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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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紀你來啦。”裴伯對我一如既往的熱情。

當然,比老人更熱情的還有位陌生的客人——

“土豆!別叫!要快乖點!”

那是一只小小的中華田園犬,長得就不怎麽值錢。

裴伯告訴我,這是昨天李姐推他去公園時撿的流浪狗。

“小時候啊,之鑒就喜歡貓貓狗狗的,可是他媽媽過敏,一直不讓養。”裴伯把繩子拽過來,摸摸土豆的頭,“後來他媽走了,我就琢磨著給他弄一只,大個兒頭的狼狗。男孩子喜歡那種,威風,夠勁兒。後來養到十歲,死了,也就沒再養過。”

我給裴伯推拿的時候,他說起這段往事。我有點想象不出,像裴之鑒這麽潔癖的人,呵呵,帶著一只大狼狗在外面遛彎,會是怎樣一番場景呢?

“我也挺喜歡狗的,”我擡眼看了看趴在飄窗上的土豆,一雙黑豆似的眼睛乖巧又警惕,好像生怕我把裴伯弄疼了似的。

“喜歡狗的人好啊,都忠誠。”裴伯笑嘆一聲,“但也認死理,就像之鑒一樣。當年我本想讓他跟他媽媽一塊走,可這孩子就不答應。

你說我一個教書匠,能給他什麽樣的好前程呢?”

“裴伯您別這麽說。我覺得裴先生所做的選擇,一定是他認為最值得的。”我不是有意安慰裴伯的,但我就是莫名地相信裴之鑒。

“你這麽說哈,我倒覺得也是。”裴伯笑哈哈道,“至少我們家不會有豪門水深,不會有勾心鬥角,不會有這個……這個什麽嫡子之爭啊,繼承糾紛啊對不對?我們之鑒能有今天的成績,可全憑自己的本事。”

這我相信,連姓都不肯改的倔兒子。最後竟然能得到這麽大家業的繼承權,他定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後來裴伯誇兒子誇累了,土豆護法也護累了。這一老一小鼾聲連綿的,我笑笑,心裏驀地騰起一絲暖意。

我想裴伯今天之所以突然跟我說了這些,也許是我前天那一句無心之言,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吧。

這把年紀的人,其實想事情很容易想開。什麽理由都能成為離開的理由;什麽愛情……只要不愛了就都能分手。

午飯後我離開裴家,正攔出租車呢,卻接到了鄭好的電話。

“小柔你在哪呢?”

“好好?你有什麽事啊?”

“別提了,我在江城醫院呢。你要是沒事,陪陪我唄。”

我:“醫院?你……你出什麽事了啊!”

“沒啥,唉。就是有點那個……”鄭好一扭捏,我嚇一大跳。

“不是吧你!”

“我也不確定,就是好幾天沒來了。今早試紙一條條,也看不清有沒有。實在不放心唉。”鄭好說,她現在已經很少出臺了,只有那麽一兩個包家。大多數時候都避孕的,但也說不準啥時候就中招。

“媽的這要是真有了,又得殺生了。”

鄭好上大學的時候就為宋林浩那個畜生墮過一次胎,渣男心疼錢,上的小醫院。結果流了一個半月的血還不幹凈,最後安排了二次刮宮。嚇得她還以為這輩子都不能生孩子了。

於是鄭好說她這回不敢了,橫豎也得上大醫院來。

我說那你直接找我堂姐啊,我幫你打個電話。

紀恩婷是江城醫院的婦科主任,這點面子還能不賣啊?

然而鄭好在電話那邊就叫喚上了:“我就是不想去你姐那,所以讓你過來再幫我找個醫生嘛。”

我噗嗤一聲樂了:“你跟我堂姐,怎麽還那麽不對付?”

“我就是不喜歡紀恩婷那個高冷白蓮樣。”

鄭好這人一張臉掛的都是晴雨表,她不喜歡紀恩婷沒啥理由,就是單純不喜歡。

同樣的,紀恩婷也不喜歡鄭好。總說她三觀不正,自甘墮落。讓我離這種朋友遠點。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著,我過去陪你哈。”

要不是今天遇上鄭好的事兒,我是一點也不想突然去醫院的。搞得跟故意去捉唐明哲的奸一樣。

雖然半個多小時前,他主動發了條道歉的短信過來。說什麽自己心情不好,昨晚在值班室冷靜了一下。冷靜個屁啊!一頭鉆進溫柔鄉了吧!

“謝天謝地,沒中招!”鄭好看著驗血單上陰性的標志,長舒一口氣。

我幫她取了幾盒月經不調的藥,勸她說以後還是得當心著點。

“小柔?你怎麽在這兒?”

本來我是應了鄭好的要求,特意避開紀恩婷的。但醫院就這麽大,也算不準人家什麽時候就從哪個房間裏出來嘛。

“啊……我……”我看了一眼鄭好,鄭好立刻轉過臉去。

“沒什麽,陪我朋友來開點藥。”

紀恩婷一瞧也就懂了,未免尷尬,也不多話:“那行,你們忙著,我先過去了。哦對了,明天我幫你約好老孫了,你那個……錢到卡裏了沒?”

我點點頭,說沒問題的,明早就能匯賬。

紀恩婷走了以後,鄭好從我肩膀上湊過來:“你倆說什麽呢?什麽錢?”

我嘆口氣:“還不是他唐明哲這個祖宗鬧得?把我這麽單純無知的好少女,硬生生逼成‘馬容’了。別吵我,我轉移婚內財產呢。”

鄭好沖我胳膊掐了一下:“你確定唐明哲出軌了?”

“廢話,昨晚九點多跟他們科室的兼職女護工——”我把鄭好拉到墻角去,一邊劃開手機準備給她看紀恩婷發給我的照片。

“就這個?”鄭好一看胡蘭蘭的側臉,就跟吃蒼蠅似的吞咽了一下,“這是你們院的兼職護工?”

“是啊。”我點點頭。

鄭好瞇著眼,咂咂嘴:“我怎麽覺得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女的。”

“呵,黑美瞳,錐子臉,不都這樣麽?”我冷笑,“反正唐明哲出軌已經成定局了,我不可能就這麽算了的。要離婚,心心歸我,隨便他凈身滾出去。反正想要錢是沒門,我會藏得讓他連個人民幣符號都見不到!”

“小柔,你聽我說,你真的確定唐明哲在外面的小三就是這個女的麽?”

我想不通鄭好在糾結什麽:“這還能有假?我姐都幫我抓到兩次他倆單獨在一起的照片了,還有小遠,別看那臭小子四五六不著調的。但童言無忌是有道理的,他都說看到過他爸跟一個女的那個……那個的……”

“小柔。”鄭好抱住我的肩膀,那嚴肅的眼神簡直讓我十足緊張,“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是不要先入為主。尤其是錢啊,財產啊什麽的。你別急著下定論,先把該捏的都捏在手裏,慢慢找直接證據。”

“好好,”我倒吸一口冷氣,“我聽你這個口吻,怎麽有點奇怪啊?你現在到底實在懷疑什麽?”

“我也不知道,”鄭好咬著長指甲,搖頭:“你可以說,這是我閱人無數的一種直覺。我就是覺得唐明哲出軌這小姑娘的事,有點——”

“抽水馬桶裏的套子可是你跟我一起發現的好麽!”我急了,“難道還真能冤枉了他唐明哲?”

“哎呀,你沒明白我的意思。”鄭好不是一個很會表達的人,用她的話說,她這個長相要是能說會道也就不用下面那兩片唇賺錢了,“其實我就是覺得,那個什麽狐貍蘭蘭——”

“胡蘭蘭。”我無奈攤了下肩膀。

“就是那個蘭蘭,我以一個很會相男女的媽咪來判斷,你家唐明哲未必喜歡那樣的。”

我哭笑不得:“這算什麽理由?男人只要圖個新鮮感——”

“反正我也說不清。”鄭好皺了皺眉,把藥撿起來裝包:“總之,唉對了。你不是說,在家裏撿到過一條可疑的絲襪麽?那上面有沒有什麽纖維?你拿去做個檢測,看看到底是不是那個什麽胡蘭蘭的呀?我先走了哈,你自己長點心眼,摸不清的事兒跟我交代下,把把關總沒壞處。”

鄭好走了以後,我思來想去了好一會兒,最後做了個決定。

“姐,幫我個忙吧。”我來到紀恩婷的科室,把兩個保鮮袋放在她桌上。

其中一個裝了雙藍黑色的絲襪,另一個,裝了幾根頭發。

“幫我去跟小語說一聲,看看這兩樣東西能不能認定同一DNA所有。”

我說我仔細看過了,這絲襪上面有帶囊的體毛,應該可以做檢驗。

“行啊你小柔,”紀恩婷笑道:“出息了,會當大偵探了啊。”

“姐你別打趣我了,女人在捉奸的時候,智商都是百分之兩百的。”我寧願不要這個邏輯,這個能力,只想做那個被丈夫寵成的傻逼。

“這頭發,不會是你跟著胡蘭蘭弄來的吧?”紀恩婷小心地把樣品收拾好,告訴我說等下她出去分院開會,順便就給紀恩語送去。

我道了聲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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