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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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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別院是寧西洛賜予龍子卿所居府邸,守衛森嚴,府內除了龍子卿自帶的一幹人等,還有宮內派下來的宮婢。雲溪此番受傷一直由青鸞與青墨兩人伺候,倒也清靜異常。

青鸞乖巧,青墨冷漠寡言,倒也安心。

青鸞走之後,雲溪便若有若無地打量著青墨遮面下的容顏,卻一無所獲。從第一次見到她,一直到現在,青墨都是黑紗遮面出現。雖然青墨屬於龍子卿的貼身侍衛,但也並不是形影不離,大多時候,青墨並不在龍子卿身邊守著,只有關鍵的時候才能看得到她。

就比如說現在,青墨站在房間裏,一動不動地打量著雲溪,半晌後才微微動了唇:“雲家被查,涉了眾多案件被牽連其中,你的父親,兄長皆被慎刑司關押,三姑娘雲辰玥也從尼姑庵被接了出來,關押於慎刑司。宮裏許了你一時辰的時間,可見他們一次。”

雲溪從床邊拿起了一杯茶水,靜靜地喝了口才答道:“她想見我。”

她的話語間帶著疲憊,臉色蒼白,那雙眼睛紅的可怖,身形清瘦,無力的將茶水杯放置在旁側,似是一絲力氣都沒有。

青墨點頭:“太子會替你殺了她,無聲無息。”

雲溪從一旁拿了外衫,直接穿在了身上,青墨走去扶她,卻察到她身體上的冰冷與顫抖,微聲道:“你莫不是真想去慎刑司?”

雲溪轉身看向青墨,那雙冰冷的美眸中寫滿了狐疑。

雲溪思慮片刻,淡淡道:“對。”

******

慎刑司。

女子一身破敗的囚服,斜倒在刑房內,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傷口,獄卒一臉惡心地看著她,呸了一口,便去找尋鞭子。

女子怒視著他,大聲怒罵:“父親率兵萬人,乃西州重臣,待皇上查明真相後定然會放我出去,那個時候我定然要殺了你!”

獄卒一把將鞭子甩在了地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雲府被查封,你三姑娘能不明白嗎?東蜀與雲府的書信來往,皇上可是查的明明白白!投敵賣國這個罪名,畫府擔的起,你雲府自然也擔的起!就你這頭上沒毛的小娘子,還想殺了本大爺?”

說罷,鞭子便抽在了雲辰玥的身上。

雲辰玥痛的打滾,淚眼朦朧地看著獄卒:“我哥哥——”

啪——

一鞭子再度落下,獄卒罵道:“雲嶺被上官家害的斷了全身筋脈,你竟不知?也的確,尼姑庵待久了,能知道什麽?本大爺現在便讓你知道知道。”

雲辰玥嚇得閉上了眼睛,卻沒成想鞭子並未落下,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那長鞭,獄卒被直接甩了出去。

獄卒昏厥,半晌沒了動靜。

雲辰玥睜開眼睛後便看到了那張清冷的容顏,竟是雲溪?

此刻,雲溪正冷冰冰地看著她,以極為陌生的模樣凝視著她。

雲辰玥心怒大笑:“我雲家被抓,你是如何脫離幹系的?難道說我猜的不錯,皇上依舊護了你?就像當初皇上誅滅畫家九族時,護著畫藍鳳一樣?”

雲溪逐步走向雲辰玥,眸光淡淡:“畫家被誅,你似乎很開心?”

雲辰玥皺眉,一臉忐忑地看著雲溪,向後退了幾步:“你到底在皇上那裏得了什麽好處?竟能在這個時辰來這慎刑司?還是說以身體——”

砰——

一陣風忽然刮起,雲辰玥被擊倒,窄小的空間瞬間圍滿了人。

張良收回手,靜靜地看著雲辰玥的模樣,一撇身邊之人:“皇上,二姑娘果然來這裏看她了。”

鳳眸男子走向雲溪的那一刻,直接扣住了她的脖子:“說,你的目的。”

雲辰玥諷笑地看著雲溪:“若不是看此,我還真當皇上寵著你,到底是人醜!”

“聒噪。”掌風掠向雲辰玥,她一口血便吐了出來。

雲辰玥一臉恐懼地看著寧西洛,侍衛們將她團團圍住,她笑的慘然,不住地大笑:“我雲家恪盡職守,竟然要斷送至此!”

此時,寧西洛的手卻沒有絲毫放松,一直到她的臉色漲紅,再度問道:“你究竟是誰!”

張良駭然,並未在“雲溪”臉上看到任何人皮面具的影子,若非人皮面具,只能是北淵盛名的“擬容”之術!

她輕笑出了聲:“青墨見過皇上。”

寧西洛的臉此刻突然煞白,震怒道:“張良,將她關押,隨我去司墓!”

張良看著那女子碧波一般的眼睛,瞬間明白了!

那日,雲溪進宮的腰牌被收,她便無法隨意進出宮中。

而雲辰玥今日被壓往慎刑司,以雲溪的性子定然會來看上一眼才會放心,因此寧西洛允諾了她可來慎刑司!她讓青墨假扮自己去見雲辰玥,只是為了放心心中所懸著的石頭!而她卻利用進宮的聖旨,偷去了它處!

司墓,設於慎刑司後方的林坡中,故而言之,關押至慎刑司至死之人,都會被埋在那裏,沒有墓碑,沒有墳墓。當年畫溪被處死,屍體盡丟在護城河中已是例外。

雲溪,她去司墓是尋沈驚鴻的屍首去了!

******

林坡。

宮內鮮少的景觀都在這裏,荒涼的土地,冰涼的夜空,綴滿星辰的蒼茫。

雲溪的手輕輕觸摸在樹幹上,撐起身體的疲憊超前走著。

養心殿那夜的事,她一絲一毫都不能忘記,寧西洛當著她的面殺了沈驚鴻,又礙於龍子卿的面,放了她。

和親,自然可以平息兩國戰事。書燁商會,自然可以助西州挺過難關。她的存在,不過是利用。所以,她犯了再大的過,寧西洛都不會殺她,不是嗎?

想到這裏,雲溪苦笑出聲,一遍又一遍地地尋著新墳。新死之人,都會被宮裏的太監處理在林坡靠裏的位置,她可以找到的,定然可以。

雲溪將手觸摸在在孤墳之上,輕輕觸摸,眉頭緊鎖,再度超前走去,再度去摸索。

夜很黑,這裏只有她孤身一人,無論是衣衫還是手指,都被泥土弄臟。

雲溪孜孜不倦地攀爬著,身體已早已不堪負重,在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一個溫暖的懷抱直接將她裹住。

雲溪掙紮,卻聽到了那人淡如水的溫柔聲音:“你若下次出來不告訴我,我怎麽護的了你?他們來了,我們便要走了。”

龍涎香淡然,司墓中的氣味不再讓雲溪懼怕。

雲溪苦笑:“對不起。”

龍子卿垂眸輕撫雲溪的發,直接掠向了樹梢,瞬間消失於司墓之地。

而在下一瞬,侍衛們匆匆到此,明黃的身影站在司墓中,修長的手指輕觸孤墳上的泥土,是淡淡的餘溫。

鳳眸微涼:“她來過了。”

張良欠身:“那該如何處理青墨?”

寧西洛輕笑:“他應該知道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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