

陸丞歌的臉上的傷赫然映入她的眼眶,她呼出了聲。

月色裏,陸丞歌的私人別墅外,幾顆碩大的樟樹各自伸長的枝葉,風緩緩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隱瑟擡手本想觸碰陸丞歌臉上的傷口,眸裏閃著疼惜。

“不打擾你們,我先走了。”清枕看著隱瑟和陸丞歌,面色閃著覆雜的情緒,又隨口平靜道。

陸丞歌突然撇過頭,隱瑟的手就那麽怔怔的放在空中,尷尬的臉色愈現。

“你去哪?”陸丞歌望向清枕。

“這位是?”隱瑟放下了手,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清枕

“我知道了!”她忽然大叫,打斷了陸丞歌還沒說出口的話。

這一叫,把清枕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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