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我來送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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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過去了,手術室的大門終於開啟。

險象環生之後,魏曉敏母子平安。

當她的丈夫看著那小小早產兒淚流滿面的一瞬間,我終於開始理解我那已過世的父母,多年以來的執著和教誨。原來醫學的魅力本源於此——

我討厭紀恩婷到罄竹難書的地步,但我依然感謝她今天創造的奇跡。

生死大愛之前,什麽個人恩怨都顯得不足為重。

“明哲,你還好吧?”紀恩婷吩咐護士們將產婦推進監護室,並將早產的孩子送進保溫箱。她連手術服都沒來得及脫掉,專門過去扶起了頹然靠墻的唐明哲。

“我沒事……”唐明哲臉上的傷已經被其他護士處理過了,經過這一個來小時的冷靜和沈澱,他的情緒稍微平緩了些許。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把衣服換了,再補個病例。”

“好……”

看著這兩人互相理解伉儷情深的樣子,我心裏真挺不是滋味的。

刨除他們算計我的一切,若念真愛最大,我反而像足了一個橫刀奪愛的第三者。

這會兒唐明哲先走了,紀恩婷看了我一眼,什麽話也不說便轉身。

我回江城醫院一周了,偶爾也能看到紀恩婷和唐明哲晃蕩到我面前,為免麻煩,我一貫采取的都是回避不言的態度。

但是今天——

“紀恩婷你等下。”我主動叫住她,上前兩步:“唐明哲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你指什麽?”紀恩婷並不太想理我,一邊拆手術服,一邊頭也不回地反問。

“他為什麽不敢給那個女人做引產?”我單刀直入,一點不想跟她拐彎抹角:“出事的時候,你是二話沒說就趕過來的。這說明你一點都不反常唐明哲的表現。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知道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紀恩婷冷笑一聲:“你們兩個很快就要離婚了。明哲將是我的丈夫,是我兒子的父親。問這麽多,你不覺得自取其辱麽?

另外,謝謝你幫我擋那一腳,不過我真的不是很領情。”

“是麽?那麽今天的事,你打算怎麽交代?”我不想搬裴之鑒出來狐假虎威,但江城醫院一向人多嘴雜消息不脛而走。

“唐明哲放著急救病人不管不顧,被人家家屬走廊裏胖揍一頓。你覺得不會有人追究麽?”

“追究又怎樣?拜你所賜,明哲的名聲也好不起來了。”紀恩婷顯然一點也不怕我,“無論你怎麽想辦法報覆他詆毀他,我知道他值得我好好對待就夠了。實話告訴你紀恩柔,我喜歡明哲這麽多年,也守了他這麽多年,我比你知道該怎麽好好對他。今天的事,院裏該怎麽處分就怎麽處分。我跟明哲同舟共濟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你一定要寫個報告或者呈個目擊,那我告訴你原因——

當初我生小遠的時候就是大出血休克,明哲親眼看到的。他有心理陰影,所以再也不敢接診類似的病人。這個解釋能說得通麽?

我知道你跟咱們醫院的院董關系匪淺,可是今天的事,歸根到底是誰的錯?

還不是你們假公濟私,奪了明哲心外科主任的頭銜,逼他來到人多嘴雜的急診科?現在差點搞出事情來,你巴不得幸災樂禍吧!”

我冷笑說難道你們不知道有句俗語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麽?

難道是我讓他跟胡蘭蘭故意搞在一起,給我演戲看的?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紀恩柔你夠了好麽!”紀恩婷惡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我承認你贏得漂亮,你不用沒完沒了地提醒我們聰明反被聰明誤!

別以為我不知道,要不是那個裴之鑒在身後幫你,你能囂張到現在麽?像你這種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

“餵!在背後幫她的分明是我,怎麽什麽好事都往裴之鑒身上安排?”

聽到身後熟悉的男聲,我凜然一個激靈。轉頭就看到陸阡陌捧著一束比雷達還大的紅玫瑰。

白色休閑西裝,淡粉格子襯衫,這要是腦袋上再戴頂綠帽子,整個色彩搭配就完美了!

紀恩婷可能並不知曉陸阡陌什麽來路,但她之前親眼看到陸阡陌帶人來病房揍過潘陽。再加上我跟唐明哲撕逼離婚的那天,她可是在家親眼看到這個男人有多無賴多流氓。

對陸阡陌,紀恩婷應該是很忌憚的。這會兒也不答話,只是沈默著警惕。大概是想找機會離開,不作糾纏。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位應該是孫太太吧?”沒想到陸阡陌竟然主動跟她搭話,並抱著礙眼的一大束紅玫瑰,笑瞇瞇地走上前去。

紀恩婷並不敢惹他,只僵著臉哼了一句:“我已經跟孫鶴翔離婚了。”

“哈,那難怪了。孫老板這段日子在我們店裏的流水成倍增長,昨晚點了三個呢。有男有女,不亦樂乎。原來是離了婚,沒人管咯?

我說孫太太,您這可就不厚道了。跟前夫離了婚,就應該做到能多撈則多撈。男人賺錢本來就是為了給女人花的,你不撈,他也得拿去砸別人是不是?”

我知道陸阡陌講話就這個操行。你跟他頂嘴吧,想找比他更粗鄙的話,必然要降低自己的素養和逼格。你不跟他反駁吧,又恨得分分鐘內傷。

紀恩婷明顯是很忌憚陸阡陌的,但嘴上是不服軟的:“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別人品頭論足。”

“呵呵,”陸阡陌用手擼了擼玫瑰花的葉子,“在自己前夫那裏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凈身出戶,卻跟姓唐那孫子過來專門捏巴軟柿子,恨不能把人家爹媽留下的一點骨髓都榨幹。我說你們到底得有多不要臉啊?能想出這麽損的招,晚上都不做噩夢的麽?”

“算了。”我上前攔下陸阡陌。我知道他是在幫我懟人,但事已至此,多呈口舌之快無法讓我欣慰,倒好像時時刻刻在提醒我,之前的自己是有多智障一樣。

紀恩婷走了以後,我問陸阡陌來幹什麽。

“送花啊。”他厭惡地看了看手裏這捧玫瑰,拿遠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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