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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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綠墨之後再沒了心思跟段從期做表面功夫,隨便找了一個理由便要離開。

段從期沒有再多過問,對於女人他接觸的實在太多,那些條件優越的女人也把他捧得太高,在他看來,向女人低頭就是一件很掉價的事。

女人主動是賤,男人主動也不見得招人喜歡。

上趕著的東西總是惹人嫌。

俞老太那邊還在熱絡的聊著,俞綠墨心裏裝著事,也從來不怎麽在意外界怎麽議論她,招呼不打一個,火急火燎的她就把俞葉的車來走了。

俞綠墨很快邊趕回了家,打開房門,段從恕抱著枕頭側身睡在床上。俞綠墨的心忽然慢了下來,不同於一開始的想要急切認證,見到這樣的段從恕,她總覺得他很孤寂。

當然,她心裏可能也很清楚,這是她最後一次看到段從恕的睡顏了。

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段從恕身上,眼神覆雜,慢慢的踱到床邊。她照顧段從恕慣了,看到段從恕沒蓋被子,非常自然的拉上被子輕柔的給他蓋上。

自從段從期告訴她關於他們的關系,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關於以往,關於未來。

段從恕在外表現向來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但是在她面前,總是會表現出很多的小毛病,比如說丟三落四,比如說將就。她也曾埋汰過段從恕說他在外偽裝得挺好。現在想來,恐怕在她面前,他才是裝出來的那些毛病去。

說他丟三落四,倒不如說他故意為之,他去洗澡會忘記帶衣服,出門會忘記帶行李,進劇組會忘記帶劇本等等,現在想想,這些全都是他希望俞綠墨介入自己的生活,能在被動的條件下去關註他罷了。

而他的將就和隨便,也只是為了配合她。

一想到這些,俞綠墨就心情覆雜。她最討厭最無力的就是面對這樣的情況。

要是兩個人沒有感情上的虧欠,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能體面,一旦心裏有了情梗,分開免不了無言和尷尬。

俞綠墨坐在他身邊靜靜的盯著他,心裏暗暗嘆氣。其實她知道段從恕喜歡她,不說別的,就單單拿兩人能如此協調的生活那麽久的時間,她也無法否認兩人之間會有特殊的感情。但她覺得這沒什麽,即使對方不是他而是別的男人,生活了那麽久,她也不可能在感情方面毫無波動。

她一直覺得段從恕也是如此。

現在看,並不是。

俞綠墨雙手支著床,歪著頭看他,有些失神。不知過了多久,段從恕翻了個身,俞綠墨這才恍然驚醒一般坐直了身子,雙手已經有些麻木。

段從恕用幾秒鐘緩了緩,揉揉眼睛坐起身來。看到面色不明的俞綠墨,他的動作慢了一拍:“不是說去參加婚宴了嗎?這麽快就完了?”

俞綠墨眼睛看向窗外:“嗯,我提前離開了。”

“嗯。”段從恕一瞬間卡殼,沒了話說。

“還記得我們當初合約裏說了什麽是不能做的嗎?”俞綠墨頓了一會兒,轉頭看向他,目光沈沈。

段從恕突突嘴,調整自己的表情,故作輕松:“當然記得了,不能說感情,不能讓你知道我對你有非分之想。”

俞綠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嚴肅的定定看著他。

段從恕伸手捏捏她的臉頰,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沒有那麽深沈:“我還記得你當初跟我說的時候那種嫌惡的表情呢,好像篤定了我會賴著你似的。”

俞綠墨疲憊的閉了閉眼睛,無力的揮開段從恕的手。段從恕似乎知道她會有這個舉動,在她的手剛剛碰上自己的手的時候,段從恕就松開了她。

俞綠墨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冷硬,語氣也是硬邦邦的:“既然你還記得,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段從恕自嘲的扯出一抹笑,稍縱即逝:“為什麽?”

“你知道的。”俞綠墨站起來,居高臨下,在段從恕的角度看來,她就像一個鐵石心腸的劊子手,要把他這段苦心經營的單向愛戀碎屍萬段。

“既然是合約,那就有商量的餘地不是嗎?這是我第一次犯,也許你可以嚴厲的警告我,然後我跟你保證,我下次不會再犯。”段從恕裝作開玩笑。

“你自己知道的,這並不是細枝末節的小錯誤。要不然你也就不會一直瞞著不是嗎?”在段從恕看來,俞綠墨沒有絲毫惻隱之心,她還是像當初一樣,一想到別人和自己有感情糾葛,她的第一反應是嫌惡,第二反應是拒絕。

他知道自己輸了,還挺狼狽。有些惱自己沒忍住妄想跟俞綠墨提挽留。

到這就夠了,給自己留最後一點自尊,體面的收拾行李離開,也給對方留下一點留念,不要讓這幾年的溫馨蕩然無存。

“我知道了,今天我就會收拾行李搬出去。”他被拋棄了第一次,不想再經歷第二次,那樣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可憐。

就這樣走吧,灑脫一點,也讓俞綠墨知道,他沒那麽在乎,不是離不開。

從小他就有這種自我保護意識,因為他自己覺得自己很可憐,所以格外在意別人是否也這樣感覺。這種自我催眠在和父母鬧翻之後到達了頂峰,即使是感情再濃烈,他也如那孕育絕美珍珠的蚌,無論內裏泛濫成什麽樣,血肉被磨成什麽樣,他都不會主動打開。

而若是別人知道了他內裏含有的珍貴,強行把他掰開,那他認。還會活著,但再不會去找那丟失了的珍珠,找不回來,即使找回來,心情也不一樣了。

當初內裏的空缺恰好讓珍珠容下,取出珍珠太久,他的肉會慢慢長出,那顆珍珠再也不適合他內裏的空缺。

俞綠墨不看他:“不用了,這裏留給你。我走了,明天找人過來收拾東西。”

“這裏是你的房,我才是外人,房子我不要。”

“那隨便你,我今天回俞家住,明天回來。”

言下之意就是讓段從恕在明天之前搬出去。

“好,我知道了。”

俞綠墨頓了一秒,然後毫不猶豫的走出房間,段從恕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張嘴好幾次,最後還是忍住了。

別再犯傻,他的拳頭緊緊握著,警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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