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喜歡又怎麽能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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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恩語穿著便裝,臉漲的紅紅的,一雙警惕的眼睛之下,盡數流露著無法從鄭好身上游移出來的關切和執念。

也不知道他在這兒盯了多久了,反正這個年紀暗戀的心態——我有過,不過早忘了。

“陸阡陌!別!別誤會,他是我弟弟?”

陸阡陌瞇著眼,上下打量著紀恩語:“怎麽?看著小子的意思,盯上我家阿好了?”

“你說話放幹凈點!什麽叫……你家……”紀恩語氣場不足,但絕不示弱。

“這話講的,從我場子裏帶走姑娘,難道不用我做老大的點頭麽?你們人民警察不是不拿人民一針一線麽?”

我覺得陸阡陌的歪理邪說已經可以上升到自命一格的程度了,當然,他能看出紀恩語是警察,主要是因為他外套裏面還穿著警用襯衫。

看樣子應該是加班過後,匆匆而來的。

“她不是那種姑娘,我不管你是說,別拿那些套路來套她。”紀恩語搶身過來,我順勢便把醉醺醺的鄭好推給了他。

“小子,贖身啊?”陸阡陌這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操行我又不是第一天領教了。這會兒他抱著雙肩沖我擠眉弄眼道:“恩柔,既然是你弟弟,打個折好了?”

我在下面踹了陸阡陌一腳:“你別鬧了行不行,當心他認真起來真的跟你拼命啊!”

“我怕警察啊?”

我曉之以情地表示,陸阡陌你別把話說那麽滿。我弟弟可是法醫,就憑你這種高危職業還不自知的,說不定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面對你的人就是他。

到時候你是希望他給你剪頭剃毛的時候溫柔點呢?還是順道公報私仇把你的腸子縫個蝴蝶結?

“當然我弟弟這樣的五好青年根正苗紅,不太可能做太出格的事哈。”

“就憑他紀蘇陽的兒子,還五好青年?”陸阡陌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覺得他多少對‘法醫’這個職業是有點忌憚的,這份忌憚也許是來源於李瞬息。

但就這麽一句不輕不重的調侃,還是被紀恩語聽到了。

“你說我爸?你認識我爸?餵,你——”

我愁死了,趕緊上去拖住紀恩語:“好了好了小語!你看好好醉的,快點把她送回去吧!”

而鄭好這個爭氣的小東西也不知怎麽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稍微醒了醒,噴著甜甜的酒氣手舞足蹈:“誰?誰說要給我贖身的?姐有的是錢!哈哈哈,宋林浩那個畜生栽了,法院判他賠了我一百多萬呢!誰要贖了姐,不夠姐填他!不過……不過我得帶著宋大娘一起……那畜生關到死也出不來,老太太沒人管哩。”

我想,鄭好不會無緣無故喝醉。要麽是太傷心,要麽是太高興。

所以我慶幸,鄭好還是那個我從沒看錯的鄭好。她捏著不改初心的真性情,且痞且良善。

宋林浩的事終於翻頁了,而我更感激的是裴之鑒每一句不經意的話後面所承擔的責任從不是隨便講講的。

那天他只是隨口提了下會給鄭好找個律師,連我都以為他這麽日理萬機的事後一定會忘記。沒想到他一貫秉行著深藏功與名的裝逼態度,把一件件理還亂的糟事處理得那麽到位。

我曾想過,我要不要等著看著,像個旁觀的親述者。但是從他的身體跟我結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便決定不要再害怕了。哪管前面多少妖魔鬼怪,我就這100多斤的重量,1000多毫升的血液,就是點燈熬油也能為他照亮幾個小時的前路。

紀恩語把鄭好放到車後座上,悉心地用外套蓋在她身上。夜風有點冷,他穿著單薄的襯衫,看著起來瑟瑟的瘦瘦的,卻挺有小男人氣概的。

“柔姐,你們剛才……說我爸的話……”

我尷尬地笑笑:“小語你別往心裏去,陸阡陌這個人腦子拎不清嘴巴沒把門的——”

“我心裏有點準備的。你就跟我說實話吧,我爸和我姐,是不是有事?”

我:“……”

我無法回答,江城醫院的事雖然已經越發明朗化了,但在最後的證據塵埃落定前,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能告訴紀恩語說,你爸媽殺了我爸媽,你姐姐搶了我丈夫,而我……還是把你當做我最親的小弟來看待麽?

這世上有多少種險惡的用心,就有多少向善的堅持。如果可以,我寧願紀恩語依舊是我們所有人中最一塵不受點染的人。

“江城醫院那個女護士的事,就是我們科裏做的檢驗。她男朋友是刑偵隊的,我不認識但聽說過。”紀恩語低吟一聲,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我知道我爸的立場,他堅持那護士是自己失足掉進尚未完善的廢液系統裏的。就我們法醫的直觀檢驗描述,由於屍骸被破壞的寥寥無幾,我們也無法從中判斷得出更有效的信息。”

這個我當然懂,幾片骨骼組織而已,根本看不出她的致死原因。

“但是……”

紀恩語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我的心凜然涼了半截。

我了解這孩子,百分之七八十,他心裏是藏了點不為人知的事。

“我手裏有份報告,是我今晚加班做的。那天剛拿到組織液的時候,我就有點懷疑,現在基本證實了了。”

紀恩語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才壓低聲音跟我說。

“我們分別在下水道的中樞,上游廢液灌的底部等十幾個積液部分取樣,殘留的大量鈣質表明了人體骨骼的主要成分,但是我發現……”

“什麽?”

“磷脂蛋白酶的含量高基本上低於0.05mg/mol。”

我不是很明白,但紀恩語接下來的一句解釋讓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是人體內臟在高溫酸化物溶解下,最容易分解產生的物質。”

“所以——”我凜然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溶解物裏,沒有內臟組織?”

“對,如果那個護士真的是失足意外致死的。除非她先一步把自己的內臟都掏出來……”

紀恩語低下頭,咬住嘴唇。

“柔姐,這個報告……我還沒敢交上去。”

“小語!”

紀恩語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裏盡是祈求:“柔姐,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前天早上,我聽到我姐在家跟我爸大吵了一架。他們可能以為我不在家,其實我夜班值班回來了……

他們在說……”

“小語,這些跟你無關。”我只能給出不痛不癢的意見,卻不得不明確地告訴眼前這個無辜的男孩——我有我的立場,你也該有你的原則。

“恩婷已經準備離開江城醫院了,我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涉水。”

我說。

那一刻我真的有點迷茫了,我曾恨她到極致,恨不能她出門就被車撞死,下雨被雷劈死。但如今,我竟然會有一絲不甘不念的軟弱,竟有點希望她沒事。

也許是為了唐明哲,也許是為了那個好歹也叫過我一年媽媽的小遠……

“我聽到我姐哭著說,再幫他做最後一次,讓他永遠跟那些人斷下來往。還有,她雖然恨他,卻不希望他也落得跟大伯一樣的下場!”

我差點靠倒在身後的一輛車上,紀恩語口中的大伯,不就是我父親紀春回麽?

果然,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但還好還好,也許沒有更殘忍地真相,也許我父親卷進的事件裏,沒有手足相殘到令人發指的心魔。

雖然我自認為今天的自己已經不同了,我可以接受那是一場意外,也可以堅強地面對來自血性親人的屠刀。

“柔姐,我真的很害怕……”

我伸手,抱了抱紀恩語。不遠處的車子裏,鄭好睡得迷迷糊糊,一個翻身接地差點從車座上滾了下來。

我看到紀恩語寵溺的眼神瞬間擊敗了所有恐懼——

我問他。

你這麽困惑,這麽忙亂。怎麽還會有精力去愛上一個女人呢?

紀恩語詫異地看著我:“這……怎麽說呢?喜歡的感情又不是能先放在一旁擱著的,就是不由自主想見她啊。”

我低頭,手機屏幕亮了亮。

是裴之鑒的短信。

這會兒應該還有時差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失眠了。

饒是事務纏身,陰謀遮眼。但想你的男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空想你,想送你的男人,東南西北都能順路送你。

【在幹什麽?】

標準直男式的戀愛問候語,鬼畜的氣質。但他就是裴之鑒,為我所愛,無所替代的裴之鑒。

【在幫你查案。】

我摒著心裏的一絲小女人得意的調皮,劈裏啪啦打過去。

結果三秒鐘不到裴之鑒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紀恩柔你給我輕點折騰!我走之前怎麽說的!”

我說我又沒幹什麽跋山涉水,沖鋒陷陣的體力活。不就是打聽了一點消息,等你回來,說不定什麽事都解決了?

“別把我想得那麽沒用嘛!”

裴之鑒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倒是很想現在跋山涉水地回去,對著你一通沖鋒陷陣……”

我:“……”

媽的個猥瑣直男!我氣得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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