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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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離.參商

呆在房間已經好幾天了,畫畫、睡覺、畫畫、睡覺……這兩件事充斥了這幾天的所有時間。我知道我在逃避什麽,人總是這樣,以為將自己關在一個只有自己的空間了,一切就會迎刃而解,實際上,回到現實中,越想忘記的事反而記得更清楚。

可是,我也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太久,逃避可以有理由,面對卻必須閉上眼睛一往無前。我剛出了巷子,就被柯信堵在了路上。我不知道他這麽快就調查到了我的住處,我在心裏冷笑一聲,為了羞辱我何必花這麽大力氣。

他終於對我露出本性了,不過,這樣的他看著反而順眼些。

鄒承鈺,讓我好等啊,呵呵……他看著我調笑道。

幹什麽?我停下步子,頭也沒擡。

鄒承鈺,和我在一起!

憑什麽!

憑鄒氏集團繼承人,這個身份夠不夠?

哼!

別走!你不相信我?他馬上拉住了我,你看這樣東西。

扳指,只有鄒家認定的繼承人才有的扳指。

看來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姓鄒了,我才是鄒家的兒子。哈哈……所謂風水輪流轉,我媽竟然告訴我我是鄒啟明的親兒子。

……

怎麽,不說話了?我現在來就是來通知你的,我要你做我鄒信的女人。哼,我以前很窮,但我媽還是拼命賺錢送我進貴族學校,我花光了我媽所有的錢吃好的穿好的,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有錢人,處處要強,處處與人競爭。但我自己也知道,什麽也掩飾不了貧窮。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個個平時班長班長地說要向我學畫畫,可是你們心眼裏想什麽我會不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一定很看不起我對吧,鄒承鈺。哈哈……想想就連我以前是那麽喜歡你,我也不敢表露絲毫,我對所有人仇視,可是,唯獨對你,滿心滿意喜歡,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憐。

不過,現在不同了,我柯信現在配得上你了。我媽再辛苦賺錢都比不上她告訴我的這個真相。原本鄒啟明還不願認我,可是他的那個小兒子,哈哈,我只用了一點小計謀他就死了。鄒啟明已經沒了後人,現在他已經將我定為鄒家的下任繼承人,鄒氏集團的一切都將會是我的。哈哈……只不過短短幾天,我柯信體會到了世上所有的幸福,你說是不是?

上次在羅達,你還不知道吧,那些找你畫畫的人都是我花錢買來的,你以為自己真的畫得那麽好,老師說得沒錯,你永遠都成不了畫家。不過,如果你答應我,我可以幫你開畫展,辦畫廊。怎樣?

只要你答應和我結婚,我可以滿足你所有的要求,你不是愛錢嗎,沒關系,鄒家的錢夠你花好幾輩子了。

哼……小人得志,你做夢!我拔腿便走。我想不到,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柯信。

我做夢……好,鄒承鈺,你就走吧,你如果不答應,我會將你做事的那家店給砸了。你到哪我砸哪,我讓你沒有活路,遲早有一天你會回到我身邊的,哈哈……

我一點都不懷疑他的能力,我知道他會這麽做。可是,我不願意。就算最後沒有退路,我孤身一人,死也是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我快步地朝著“印象”走去。

可當我走到那裏時才發現,“印象”的兩扇大門已經沈沈地關上了。怎麽了,她不在?

我幾經打聽才知道,她住院了。

等我站在她的病床前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才知道,她的小腹出了問題,必須馬上動手術,要七百萬。她沒有那麽多錢,她拒絕了醫院的要求。然而,只用藥物救治無異於等死。我責怪她太不愛惜自己,可是卻忍著發酸的鼻子想到,我也沒有錢,連一萬我都沒有,我救不了她,沒有錢她就要死了。

好不容易決定不使心機不插手,還未來得及我慷慨一回,她就要死了……

也許人只有在逼到無路可退的時候會看見生機。我幾乎一瞬間想到了柯信。

怎麽,鄒承鈺,只過了一天就找上了我,昨天還說我無恥呢。

要我答應你……可以!我要七百萬!

哈哈……我以為你有多清高呢,看來也不過如此,不過,七百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少廢話,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當然答應,你又不是不知道,鄒家有多少家產,區區七百萬,不過是九牛一毛,我答應你。不過,鄒承鈺,我還是說得沒錯吧,你遲早會是我的人。鄒啟明果真說得沒錯,女人愛錢。哈哈……

歲月.如歌

四月份已經結束,雲安的夏天就要來了,一場雨後,街道上的柿樹又重新長出了茂盛的葉子,空氣裏流動著盡是潮濕的味道。

散學歸來的小孩還未來得及將書包放下,三三兩兩圍在柿樹下,好奇地拾起掉落的大片葉子,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塵土,將它拿過來又翻過去地看了好幾遍,終於發現這麽大片樹葉其實也沒什麽特別,扔下樹葉又蹦蹦跳跳跑遠了,餘下那片樹葉,靜靜地等待塵土掩埋。

雲安的小巷,依舊還像來時那樣安靜,兩年的時光沒有帶來絲毫改變,它還是如此陳舊古老地臥在這片僻靜之中,像一個白鬢的老者,拄著拐杖蹣跚而行,經年不變。

我現在有大段大段的閑時用來掌勺煮飯了,陸深聽說我喜歡上了烹飪做飯很開心,從超市興沖沖買回一大堆美食書,但桌上那麽一沓,我也只看了一本。

一頁一頁認認真真鉆研,可是做出來的,總覺得味道淡了一些,所有的食材都沒少,猜不出哪裏出了錯。只好一點點加鹽,後來,就鹹了,味道怎麽也調不回去了。可是坐我對面的陸深總是一口吃下,心滿意足地不斷欣賞,不斷讚嘆。過了好些日子,我終於能做出一手精致的好菜,陸深笑得比我還開心,他說我是個賢惠的妻子。

別處的夏天是太陽做的,可雲安的夏天卻是雨做的。從前我到過很多地方,沒有一處夏天像雲安這樣多雨。雲安的雨淅淅瀝瀝,落在青石的街道就像斷線的珠子,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在這個時候陸深總讓我靠在他肩膀上,他說他一直想給我安穩。我依他,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兩個人什麽話也沒有。當雷聲劃破天空發出震耳般的響聲時,玻璃窗會微微震動,細小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陸深的肩膀沒什麽特別,靠在這方肩膀上,沒有那時靠在阿煜肩膀上的緊張、心砰砰亂跳,只有如清淺溪流滑過鵝軟石般柔軟、安寧。

成熟的愛情便有這個好處,他不會等到情人節那天特意送你大束大束鮮艷的、沾著水的玫瑰,不會時常吻著你的臉頰說著永遠愛你的情話。他只會一直看著你,每天對你溫柔地笑,桌上的百合快要雕謝的時候,他會悄悄到樓下買上一束新鮮的加水另外換上。潔白的百合,開得極為素凈。

我知道,我不愛陸深,但還是和他在一起了。戀愛需要愛情,但婚姻未必需要,這是陸深對我說的,他不動聲色地經營著這份婚姻,給了我所有的溫暖。

兩年前,得知那突如其來的疾病時,幾乎沒感到意外,我知道,我早就生病了。醫生勸我抓住一線生機早點治療,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我要付七百萬,因此拒絕了。我哪有那麽多錢。

陸深散盡所有家財,到處借錢也只不過四百萬。他抓著我的手一遍遍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掰開他的手,只是笑笑。他哪裏有對不起我,他完全沒必要為我如此。

醫生無法只給我藥物治療。白色管子插在我的鼻子上,針管紮滿了頭上,手上,我身體註入了很多混雜的液體,我咬牙忍受著前所未有的疼痛,密密麻麻的汗水從我額上滲出,我幾乎沒有力氣大喊出來,只嘗到鹹澀的淚水一顆顆滴在我心上。小腹上的疼痛像無邊的黑暗,牢牢地把我包圍,為了阿煜,我花光了我所有的青春美好,想不到,這一次仍逃不了他。

我只用了一天就明白了,生與死原來是這樣接近。好想逃離。

然而,第二天他們便把我推上了手術臺,醫院說已經有人替我付了那七百萬,我來不及疑惑,手術已經開始了。他們用這百分之五十的生機來和我的生命打賭,我以為我出不來了。

當我醒來時,看見了滿臉胡渣的陸深,他緊緊抓著我的手,哭著說:你終於醒了……也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想開了,也許是陸深那時的眼神觸動了我,總之,當他把我抱在一起的時候,我答應了他。

兩年了,我依舊不知道,當初給了我七百萬的那個人是誰。可我總是會想起承鈺,那個不辭而別的人。

出院後,我向房東奶奶打聽她的消息,房東老奶奶是個和善的人,她一說話我便看見了她光禿禿的牙齦,她搖搖頭憂心地說:小姑娘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估計是走啦!我請老奶奶給我她的房間鑰匙,說是找點東西,老奶奶馬上點頭答應了。

我從沒到過她的房間,當我打開那扇門時,仿佛一切都還沒變,我看見了她在地上一筆一畫認真上著顏料的樣子,看見了她瘦削的肩膀微微移動,看見了她臉上驕傲的神色。我慢慢走進,卻不小心打翻了一個顏料盒,鞋子上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從包裏抽出一張紙蹲下擦拭鞋面,眼光卻掃在了地面上的一張素描畫,將它拾起輕輕展開,看見了線條柔和的臉龐,薄薄的嘴唇,清淡的眼神……在看見右眼的那顆痣時我呆了,手中的紙一下又掉到了地上,我慌忙蹲下,卻在地上看見了更多的畫像,笑容清淺的、默然靜坐的、臨窗而立的、還有一張病床上蒼白無色的……

……

我拉開抽屜,在一沓書的最底下拿出那張報紙,用紙沾水輕輕擦去上面久積的塵垢,出現了耀眼新聞大標題:鄒氏集團少長子鄒信與鄒承鈺於名耶教堂舉行盛大婚禮!下面配了一副照片。

照片中的承鈺一襲白色婚紗,長長的頭發綰成了一個新娘發髻,卷曲的睫毛蓋住了眼睛,嘴唇施淡淡的唇彩抿成了一條線,沒有絲毫弧度。

我伸出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這被修飾得無比精致的臉龐,久久失神……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呼……最後一章也更完了。這篇是以前以前寫的,損失處女作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常規的寫法,當時也沒別的想法,就是想寫一個簡簡單單帶點物哀,還帶點文藝的故事,哈哈……不要說我作和矯情,其實當時是處在比較做作,比較那啥的年紀啦。整天胡思亂想什麽的,別人都說像是一幅白描畫,白開水一樣,沒有溫度。一開始給室友看時室友評價:俗、劇情狗血……諸如此類的,哈哈……說說得我都不好意思,立馬改了一些狗血情節。不求多少點擊,收藏,評論的,隨緣吧,只是想發在這裏,算是一個紀念吧。麽麽噠……愛你們的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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