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恢覆的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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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涼園今夜沒了冷清,流煙在院內跟木易邏推推嚷嚷多時,雲溪安耐不住出了門,卻瞧見遠處一晃而過的紗裙,再定睛去看,院門口未站一人。

木易邏因為那日的巴掌,對雲溪怒恨至極。

這木涼園中的所有人,他以後都不應再度得罪,即便是雲溪。

他告訴自己要忍下怒火,待他功成名就,怎會奈何不了一個雲府的二小姐?到時候要殺要刮,都隨他便。

想到這裏,木易邏心情甚好。

瞧見雲溪出了門,木易邏便停止了對流煙的糾纏,他拱首道:“公主,既然休書已成,明日我房內的妾室與通房丫頭都會出府,你我的約定切勿要再變了。”

說完,木易邏撇了雲溪,便轉身離去。

流煙心中惱怒,卻也只能忍住脾氣,對雲溪焦慮道:“這件事我本身便不願去做,如今他倒是非本公主不娶了,又該怎麽收場?”

雲溪唇角一翹:“再忍忍。。”

流煙嗔道:“如何忍?他毛手毛腳的模樣,我恨不得殺了他。”

雲溪輕撇墻外,與遠處暗影中的人相望了一眼。

那人掠過墻角,直接進了院子,溫潤修長的影子映斜在地上劃出長長一道,風采沛然,竟是沈驚鴻。

流煙驚訝:“你幾時出去的?去尋木榮嗎?我這幾日倒是少見他。”

他長身玉立於院內,只是輕輕搖頭:“沈某自知那木家公子會來尋你,猜測道上官夢會跟來,果不其然,我尋到了她,而她卻朝著雲嶺所居的客棧去了。”

雲溪想起剛剛一晃而過的身影,頷首看向天空,輕聲道,“你我擔心之事,終究要來了。”

******

桑月客棧。

房間內漆黑幽靜,女子側坐在桌邊,一身玄衣映襯著她姣好的身形。她的手微微觸碰在雲嶺的筋脈之處,唇角是溫和的笑意:“已經無礙,無需擔心。”

雲嶺坐在他的對面,仔細打量著女子面目之上的鸞鳳面具。這面具上的鸞鳳巧奪天工,每一筆色彩都猶如黑暗中奪目的光。

他飛鴿傳書給父親,父親卻沒有派任何人來此守著他,等了些許時日,卻迎來了她,遠在京都皇宮內的貴妃——畫藍鳳!

從前只是聽聞畫藍鳳醫術高超,卻沒想過如此能耐,竟然能治療他的筋脈之傷。他只是探測性的對父親提及此事,沒想到父親卻肯為他求助於貴妃娘娘。

雲嶺敬意道:“此番大恩,雲嶺再此謝過娘娘!”

畫藍鳳面具下的眸光悠悠:“你如此武功卻被一個還未張開的女娃娃挑斷筋脈,當真是雲震天的好兒子。如今,還害的本宮千裏迢迢來這淒苦之地為你治療這筋脈的傷,一句謝謝便完事了嗎?”

雲嶺心中恐嚇,立刻跪了下去:“娘娘想要什麽,微臣定能竭盡全力。”

畫藍鳳起身後卻是莞爾一笑,她伸出手扶起雲嶺,語氣卻是格外溫和:“雲家與本宮早已連成了一條線,而這條線最終沒有斷掉的原因,你果真不知?”

雲嶺垂眸,再度跪下:“這些都是父親——”

痛!

她踩在了雲嶺的手上,居高臨下的凝視著他,柔聲細語道:“雲將軍,你有父親,本宮可沒有父親了,以後不要再觸及本宮的傷心之處了,明白嗎?”

“微臣明白!”雲嶺鬢角全是冷汗,卑躬屈膝地說道。

“本宮自知雲將軍此番的難處,所以便送了你死士,今後若是再傷了自己,這千陵縣一行,本宮可不想踏足第二遍。”畫藍鳳松開了腳,看著雲嶺如此模樣,用手輕輕理了理他的發,眸光卻看向了門外忽閃而過的影子,“看樣子,本宮要離開了。”

叩叩——

敲門聲隨即響起。

雲嶺頷首看向門外的修長倩影,心中的苦悶全部消散而開。但是此時,他卻只能跪在畫藍鳳身前,卑躬屈膝地當一個奴。

黑影閃過,房間內瞬間多了一名死士,是一個帶著黑色的面紗女子,畫藍鳳的貼身死士。

畫藍鳳走向窗邊,鸞鳳面具在月光下透露著微微的光芒,她輕聲道:“白醫女怎麽死的你心中有數,曾經的畫眉醫女怎麽死的,你也心中有數,若是打打殺殺太過火了,難免會殃及自身。”

“微臣明白。”雲嶺輕聲道。

一陣風蕩漾而開,簾帳揚起,那死士帶著直接畫藍鳳掠出了這房間。

雲嶺起了身開門,此時,他眸光中的熱烈盛了幾分,果真如他所思,是上官夢。只是,她的身形搖搖墜墜,幾乎快要昏過去。曼妙的身軀最終跌在了他的懷中,眸內已然如死灰一般寂靜:“我要你替我殺了國師,不惜任何代價!”

雲嶺將上官夢攔腰抱起,輕放在軟塌上。

他雖皺眉,卻依舊問道:“以你的能力,不該求我。”

上官夢頷首,白皙而精致的俏容此時已經蒼白無比,沒有任何掩飾,直接道:“殺了木榮,我相公與之相似的容貌定然可以取而代之!他會感謝我,一定會!”

“上官夢!”雲嶺起身,眸中冷寒之氣越來越重,“為了別人,你竟來求我?你信不信我殺了你相公,神不知鬼不覺!”

上官夢輕笑,與雲嶺那雙寒眸對視:“今日我既然來了,便不是求你。”

她撐著軟塌,站起身來。雖臉色蒼白,卻依舊掩飾不了那張絕色的容顏,色若胭脂的肌膚豐腴嬌美,上官夢直接扯落了外衫,從光潔的秀肩上滑落。

雲嶺一窒:“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上官夢垂眸,纖細的手臂在頸後微微滑動,細繩脫落,最後一片裹身之物也隨之滑落在軟塌上。

上官夢走向雲嶺,直接環住了他的腰,清眸卻看向窗外:“若我動手,一旦查出,便會連累相公,只要你借用死士幫我——”

他扣住上官夢的肩膀,將她狠狠地推開。

雲嶺怒不可遏,血色滿布了瞳孔:“你怕連累你相公,你不怕連累我?除非生死關頭,父親怎會派死士給我?”

“雲震天或許不會給你,但是貴妃娘娘難道不會給你?”

上官夢盈盈的眸內寫滿了不屑,她一早便來到了客棧,卻看到兩名著了黑衣的死士在窗外候著,她想都沒想便朝著客棧走來。呆了片刻,也聽了片刻,她聽到屋內之人的刁難與雲嶺的搖尾乞憐的話語聲,便故意站在門外最近之處,告訴屋內之人,門外有人。

雲嶺心中慌亂,她怎知畫藍鳳與雲家有關?難道剛剛,她都聽到了?

雲嶺皺眉:“若是父親知道你偷聽的事情,便會殺了你,貴妃娘娘亦是如此。”

“可你不會告訴雲震天,不是嗎?”上官夢伸出玉臂,勾住了雲嶺的脖頸,睫毛微微輕顫,“你從小便喜歡我,如今我將自己送給你,你卻要推開我嗎?”

雲嶺有些震驚,凝視身前身不著片縷的上官夢,藏於袖下的手臂微微一震:“從前的你不是這樣,如今與那些勾欄做派又有何不同?”

“你曾經也很喜歡那些勾欄女子,不是嗎?”她嘲諷道。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雲嶺怒不可遏,他再度推開了上官夢,當手觸碰在上官夢光潔的肌膚上時,卻顫抖的厲害,“你若想讓我替你殺人,我便去做,但是我不希望你用這樣的方式踐踏自己,同時也踐踏我對你的情誼,這樣的你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他筋脈處的位置疼的厲害,從一開始便在隱忍。推推嚷嚷,不解與氣憤讓他忘記了疼痛,也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麽。

上官夢並沒有因為他的謾罵而惱怒,反而冷靜了眸,裝作撿起衣衫的瞬間,封了雲嶺的穴道。她早先便發現了雲嶺的傷勢,若不是他受傷,她怎能輕易如此?

“你我終歸殊途,這一夜算你欠我的,殺了木榮後,便兩不相欠。”她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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