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段從恕一醒來就看到和自己房間布局完全不同的場景，他閉上眼試圖恢覆記憶。

重啟失敗，完全斷片兒了。

他坐起身，下意識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嗯，還好，衣衫還在。

段從恕四處打量著房間，天藍色的床單被套，墻面也完全被塗成天藍色，東西很少，看起來很少有人居住。

段從恕穿戴好走出房門，一擡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俞綠墨。

“……”段從恕頓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俞綠墨聽到聲響馬上轉過頭面對他：“你醒了？先去洗漱吧，牙刷手巾都是新的，洗漱臺在那邊。”

段從恕躊躇了一會兒，乖乖走去洗漱。

段從恕走出來的時候，俞綠墨把早餐端上餐桌：“過來吃早餐吧。”

段從恕神色不明的走到餐桌邊坐下：“我怎麽在這？”

俞綠墨鎮定自若：“你喝多了，我在路上撿到你就把你帶回來了。”

“……那你怎麽在這？”

俞綠墨咬了一口吐司：“我來這裏度假，有問題嗎？”

段從恕扶額：“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是啊，我知道啊，你也知道我的意思啊。你想再次拒絕我，我不想給你機會，就那麽簡單。我不是來找你的，就是來度假的。”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在這的？”還特意跑過來。

“忘了。”

“玩夠了就回去吧，外國還是沒有中國安全。”

俞綠墨假裝聽不懂他在趕人：“我覺得這裏很好玩，應該可以玩很長一段時間。而且，有我的華人同胞在，我一點都不覺得危險啊。”

“……”怎麽感覺那麽無賴？

“別傻楞著了，吃早餐啊。現在都快九點了。”

段從恕有很多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具體要說什麽，想想還是問了一個自己最在意的問題：“昨天晚上……我們……”

俞綠墨看他吞吞吐吐，眉頭緊鎖不知道怎麽表達的樣子，好心回答：“昨晚你睡的是我的床，我睡另外一間。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人。”

“……嗯。”之前的俞綠墨絕對不會，現在他就不知道了。

俞綠墨好心：“還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嗎？”

“……沒了。”一時間腦袋死機，什麽都想不起來，心塞塞的。

段從恕默默盯著俞綠墨灰綠色的短發看了一會兒，確定兩天前遇到的女孩子就是她，當時，她沒看到自己？

“頭發怎麽了？”段從恕特別別扭的問。

俞綠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沈吟：“綠色不好看嗎？”

“那怎麽不是大綠？”頭頂一片青青草原麽？

俞綠墨很認同的點點頭：“如果你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我就染大綠。”

段從恕嘴角一抽：“別開玩笑。”

俞綠墨無辜的眨眨眼：“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

她本來想說不信你可以試試，但想了想覺得不能說，段從恕真的去嘗試那害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段從恕忽然笑得疏離：“我們只是朋友。”

俞綠墨也笑：“如果你說的是那種永遠不聯系的朋友的話，我不要。”

段從恕嘆氣：“我現在不是和你說著話的麽？”

“這是因為我自己找到了你的住址，並不是你主動要聯系我的。”俞綠墨委屈。

段從恕十指交扣：“其實，說還當朋友是我能接受的極限了。我不想和你鬧僵，不希望給彼此留下的是不好的回憶。”

畢竟他真情實感投入過，甚至可以說是現在還沒有完全放下。真正愛過的人怎麽可能雲淡風輕？他說還能做朋友，不是親密的朋友，是心知肚明，自覺疏遠，保留遺憾的朋友。

“嗯，那就當朋友。”

“……”好像是沒錯，但是段從恕總覺得俞綠墨沒聽懂他的意思。

“嗯，好。我先回去了。”

“不能和我一起吃早餐嗎？”

段從恕起身：“家裏還有狗狗，我不放心。”

俞綠墨癟嘴：“我也想當你的狗狗。”

跟你回家，讓你心系，要你抱抱。

“……別亂說。”怎麽聽起來有點點禁忌的感覺？

俞綠墨感慨：“你以前不喜歡寵物的。”

“很多東西，嘗試了就知道沒那麽難接受，每個人的思想都在不斷改變。”

“……”一時靜默。

“我走了，再見。”

段從恕離開之後，俞綠墨看著餐桌上的早餐一點食欲都沒有，嗓子澀澀的。她爬回自己的床，狠狠呼吸著想要捕捉段從恕的氣息。果然她沒猜錯，這個人睡醒了就急著和她撇清關系。說不沮喪是假的，但是要她放手也是不可能。段從恕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他離開了她，才知道原來放手並不難麽？

“不好意思，放手是不可能的。哼！”

段從恕走出一樓就看到了自己的便利店，不由苦笑。

直到下午兩點，便利店才開張。

Jerry夫人到店裏問候：“Oliver，昨天過得怎麽樣？休息得還好嗎？”

段從恕楞神一秒想到了俞綠墨，馬上反應過來：“昨天很高興，休息也很好，還給自己放了半天假呢。”

Jerry夫人又驕傲的說：“昨天你離開之後還有好多人跟我打聽你呢，我跟她們說，誰要是能把你拿下，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出一棟房子。”

段從恕忍俊不禁：“那為了不讓你賠掉一棟房，我一定不會招惹女孩子們。”

Jerry夫人搖頭表示不讚同：“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倒是希望你能在這找一個妻子，然後就安定在這當我的鄰居。天知道有你這樣的鄰居，我能多活多少年。”

“擁有Leo先生這樣的丈夫，我相信你會長命百歲的。”

Jerry並不是很想聽到這個冤家的名字，自然的翻了個白眼，不屑：“oh，no.我並不是很想聊起那個老家夥。”

兩人又聊了一些別的話題，Jerry就被Leo打電話催著回家了。走之前Jerry還在吐槽：“他就是這麽幼稚的老家夥，陰陽怪氣。”

段從恕倒是覺得兩人一輩子相互嫌棄又彼此離不開也算一種美好，每一段戀人的相處方式都是不同的，只要雙方都舒適，也並不一定要每天甜甜膩膩才叫美好。

下午三點，俞綠墨拿著手機走進便利店。

“……你需要什麽？”段從恕有點頭疼。

俞綠墨沖他眨眨眼：“你的心。賣嗎？”

“……不賣。”

俞綠墨挑挑眉：“那我自己逛一下看有什麽需要的。”

之前段從恕不知道她在這裏，現在知道了她當然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了。時機也差不多了，她再消失久一點，估計段從恕連她長什麽樣都忘了。

轉了十幾分鐘，最後她就拿了一包香瓜子。

“老板，可以在店裏吃嗎？”俞綠墨眼神示意靠著後門的兩張餐桌。

“請便。”

俞綠墨把瓜子放到桌子上，又去旁邊的飲水機打了一杯水，拿到收銀臺：“老板，你這水能喝嗎？”

段從恕隨意的點點頭，把一旁躁動著要出去玩的Black拉回來，狗狗似乎感覺到主人的不悅，乖下來在他腳邊繞圈圈。

“那，你先喝一口吧。你知道的，我獨身女生，在外面比較在意安全。”俞綠墨聳肩。

段從恕接過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隨手放在旁邊：“沒毒。”

俞綠墨裝作安心的樣子，點點頭，拿過水杯雙唇覆上杯子上他的唇印，回味的咂咂嘴：“嗯，沒毒，甜的。”

“……”段從恕把臉轉向一邊，不搭話。

俞綠墨心滿意足的拿著水杯回到座位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盯著段從恕看。段從恕被她直勾勾火辣辣的眼神看得發毛，輕輕回瞪了她一眼。

俞綠墨一邊在心裏暗道可愛，一邊故作正經：“你忙你的，我看電視而已。”

電視剛好安在收銀臺上方，對著顧客。

之後的時間俞綠墨也一直盯著他看，一開始段從恕覺得難受煩躁，之後習慣了也就隨她去了，就當她真的在看電視好了，總比一直來招惹他的好。

下午五點半，段從恕走到她面前：“回去吧，我要關門了。”

“我可以跟你的狗狗玩嗎？我覺得它挺喜歡我的。”

“它也要回家了。”Black根本看都沒看她一眼好不好？哪裏看出來想和她玩了。

“emmmmmm，也許我可以跟它回家，然後再和它玩。”

“不行。回去吧。”段從恕毫不猶豫的拒絕。

“好吧，那明天見。”初戰失敗，繼續努力吧。

………………

晚上，俞葉跟俞綠墨了解情況。

俞綠墨冷著臉：“還沒進展，對方不動如山。”

雖然段從恕是俞葉的偶像，但是畢竟自己姐姐也是親的，這個時候俞葉還是為俞綠墨支招的。

“姐，雖然我知道你長得好看，不食人間煙火的好看。但是現在是你要求覆合耶，你不能還冷著臉，給他感覺好像和你覆合是他的榮幸一樣啊。你這樣久了就會讓人覺得無趣，性冷淡了都。”

“……”俞綠墨回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難道過程中她有一直冷著臉嗎？她怎麽感覺她已經很盡量沒皮沒臉了。

俞葉看她陷入思考，再接再厲：“還有，你改變一下自己的風格啊。成年人的追求沒必要搞得那麽正經，你適當的色.情撩人一點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的！”

俞綠墨心動了一下：“怎麽改變？”

“適當對他進行暗示，小動作搞起來，不要同框的時候兩人像對角站那麽遠。還有，要有自己的小心機，比如說裝柔弱裝可憐裝嗲賣萌。怎麽綠茶怎麽來。”

“……這樣我可能會被他扔出來。”

“要不然你找一個男人，特意在他面前親熱，讓他吃醋然後說出心聲？”

“不行，這都是餿主意。”俞綠墨直接pass掉，兩個人的感情她不希望有別人介入，吃醋這種事，假的也不行。

俞葉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不行那不行的，你幹脆直接回來吧，別追了，各自安好算了。”

俞綠墨一個利眼過去，俞葉訕訕閉了嘴。

俞綠墨換了個話題：“家裏怎麽樣了？”

俞葉聳眉：“就那樣咯。爺爺奶奶每天念叨你擅自跑去找段從恕，說他給你灌了迷湯。你那後媽就在旁邊煽風點火唄，你老爸就是沈默的羔羊唄。對了，有個好玩的跟你說。”

俞綠墨看她八卦兮兮的樣子，隨意問：“怎麽了？”

俞葉眉飛色舞：“你舅舅，蔣漁，他被你外公拿著皮帶在大院裏追著趕著讓去相親。”

俞綠墨失笑：“你怎麽知道的？”

蔣漁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出醜的消息外洩，就算是她親眼目睹了很多次他吃癟的樣子，蔣漁在她面前照樣維護著並不存在的形象。

“我和男朋友過去玩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你男朋友不是出國進修去了嗎？”前不久才說周明禮要出國一年，哭得稀裏嘩啦的。

俞葉特別理所當然：“換了呀。我和周明禮分手了。”

“所以，這才多久，你又新交了一個男朋友？”不需要過渡期的嗎？

“這都兩個月了。我一和周明禮分手對他的厭惡值就達到了頂峰，根本就不傷心。我特別慶幸和他分了，不然我就沒機會遇到現在的真愛了。”

“……哦。”俞葉口中的真愛，已經是一個普通稱呼了，她聽過了不下五遍。

“所以說啊，女人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這棵不行就換一棵，男人的愛不太靠譜的，談戀愛是女人自我欺騙自我戀愛的過程而已。”俞葉喟嘆。

“嗯，俞葉大師說的有理。”

“我說的有理你也不聽我的呀，偏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段從恕對我來說不是樹，我堅定選擇他不是因為他是森林中最高大優秀的樹，而是因為他是我的整個感情世界。再者，如果把他比作一棵樹的話，那我會選擇當這片森林，把他護在最中間。”其它的俞綠墨並不想和她爭辯，兩人感情觀不同罷了。但是關於段從恕，她不喜歡別人來定義。

“……”俞葉抖了抖雞皮疙瘩，“姐，要是你跟我偶像說話都是這個水平，他現在應該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了。你要是個男的，我絕對會愛上你。嗚嗚嗚，人家也要被堅定的選擇。”

說到這個，俞綠墨嘆氣，傷感：“我很後悔，曾經放棄過他。”

如果現在的堅定分一點點給當時的自己，唉，算了，不想了。

俞葉打哈哈：“唉呀，沒事的啦沒事的啦。你當時不也沒放下嗎？在嘗試放下的時候不也相當於也放棄了自己嗎？沒關系的。”

俞綠墨強顏歡笑：“嗯。”

沒關系是不可能的，她清楚知道自己當時的放手給段從恕帶來什麽樣的陰影，而且如果當時她沒放手，段從恕之後所要經歷的各種傷痛折磨都不會存在。說到底，她是罪魁禍首。

和俞葉掛了視頻之後，俞綠墨有意識的拿起鏡子練習笑。嘗試了許久，她挫敗的把鏡子反撲在床上。怎麽看都是僵硬啊，還不如不笑呢，唉……

第二天一早，段從恕牽著Black來到便利店的時候，俞綠墨從椅子上站起來，笑意盈盈，露出潔白的牙齒：“老板早上好。”

看見她凍得發紅的鼻頭和縮在衣袖裏的雙手，段從恕有些不悅：“不知道冷嗎？”

俞綠墨吸吸鼻子，笑：“不冷啊，想到能等到你來，覺得暖暖的欸。”

“……”段從恕覺得她用語氣嘆詞有些犯規，這不是她該走的風格啊！

把門打開之後，段從恕半推著她進去，給她接熱水讓她暖暖身子。

俞綠墨無辜的笑：“老板真是個好人。”

段從恕坐在她對面，沒好氣的說：“好好叫我名字。”

俞綠墨捧著水杯：“阿恕。”

“……叫全名。”

俞綠墨乖巧的改口：“阿綠的阿恕。”

“……”笑不出來。

俞綠墨歪頭：“嗯，俞綠墨的阿恕。”

段從恕對上她的眼睛的時候，感覺到滿溢的笑意，亮得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還是叫我老板吧。”

俞綠墨甜甜的答：“好。”

一個上午俞綠墨都在看段從恕，有的顧客看到俞綠墨長得好看會多看幾眼，俞綠墨完全不在意，自顧自的盯著段從恕。Jerry夫人來他店裏的時候也註意到了俞綠墨，她小聲問段從恕：“那個漂亮的女孩子是誰呀？”

“只是一個朋友。”段從恕看了一眼俞綠墨，對方回他一個嘟嘴親親。

“她很好看很有氣質，看起來似乎很喜歡你。”

段從恕搖頭否定。

Jerry夫人走過來跟俞綠墨搭話：“嘿，漂亮的女孩，你是不是喜歡Oliver？”

俞綠墨對待別人從不像對段從恕那樣溫柔近人，她笑得淡淡的：“是的，我正在追他。”

Jerry並不介意她的冷淡：“那你要加把勁哦，喜歡他的女孩子很多，但是還沒有人能追上他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在遇到喜歡他的女孩子的時候，幫我告訴她們，Oliver是我的。”

Jerry夫人表情驚訝，沒想到這個女孩子這麽強勢：“也許Oliver的其它追求者也是這麽想的，所以，請原諒我沒辦法這麽說。”

俞綠墨笑容更大了一點：“沒關系，等我追到手了我自己說。”

“祝你好運。”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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