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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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雨停歇。

段從恕一如既往的黏在俞綠墨胸前。

俞綠墨把手放在他黑亮的頭發上細細捋過,低頭看到他側臉的線條,忽然說:“今天我遇到一個和你長得挺像的人。”

溫香軟玉在前,段從恕懶懶應了聲,壓根沒放在心上。

俞綠墨繼續說:“而且他和你的名字也很像,叫段從期。”

段從恕楞了楞,這個名字,感覺像是上輩子才聽到過的了。

陌生模糊,卻又存在。

俞綠墨調整一下姿勢,繼續:“我以為你們是兄弟,還特意問了他一下呢。”

段從恕溫柔的摸著她的蝴蝶骨,在聽別人的故事一般,禮貌性的問了句:“然後呢?”

“然後他就說他爸媽只有他一個啊。”

段從恕摟緊她,笑:“嗯。我也是,我也只有你一個。”

像是表白,語氣卻又喃喃。

俞綠墨眼裏的溫意不在,抿著嘴沒說話。

她發現最近段從恕說話老是模糊界限,開始觸及雷區了。

段從恕後知後覺的發現俞綠墨沒了動作,又添了句:“還有我的兩千萬粉絲。”

俞綠墨這才笑:“粉絲裏有一大半是黑粉吧。”

段從恕很快過了新人的蟄伏期,以長遠時間軸來看,算得上是一炮而紅。而往往這樣的人最遭人妒恨,大家都在泥潭裏苦苦掙紮的時候,最看不得別人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升。

段從恕又不同於其他偶像明星,他從來不接綜藝節目,連采訪都很少。在獲得大批網友路人關註的時候,他也遭受了不少不同規模的潑臟水和誣陷。

向來是一黑頂十粉,黑得多了,黑得久了,有些事情也就被當真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所幸段從恕向來不在乎外人怎麽看他,手機電腦一關,大家各有各的生活和煩惱,哪個陌生人又值得你去難過和煩惱?

說到工作,段從恕跟俞綠墨報備:“我接了一個真人秀節目。”

俞綠墨很驚訝:“你不是不接這些的嗎?”

“它的設定我很喜歡,所以就接了。”

“叫什麽?是要幹嘛的?”

“叫《人生大探險》,就是講推理破案,然後幫別人實現願望的。”

俞綠墨倒是聽過這檔節目,幾年前還很火的,但這兩年不錄了。

《人生大探險》沒有臺本,但是它的設定吸睛,出人意料的劇情和線索往往能讓明星下意識表現出純粹的本我。

當然,這也往往會釀造災難。

網傳是因為上這檔綜藝的明星都被黑得不成人樣,這兩年找不夠人,所以節目才不錄的。人氣低的,節目組不願意要,嫌他們自帶流量少,沒有爆點。人氣高的,明星又怕自己的形象被毀,索性離得遠遠的,繼續當粉絲心中的小仙女小仙男。

節目組一心想出爆款,不願將就,以至於即使是粉絲強烈要求繼續拍,節目組這兩年卻還是沒搞出什麽動作,激出什麽浪花。

俞綠墨也承認,雖然明星上這檔節目的形象實在被毀得太過徹底,但觀眾看了的確會覺得很搞笑很有看點。

“這哪裏吸引你了?難道你希望自己的形象變得接地氣一點?”

在節目中被嚇哭或者是被氣得說不出話的那種?

“不是。我只是想深切的感受一下死亡的感覺。”

段從恕他們第一期的錄制地點是G市的下趟村,G市地處南方,是一個擁有四十萬人的小市。

這裏山高路險,下屬的村落大多也都是道路閉塞。豐沛的雨水滋養著高大茂密的叢林,也養育了一方人民。

俞綠墨上網查詢了G市的相關情況,網上提供的大多都是積極的一面,俞綠墨對這個地方也能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樹多水多,潮濕悶熱。雖然道路陡峭,但是村落之間相隔不遠。在這個村的村尾大聲講話,下一個村落村頭的人就能聽見。

然而這所謂的“好消息”更讓俞綠墨心中惴惴,摸不著頭腦。

她惡補了之前的《人生大冒險》的所有視頻,發現並沒有任何一期節目是在本國內錄制的。以前的嘉賓極少有能向別人求助的機會,要麽節目組直接把人流放到荒無人煙的海島上,要麽就是送到極度排外的外國某村落裏,沒有認識嘉賓,也不會有人幫助他們。

簡直就是直播版的孤島驚魂。

而段從恕她們要去錄節目的G市卻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小地方,下屬村落村民大多也是熱情好客的。就算當地人不熱情,但他們是明星啊。

這個地方再怎麽偏僻荒涼,只要是看得了電視,上得了網的人,他就不會不認識段從恕一行人。

如此容易的生存之旅,俞綠墨絕不相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了看正在跑步機上揮灑汗水的段從恕:“阿恕,你不覺得你們這一期選的地點有點奇怪嗎?”

段從恕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把地點定在G市,我總覺得,好像沒什麽……爆點?”俞綠墨蹙眉,講不出那種奇怪的感覺。

“你是想說覺得有人會幫助我們,我們完成任務會比較容易吧。”

“嗯……差不多是這樣吧。”

段從恕停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汗:“這倒未必。有時候啊,人多倒更容易出事。”

“那我看以前的節目,每期裏不就是只有那麽幾個人嗎?”

段從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語帶調笑:“看來你倒是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擔心啊。”

俞綠墨無奈:“說正經的。”

段從恕似乎心裏早就有底:“你想啊,人少的時候你怕鬼,那麽人多的時候,你是不是該怕人了?”

“你是說節目組會派人來整你們?”

段從恕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這個節目本就是以懸疑恐怖為賣點,但他又不能說有鬼。人少的時候他讓植物動物當鬼,人多的時候,肯定就是讓人裝神弄鬼咯。”

俞綠墨半信半疑:“真的?”

段從恕從容不迫:“我猜的。”

“……”

“總之呢,節目不會越辦越難看就對了。留點懸念也好,就當是心跳游戲好了。”

俞綠墨皮笑肉不笑:“就怕被嚇出心臟病。”

“嗯,那就沒辦法了。記得替我收屍就行。”

……………………

辦公室裏。

俞綠墨正在整合設計稿,有人敲門“扣扣扣。”

“進來。”俞綠墨擡頭一看,周明禮。

“有什麽事嗎?”因為她很少來公司,所以上面將設計師分給另外一個資歷很深的設計師帶。

周明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俞工,是這樣的。我為小葉設計了一款項鏈,想讓你幫忙提點一下。”

俞綠墨“奧”了一聲,關於她堂妹的事的話,找到她在情理上倒也說得過去。

設計項鏈?這倒挺浪漫的。

示意他把設計稿放到自己的桌子上,他設計的吊墜是一款心形的貝扇。

俞綠墨悠閑轉筆:“說說你的設計理念。”

周明禮認真起來:“因為小葉說過她非常喜歡貝殼,貝殼上的條紋我設計為邊緣三橫,下半部分四豎交於頂部,寓意一生一世。形狀為心形的話,我認為更能表達情意。”

俞綠墨在聽的過程中不斷點頭,這無形中增強了周明禮的底氣。

說完之後,他問:“請問俞工覺得怎麽樣?”

俞綠墨把設計稿遞給他:“你怎樣想的就怎樣做就好了。這不是商品,不需要進行價值評估,也不需要別人對它進行增刪。只要你送的那個人喜歡就行。”

周明禮的笑容有些僵硬:“好的,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嗯。”俞綠墨保持面無表情。

周明禮又問:“俞工也有設計過禮物送給別人嗎?”

俞綠墨想到了什麽,嘴角扯開淡淡的一抹笑:“當然。”

而且絕對是她的設計最不值錢的一次,並且她還是能經常見到它。

“那……我能問一下設計的是什麽嗎?”

“一個圍兜。”俞綠墨明顯不想多說。

周明禮知趣的沒再繼續問:“那我先出去了。”

“嗯。”

俞綠墨的確不想說,嗯,她也不好意思說。

她的確設計了一個大碼圍兜,上面的圖案是一個小嬰兒叼著奶.嘴,光著屁.股在地上爬。旁邊還有一行字:只生一個好。

她的本意是嘲笑段從恕。

結果段從恕收到禮物之後,笑得意味深長:“你果然很懂我的喜好。”

之後那一段時間段從恕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戴上它,並且說:“大人要言傳身教,小孩子要善於模仿。”

俞綠墨:“……”

mmp,挖坑把自己埋了。

周明禮走後不久,俞綠墨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一看,陌生號碼。

“餵?”

低沈動聽的男聲從那邊傳來:“墨墨,還記得我嗎?”

“請問你是誰?”就憑一句電波幹擾過的話,誰知道他是誰。

對方一聲撓人輕笑:“陸原,還記得嗎?”

俞綠墨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十分驚訝:“陸原哥?你回來了?”

陸原是俞綠墨她外公住的大院裏的小孩,比她大四歲。俞綠墨去外公家經常和他們一起玩。算得上是半個青梅竹馬了,不過陸原高中畢業就到國外去留學了,之後俞綠墨沒再見到過他。

也不是沒有聯系方式,只是兩人的交際圈逐漸分開,再沒有了感同身受。俞綠墨又不是一個喜歡聊天的人,兩人聯系漸漸少了,關系也就漸漸淡了。

俞綠墨偶爾也聽到大院裏其他的小夥伴感慨的談到陸原,無非就是說他在美國擁有了自己事業,活得風生水起,或者是又換了女朋友,十分吃香之類的。

俞綠墨每每聽到也只是一笑而過,畢竟兩人沒什麽聯系了,她再頂著他朋友的名義發聲就顯得太過虛偽與虛榮。

陸原說話十分溫柔:“嗯,回來好幾天了。這次是業務轉移,所以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國內。”

“嗯,回來也挺好的。可以多陪陪叔叔阿姨。”俞綠墨也不問他去哪裏拿到自己的手機號碼的,畢竟只要他想懂,隨便問一問就可以得到。

“嗯,那不知道今天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請你吃晚飯呢?”

俞綠墨失笑:“應該是我給你接風洗塵才對,你看想吃什麽,我買單。”

陸原也不客氣:“行,那就墨客軒吧。下午五點我在飯店門口可以嗎?”

“好的,不見不散。”

冷場了一會,那邊問:“那麽多年不見,你還記得我什麽樣子嗎?別到時間了認不出我來,那就尷尬了。”

“應該能的吧,難道你變了很多?”

陸原沈吟片刻:“我不知道怎麽說,等下我加你微信,給你發照片吧。”

“嗯,好的。”

很快陸原的驗證申請就發過來了,俞綠墨點了同意。

陸原:“[圖片]”

照片裏男人西裝革履,身材頎長。就只是比以前多了份穩重的氣質,褪去了青澀和稚氣,俊朗的五官基本不變。

變化不大。

俞綠墨沒回消息,久別重逢,分別太久了,倒是沒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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