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大雪下了好幾天，南方的天氣鮮少有這樣的鵝毛大雪，病房的暖爐早已準備的熱騰騰，白晚舟趴在窗戶邊，一動不動的看著窗外。

溪溪玩了一會後，蹬蹬的跑去伏在她腿上："娘親娘親，溪溪想和爹爹一起打雪仗！"

白晚舟望了眼病床上的秦戎，他的面色還是微微蒼白的，她抿了抿唇，將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溪溪，爹爹的病還沒好，再出去著涼了，又該在醫院待更久了。"

溪溪聽了她的話，稚嫩的小臉耷拉下來。

秦戎靠在溫暖的病床上，看到她們一大一小的模樣，一股暖流漸漸蔓延在心頭。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也不過如此吧。

"娘親，爹爹什麽時候才可以回家呢？"

白晚舟瞇起眼睛，望著窗外紛紛而落的大雪，像是自言自語。

"等著一場雪融化了，春暖花開時，他就可以回家了吧。"

安靜中，她們的對話像是呢喃一般撞擊在他耳膜上。

秦戎的心猛地一揪，剛剛那些暖流都變成了寒冰，充斥進他的五臟六腑。

有溫熱的液體從鼻腔裏流出來，秦戎馬上拿起身邊的毛巾，在她們看不見之時，快速捂住了鼻子。

鮮紅的血浸濕了毛巾，黏黏膩膩的沾在秦戎手上，他從床頭的一堆毛巾裏再次胡亂抓起一個，按在鼻子下面。

……

夜深了，溪溪被寒禮帶回去睡覺，白晚舟放心不下，便熬夜照顧他，他睡著了，她便也趴在他床邊一起睡著了。

深更半夜，秦戎醒來時，就看到了這副景象。

他皺了皺眉，下床將她抱起來放在溫暖的被窩裏，她迷迷糊糊中，馬上像小獸一樣蜷縮起一團，窩在他的胸膛裏，睡得安穩。

秦戎伸長手臂抱緊她，像是抱著整個溫軟人間。

"別走……"黑暗中，白晚舟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含糊不清的呢喃。

"小晚？"秦戎嘗試輕輕叫她，卻聽到了她夢中的話。

"夫君，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秦戎身體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起來。

"不要走……"她緊緊抱住他的胳膊，像是用了畢生的力氣。"我不想再一個人了，我很怕，很累……"

秦戎看著她半是痛苦的睡顏，腦袋開始嗡嗡作響，她睡覺總愛說夢話，他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她連做夢都這樣無助懇求，這些年，她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

深夜的寂靜中，她的夢話淺淺呢喃，秦戎的喉嚨滾了滾，沙啞的嗓音在黑暗裏響起。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麽樣？"

感覺到手臂被抱住的力道又收緊了兩分，寂靜裏她含含糊糊的聲音響起。

"你死了，我也會死……"

溫暖的被窩裏，短短一句話，秦戎的心瞬間跌進了寒冰。

死……

這個字現在對他來說，是多麽可怕的字眼。

深愛這麽多年，他虧欠她的這麽多，怎麽舍得她陪他一起去死。

即便是活著，他也從未想過，他將來的離去對她有多大的打擊。

就像……從天堂墜落到地獄的絕望。

他比她更清楚這種感覺。

秦戎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內心第一次，有了異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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