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就是丞歌相片裏那個女人。”她指著清枕，面帶驚訝的說道。

“閉嘴。”陸丞歌低聲吼道。

隱瑟想起來，每次她送醉酒的陸丞歌回他的私人別墅時，他總會念著小清...小清。

他床頭櫃的文件夾層裏有一張相片。

相片裏，女孩穿著好看藍色短裙，紮著馬尾辮，白皙的小臉綻放著燦爛無比的微笑，男孩攬著她的肩，面色柔和，眼裏都亮著光。

她還從來沒見過那樣的陸丞歌。

她聽說，那個人是陸丞歌的青梅竹馬。

“你叫沈清枕吧？”她試探的問道。

語罷，陸丞歌拉著清枕的手，也不看隱瑟，轉身便往外走去。

“幹什麽啊!”清枕有些怒了，用力的甩開他的手，揉了揉手腕，已經發紅了。

身後隱瑟是呼喊聲。

“什麽相片？”清枕垂下睫，幽幽問。

陸丞歌也不說話，隱瑟上前的時候見他面容沈著，感覺到自己觸了他的眉頭，她上前抱住他的一只手臂，親昵微笑道：“不是說好今天去吃飯的嗎？”

死寂。

依舊是一片死寂。

良久過去，“好，一起去。”陸丞歌嘴上與隱瑟回著話，瞳孔卻死死盯著清枕，語氣不容反駁。

天已經黑透了，能吃什麽，清枕心裏咒罵道。

他不過是想讓她看著自己是怎麽和別的女人親熱的。

“不了，我還有事。”她思索片刻，回道。

隱瑟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清枕，隨即恢覆笑盈盈的樣子，“丞歌，既然人家還有事，你就不要勉強她了嘛”

很快，陸丞歌散發出一股危險的笑意，“好，走吧。”

“不要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了。”他把目光從清枕身上移開，眸光似水，擡手輕柔的撫了撫隱瑟臉頰。

隱瑟一時有些楞，瞪大了眼睛。

陸丞歌還沒有這樣溫柔的對待過他，本來應該高興，可是看著轉身離去的清枕，她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你利用我氣她？”

“這不是你該管的。”陸丞歌抽出手臂，冷言一句，便要疾步追了上去。

“我爸問我什麽時候跟你訂婚。”她急忙拉住陸丞歌的手，眸中似水，依偎著他。

他甩開緊緊黏在身上的人，毫不憐惜。“我從來沒說過要跟你結婚。”

...

...

走到一半時，清枕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機不在身上，也沒有零錢。

夜色裏，強大的空虛感湧上心頭，周圍寂靜一片，陌生的地界，她像個無頭蒼蠅在陸丞歌的別墅外轉悠著。

一條鵝卵石子鋪成的小路，路邊都是參天高的大樹，疏密之間遮住了其他的路。

良久，腳後跟都磨出了血跡，時間也過去了大半。

難不成還要回去找他嗎？

搖搖頭，不行，絕對不行。

“你就算走到天亮也走不出去。”譏諷般的女聲中，透著一絲笑意。

“謝謝。”清枕手裏拎著鞋子，腳塌在冰冰涼涼的玉白色鵝卵石上，有些疼但比踩高跟鞋舒服多了。

回過頭，看著隱瑟微微一笑。

可她卻蹙緊了眉，氣勢洶洶“謝什麽？我是在嘲笑你。”

“謝謝你告訴我啊，不然我可能真的會走到天亮。”清枕歪了下頭，墨色的長發如水傾瀉而下，露出好看溫暖的笑意。

隱瑟一時間有些不知作何反應。

“你能帶我出去吧，小妹妹？”她問道。

“你...你叫誰小妹妹呢？”隱瑟結結巴巴的局促著。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難不成叫你姐姐嗎？”清枕裝作思考的模樣“你應該沒我大吧？”

“隱瑟，秦隱瑟。”

“嗯...是個好聽的名字。”

“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她也不理會清枕的誇讚，直接了當的質問道：“我告訴你，想攀上丞歌的人多了，我都能一一對付，你也不例外。”

清枕瞧她氣勢洶洶的模樣，恍然想起小時候她被問起是陸丞歌的什麽人，那個人總是冷冷的回道：“我的人。”

她也會回以那些人一個了不起的眼神。

秦隱瑟傲嬌的模樣真和她小時候有那麽幾分相似，或許現在的他會喜歡這樣的吧。

清枕反駁：“沒有。”

“分明就有！”

有那麽明顯嗎？她心裏自問一聲。

的確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有一些不舒服，可還沒有到吃醋的階段吧。

苦笑一聲，“好，就算有。”她擡起手指了指表，滿面憂愁的問道：“那你可以帶我出去嗎？”

“她不能。”

陸丞歌從相反的陸緩步走來，月光下，他清冷妖冶。

眸眼在樹蔭裏，看不出神色。

“你怎麽還不走？”他看著清枕，嘴裏卻問著隱瑟。

“這個女人迷路了，我看她可憐...”隱瑟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陸丞歌冷聲打斷：“她心高氣傲，還輪不到別人可憐。”　　鼻尖濕噠噠的感受讓清枕覺得自己一定有些狼狽。

密集的汗珠已經在鼻尖細細的冒出，她的確不知道路，但也不至於用上可憐吧...

陸丞歌的話一出讓她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嗯...”垂睫想了想，思索著“既然是陸二少帶我進來的，那就麻煩送我出去。”

又是這種冷漠疏離的口吻！

陸丞歌眉峰一冷，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電話“把我的車開過來。”

“既然沈小姐這麽想走，那我當然應該親自送送了。”

...

...

和陸丞歌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清枕總是有些不太自在。

他專註的開著車，就好像把她當做了一個隱形人一樣。

“她一個人回去真的安全嗎？”清枕虛著聲問道。

她本意是想讓陸丞歌帶上隱瑟，也好避免尷尬的氣氛，誰知他竟然不帶上她。

“她會讓人來接。”陸丞歌平靜回道：“至於你...你為什麽不找姓傅的來接你？”

清枕又聽出來了陸丞歌話裏的含義，說到這她不禁問道：“我倒是想，可是我的手機不知道上哪去了...”

她眸光一伶，盯著陸丞歌：“你下午到底把我關起來幹嘛？”

“我不是下午把你關起來，我...”他話鋒一轉，“是想永遠把你關起來。”

“瘋子！”清枕脫口而出。

從開始到現在，清枕都沒能明白這個道理，陸丞歌，她千萬不要輕易招惹。

一會兒溫柔，一會兒陰狠，又常常冷漠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陸丞歌，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她好像永遠也不懂。

車內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男人目不斜視，薄唇微張“可是現在看來，那個人比我想象的要難纏很多呢。”

他拖長了尾音，在微冷的夜風裏，回蕩開來。

“不過，沈清枕，你根本就不愛他。”因為你不愛他，所以我不害怕你會跑掉。

他說這話時，清枕看到他的瞳孔深處被夜色暈染成深邃的墨色，可他溫柔起來的時候雙眸又是清澈的珀色。

車疾馳在高速公路上，風如同利刃劃過臉龐，他突然加快了車速，清枕的心隨著車速劇烈的跳動起來，她現在毫不質疑，陸丞歌就是個瘋子。

“停下！”她顫抖著嗓音。

黑夜在窗外飛快劃過，清枕只覺得眼前被黑色和陸丞歌冷靜的可怕的面容覆蓋。

她不敢相信他如此平靜的就好像...黑夜裏的惡魔，縱使失去生命，也毫不畏懼。

“快停下！”她緊緊的握著胸前的安全帶，生怕一松開自己就會跟著車子一起飛出去。

“我說過，離開我，就一起死吧！”說完，他將腳下的油門踩到底。

“不要！”清枕眼眶沁滿了淚，拼命的搖著頭，身後傳來車輛的鳴笛聲，尖利刺耳。

她瞪大了雙眼，看著車頭即將碰上路邊的護欄，風在耳邊劇烈的呼嘯，發絲被風卷起打在臉上，又吹起紮在她的眼睛裏，撥下了淚珠。

剎時，眼淚抑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淚水模糊了視線，朦朧中，男人妖精一般的臉龐平靜無光，眸底的清澈淡漠在車燈的反射下仿若最無害的惡魔。

可惡魔怎麽會無害。

他漠然的等待著車撞上護欄或者是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能有誰，把死看的如此平淡。

陸丞歌已經將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他輕松的神色就仿佛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剎車聲震顫著耳蝸，輪胎在油柏上摩擦發出尖利的聲響，汽車燈碎裂熾熱的暖色光芒照亮了前方。

一地殘跡，車輛橫在路中央尾燈撲閃著燈光，在黑夜裏刺眼閃爍。

血從清枕的頭逐漸流下，浸透在了發絲跟處，原本白凈光潔的額頭也整個倒在車窗沿邊，力的撞擊使額頭出現了一道短淺的傷口。

心跳聲和呼吸在車內尤為刺耳。

陸丞歌的手緊攥著方向盤，劇烈的撞擊聲響徹上空，他在最後一秒剎住了車，可慣性的速度車子並沒有立馬平穩的停了下來。

他雙眼布滿了紅色，眼眸深處倒映著清枕頭破血流昏迷不醒的模樣。

抱起她時，她氦著清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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