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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流煙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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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天滿地的霧氣飄飄渺渺。

她抱著肩膀,瑟縮在那溫泉之水中,只露出了一雙帶紅的眸子。而水之下,那雙纖長的手指輕輕劃過肌膚.

最終她握緊了拳頭。

張良站在水中,緩緩走向流煙,眸光無一不是放在池水之下。

曾經,她一顰一笑都足以讓他驚慌,而如今她,是懦弱的,也是卑諾的。她是西州公主,也是他從心底最愛的人。如今,她滿身的烏青,滿眼的惶恐,都皆因他沒有保護好她。

張良擡手,將束發的發帶直接扯落……

流煙驚愕。

張良不言不語,直接走到了流煙的身後,直接撫了她落在肩下那濕糯糯的頭發。

絲絲癢癢,她僵直了身體,竟不知動彈。

明明這水中很暖,他的手卻冰冰涼涼,劃過她頸間的手讓流煙戰栗。

流煙知道張良只是想要為她綁好那散落的頭發,可她卻依舊怕的要緊。他的動作很嫻熟,只是輕輕一晃的功夫,她的發便被束好。

而發下,是他為她留下的藍色發帶。

身後,張良的聲音沙啞:“那個時候,我曾慶幸,與畫涼的名字如此接近,緊緊是音似,便得了公主的一分註目。而那份慶幸,逐漸變成了不敢逾越的心情。公主始終是公主,而張良只是一個卑賤的太監。”

“不是!”流煙轉過身,直接抱住了張良,她將臉埋在了張良的胸前,再度道,“我喜歡你,與名字沒有任何幹系!那個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只是在想,為什麽長的如此俊俏的人會來到宮裏當太監……”

張良楞住,身體上傳來了溫熱與柔軟,他想說什麽,卻緘住了口。

那微微張開的手臂,最終是環住了流煙的身子,澄湛的眸閃爍著熠氤氳的霧氣,他輕輕撫著流煙的發。

他說:“以前我會守著你,以後也會守著你,無論是當公主的奴才,還是當公主的人,都不會再讓你踏惹是非,今日之事,我會處理好。”

埋在他懷中的頭輕輕地點了點,語氣暖糯:“張良,這件事……”

他頷首:“我不會將此事告訴皇上,我會親手了結,不會壞了你的名聲。”

流煙紅了眸,卻將淚水在張良的衣衫上輕輕蹭了蹭。

張良看著她悠悠地擡起頭,對著他輕輕道:“不,鬧的越大越好,張良。”

******

漫天席地的雪阻攔了前進的路。

雖早已日白,但是龍攆卻沒有前行,所有人都停駐在原地等待雪停。雪地中的血漬已經被處理幹凈,此次刺客行刺,損失了將近三百侍衛,而受傷的侍衛卻達到了五百之多,太醫院出行的醫正們皆在忙碌著。

“張良。”淡漠的聲音從龍攆中傳來。

簾帳之外。

趙統領便拘禮道:“張總管昨日去尋公主,至今還未歸來,屬下且帶人去尋?”

似是疑問,也似是請旨,趙統領等了片刻,並未見皇帝開口,便只能尷尬地站在雪地中靜靜等著。

這雪下的並不及時,趙統領搓著通紅的手,看著龍攆四周的景象,不由得皺了皺眉。

一只素手突然掀開了簾帳,那雙顧盼流轉的美眸對著趙統領嫣然一笑,道:“昨夜之事,本宮已經全部告訴了皇上,你們只需要好好地守在這裏,待公主回來,再進行稟告便好。”

趙統領拘禮:“可張總管帶著公主一夜未歸,這若是傳出去於理不合。更何況,昨夜出現那麽多刺客,所有證據皆指向二姑娘,我們也只是派出了十名死士以及幾十名侍衛去跟蹤楚臨安,而二姑娘那邊卻毫無結果,時間拖的越久,這搜捕起來便也是難。卑職想要請旨,調兵一千去追查!”

說此,趙統領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龍攆的方向叩首三次。

龍攆中並未傳出任何動靜,趙統領只聽到皇帝那句淡淡的:“鳳兒,過來。”

畫藍鳳握著簾帳的素手微微顫了下,她對著趙統領輕輕地搖了搖頭:“天寒地凍,統領不要跪在這裏了,先行回去吧。”

說罷,畫藍鳳便松開了簾帳。

手,狠狠地握住了雪。

皇帝那聲懶散的聲音,讓趙統領徹底按捺不住了,他再度沈聲道:“如此行刺君主,莫不是皇上想就此放過那雲家餘孽?昨夜若不是貴妃娘娘守著龍子與皇上,莫不是貴妃娘娘的醫術,這一行還不知要死多少人!皇上如此松懈,又將娘娘至於何處,又將西州至於何處?”

他擲地有聲,龍攆之外的所有侍衛聽此,皆嚇得白了臉。

可皇帝並沒有怒,迎來的卻是沙沙的腳步碎雪踏地之聲,所有人皆頷首看去……

龍攆之外,蒼茫一片。

男子輕聲踏步於雪地中,而每一步之下皆滴落了血漬。

長發翻飛,他滿容的蒼白,長身而立。而他的懷中,是一個美艷至極的女子。

她的長發被一根藍色的發帶捆束著,而一身的紫色錦裙卻被襤褸至極,從他懷中滑落的白皙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的青紫傷痕……

流煙早已昏迷在張良的懷中,滿身的血。

突然,張良跪在了龍攆之前,卻一聲不吭。

一掌突然從簾帳之內而出,直接擊中了張良的胸口,他直接被擊中,摔了出去。

而他懷中的女子卻在剎那之中,被那錦白龍紋長衫的男子抱在了懷中。

“放肆!”

所有侍衛皆在這一刻,跪在了地上!

皇帝站在龍攆之前,迎著風雪,俊顏蒼白至極。他輕輕地看著懷中女子衣不蔽體的模樣,直接扯落了簾帳,蓋在了流煙的身上。

“是那些刺客動的手?”

張良唇角含了血漬,他再度跪在了地上:“昨夜奴才與趙統領一同去尋公主,便發現公主在林中的異樣。”

趙統領皺眉,顫抖著聲音對著張良說道:“昨夜,是你將公主抱走的,與我等又有何幹系?如今公主被刺客襲擊生死未蔔,張總管要將責任撇的幹幹凈凈嗎?”

張良此時卻是輕輕地搖了頭,他看向寧西洛那雙冷冽的鳳眸,最終大聲道:“昨夜趕到林中的時候,奴才便發現公主被人侮辱了!那個時候公主神志不清,只是讓奴才帶她去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呆著,奴才不敢不從,便沒有讓趙統領跟來。”

話落,所有人蒼白了臉,沒有一人敢看向年輕皇帝的模樣。

寧西洛垂眸,打量著流煙昏睡的模樣,聲音中帶著殺意:“是誰做的。”

張良叩首在地,聲音卻格外的大:“奴才沒想到,公主竟然支開奴才,竟然是為了自縊……公主說……公主說……”

他的聲音顫抖,眸中的殺意卻是無法守的住的。

寧西洛擰眉:“朕,不想說第二遍。”

張良頷首,輕輕看向龍攆之中那容貌絕美的女子:“有人趁著刺客之亂,選擇對公主下手,而那正是貴妃娘娘派來的!”

眾人皆隨著他的眸光看去,畫藍鳳溫和的眸,卻在這時變得清冷,而清冷之後卻是柔弱擔心之色。

她踏著風雪,輕握著紅姑的手,從龍攆之上而下……

所有人皆跪著,只有畫藍鳳輕輕地將手觸碰在流煙的手臂脈搏之上。

沒有任何的辯解,也沒有任何的委屈。她只是將那雙起伏明滅的眸輕輕地看著皇帝,溫聲道:“阿寧,你可信我?”

寧西洛冷目看向張良,微微頷首看向趙統領:“張良以下犯上,待流煙醒了再去審問。今後,誰若說鳳兒一個不字,皆賜死。”

趙統領道:“卑職領旨。”

皇帝話語中的冷漠,讓張良驀然寒了心,他看著皇帝抱著流煙踏上龍攆的背影,輕輕擦拭著唇角的血漬,再度叩首。

他記得,流煙狠狠地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身體,任憑血漬渲染了溫泉之水。

他記得,流煙蒼白著臉問道:“張良,所有證據皆指向雲溪,可我不信。而那朱釵又算的了什麽?本公主扔了便扔了。”

他記得,流煙忍著一切委屈,說道:“既然有人想要害雲溪,那麽本公主為何不利用這次機會扳倒畫藍鳳。畫藍鳳背地裏對我做的那些事,皇兄皆不會相信。而今日,這些屈辱,無論背後之人是誰,在本公主的指認下,皆要變成畫藍鳳!”

他記得,流煙忍著痛苦,將衣服一刀刀的劃開,苦笑道:“皇兄寵愛畫藍鳳,更勝過畫溪,也更勝過對雲溪的喜歡。而這次,我以名聲做賭註,讓畫藍鳳死,皇兄又會如何選擇?”

他記得,流煙美冠西州的容顏皆是悲苦。

他將流煙從那裏抱回之時,她已昏迷不醒,他將這些話通通告訴寧西洛,卻得到的是一句關押?

此時,張良只是看著畫藍鳳的背影,任憑趙統領將那鐐銬捆在了他的手腳之上。

在站起身的剎那,張良看到畫藍鳳在回龍攆之前,輕輕地回過頭,那美眸中映照著他。

張良站直了身,對著畫藍鳳輕輕的俯下了身,便對著趙統領清聲道:“若是公主醒了,麻煩趙統領通報一聲。”

趙統領沈聲道:“總管放心。”

張良背過了身,任憑侍衛拉著那鐐銬,任憑風雪侵襲,而他來時的路,那雪地上的血漬早已被風雪再度蓋上。

張良沒看到,畫藍鳳那一瞥輕看之中,帶著絲絲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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