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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誰都會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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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黃的燈光和悠揚的琴聲相呼應,映襯出的卻不是一副美妙的畫面。

陸丞歌隨清枕到餐桌旁,端坐在她身旁,黯淡的瞳孔染著審視看著她。

“結婚?”他握著水杯,語氣不悅到極點。

“是。”她不再多言。

“好了,我過幾天會去看陸伯父,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來。”

清枕起身,從包裏拿出兩張精致的信封,放在陸丞歌面前,“這是喜帖,他嫌麻煩是我自己印了幾張。”

鋼琴曲已經換了一首,身旁的人已經走了,陸丞歌雙眸緊嵌在桌上的信封,眸色沈重陰冷,隨後重重的將原本巧致的信封撕了個粉碎,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

...

洛城還是一樣的繁華,又像個只有紙醉金迷的城市。

陸家大宅門前停了一輛黑色轎車,黑色的車窗裏坐著一個黑色西服的男人,肩膀寬闊,臉卻是極陰沈的。

他帶著墨鏡,看不清神色,只安靜的坐在車內,像在等什麽人來,眉頭又緊緊的皺在一起,像是在害怕什麽人來。

窗外的陽光刺眼燦爛,橘黃色的光透過大門外的樹枝灑到車窗上,映照出男人陰郁的面龐。

陸丞歌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手腕的筋脈由於太過用力已經凸起。

忽的,他松開手,指甲已經陷進手掌肉裏,一絲絲血已經往外蔓延。

清枕提著幾份禮物,從出租車上下來,她一個人,站在陸家大門外,那股子氣勢,好像這裏就是她的家,她也可以是這裏的女主人。

還沒踏進陸家大門,就被一股力拽了出去,一頭栽進了男人的胸膛,揉了揉頭,怒道:“陸丞歌!”

他一只手放在車窗上,堵住去路,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薄唇微微貼近清枕耳邊,聲線略帶陰沈慵懶:“沈清枕,從前你可是喚我阿丞的。”

“從前?”清枕語帶譏嘲,“你把趕出陸家的時候,想過從前嗎?”

陸丞歌的身型修長,緊緊的擋在清枕眼前,他的身上彌漫著的香草煙味充斥在她的呼吸,她逐漸有些緊張。

她嫩白的小胳膊擋在面前,阻隔出了一絲空間,可陸丞歌稍一用力,那些微小的力量便頃刻瓦解。

陸丞歌聽了她的話,垂下了手,“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他的臂彎攬過清枕的脖頸,在她的耳邊,語氣中冷漠又泛著淡淡醋意“如果我沒有放你走,你現在就是我的...還能和那個人結婚嗎!”

“沈清枕,你心裏是不是竊喜。”

“我當然高興,高興被你當傻子一樣羞辱”清枕怒極反笑,言辭鋒利答道。

清枕用力推開她,拍了拍衣領,一眼也再未多留給他,陸丞歌盯著她的背影,周身的戾氣陰沈的嚇人,片刻,步履沈重隨她一同進了陸家。

六年前,陸家還是一些老派莊重的陳設,現在,已經全部換成了極具現代化的裝設,陸家不是一個幾代的商家,他們曾經是官家,幾輩子人都是在官場打拼,到了陸鼎洲著裏,便沒落為一個警察局小警長。

又到了陸丞歌這裏,他親手在商界為陸家闖下了一片天地。

六年前問起陸家無人知曉,今天問起陸家,但是陸丞歌這個人在洛城便是個讓人敬畏的存在。

陸鼎洲和陸丞赫一早便等著清枕的到來,為當年的事到今天他們依然滿懷愧意。

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眼簾,陸鼎洲忙拄著拐杖起身,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睛,背已經有些佝僂,可身上那股正氣依然濃厚。

當了一輩子的警察,清枕的事在他的生命裏就是汙點。

“小清?”他擡了擡鏡框,顫聲問“是小清回來了?”

陸丞赫也跟著陸鼎洲站了起來,他急行幾步,扶住顫顫巍巍的陸鼎洲“爸,是小清回來了。”

清枕上前,眼神疏離中透著淡漠。

關心道:“陸伯父,怎麽...”

她走時,陸鼎洲雖然已經臥病在床,當時陸家遭難,甚至連陸丞赫也不知去向。

可直到她走的時候,陸家並不算糟糕。

甚至已經恢覆了氣數。

陸丞赫扶著陸鼎洲的的胳膊,看著清枕,語重心長道:“父親每天都活在愧疚裏,你走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太好。”

陸鼎洲微搖著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愧疚?有什麽好愧疚的,他覺得愧疚的人家心裏可慶幸的很。”陸丞歌站在門口,逆著光,仍能看清他冷峻的面龐染著些許不屑。

陸鼎洲敲了敲拐杖,發出...咚咚咚的幾聲,握著拐杖的手激動的顫抖起來,怒罵道:“你這個不孝子,說什麽混賬話!”

轉過身,對著陸丞赫語重心長道:“去!把這個不肖子孫趕出去,我不想在今天這個高興的日子看見他!”

陸丞赫為難的看了倚著門框的陸丞歌,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在說下去。

“高興?”陸丞歌冷笑一聲,“是高興,你老人家覺得愧疚,人家不僅要感謝你,還要邀請你參加她的婚禮呢!”  二人皆是一楞,隨即一同將目光投射在清枕身上。

她平靜的開口:“是,陸伯父,我要結婚了。”話落,沈重急促的腳步聲變淡,回身看去,陸丞歌已經不見了蹤影。

瞳孔裏翻動著難以捉摸的情愫,她看著陸丞歌剛剛的位置,他離開後,光沒了遮擋物,蔓延般的傾灑進來。

...

...

洛市郊外,一座破舊的房屋外站著幾名健碩男人,他們一動不動,像雕塑般守著門外。

房內散發著腐爛的氣味,昏暗的壞境裏,陸丞歌坐在一把鐵藝椅子上,他半張臉被陰影籠罩著,陰鷙的眸光緊緊盯著一個被蒙了眼睛的男人。

那人狼狽的跪在地上,白色的衣服已經被血染紅,虛弱的喘著氣。

“疼嗎?”如地獄陰鬼的嗓音,瞧瞧爬上男人的耳朵,“現在就算把你的舌頭割掉,都彌補不了你這張嘴惹下的禍。”

他恐懼的扭動著身體想要離這個聲音的主人遠一點,可被捆綁的手腳使他仍在原地。

突然,修長有力的手拽起他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拎了起來,又整個甩了出去,疼痛爬上全身的同時幾個人先後抓住他的四肢,此時他知道,自己離死亡已經不遠了。

那個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狠厲“如果不是你,她就一輩子也不能離開我。”

血蔓延出破舊的房屋...男人用白色錦帕將手指一根一根擦了幹凈,露出鄙夷的眸色。

是這個人將清枕在陸家的事情宣揚了出去,如果不是他,清枕就不會走。

...

...

司機的車停在魘谙酒吧門口時,天色已經入夜。

陸丞歌神色如常,眼神迷離的看向窗外,依舊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城市。

“沈小姐今晚在陸家住下了,是老爺留下的。”

趙老跟了陸丞歌十幾年,最是了解他的脾氣,他也目睹了在沈清枕離開陸家後,發生的種種變故。

比如陸家是怎麽從官家變成今天的身價上億的商戶人家。

又比如陸丞歌是怎麽變得能游走於商界,在偌大的洛城,變得人人敬畏。

在洛城,攀上陸丞歌,便是草雞變鳳凰,乞丐變富翁。

現在再也沒人敢惹到陸家,惹到陸丞歌。

想起這些,趙老深嘆了口氣,可現在陸家幾乎是支離破碎。

也是從沈清枕離開後,陸丞歌再也沒和陸鼎洲單獨吃過飯,也很少再回到陸家。

想起了什麽,他用餘光掃了掃後車鏡裏的男人,便迅速移開。“老爺還交代讓少爺到時一起去參加沈小姐和傅先生的婚禮。”

陸丞歌煩躁的扯了扯領結,幽黑深邃的眸透出徹骨的寒意。

原來那個人姓傅...

六年前,一股陌生神秘的勢力出現在洛城,矛頭直指陸家。

他們要求將沈清枕陸家收養的這個孩子,送往國外。

陸家自然不肯,這股可怕的力量沒有理由不問緣由的就要帶走她,先後又綁架了大少爺陸丞赫要求交換。

陸鼎洲氣急攻心,在醫院一病不起。

洛城的人都說,陸丞歌有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十九歲那年突然消失,再也查不到一點她的事跡。

也是從那時起,他變得捉摸不透,陰狠殘暴。

清枕坐在窗前,看著房內的陳設,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甚至連這裏的味道都沒有變過。

這麽多年過去,這裏好像沒有人來過,無人問津般淒涼。

巨大的敲門聲震醒了清枕飄走的思緒,她眉頭輕皺,起身問道“哪位?”

砰砰砰!砰砰砰!

她隨手拿起一件薄披風穿在身上,蕾絲吊帶將她的身形顯現,嫩滑白皙的脖頸下,是女人散發出的誘人體香。

手掌剛剛轉動把手,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壓了過來,淡淡的酒香愈演愈濃,暧昧的氛圍開始在房間彌漫開來。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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