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淩震，林淩卻不忙走，她在迎賓小姐善意的眼神註視下，在門口站了片刻後，又轉身回去。

“我落了點東西，能麻煩你讓人先不要收拾嗎？”

“啊，好的。”迎賓小姐連忙應下，拿起對講機去跟樓上的工作人員溝通。

好在這會正是用餐高峰期，聽竹閣人是出來了，但暫時還沒去徹底收拾。

林淩得了回答，便徑自上了樓，回到包廂後，她便徑自走向之前秦耀東所坐的位置。

看著那喝過不止一回的酒杯，林淩眼眸清冷一片，而後隨手一拂，杯子就滾落在地，應聲而碎。

用保鮮袋裝起杯沿那一塊碎片，小心的收入包裏後，林淩才故作尋找東西的走了一圈，片刻後便拉門出去，對外面過來等著收拾的服務員道：“剛剛我不小心打破了一個杯子，需要賠償多少？”

“啊，請跟我來。”那服務員示意另一人進去檢查，然後先帶著林淩往前臺走去。

到那邊就剛好確認了，林淩的確是摔了一個杯子，因著他們今晚這頓飯消費不低，所以只象征性的賠了點錢。

再次從酒樓出來時，外面雨已是漸漸小了些。

林淩撐傘往司機停車的地方走時，又仿若有所察覺的往另一邊大路上看了眼，天色早已漆黑，又雨蒙蒙的，就算有各種燈照著，也病看不太清，只見得不為任何人停留的匆忙車流。

她垂了垂眼眸，隨後便神色漠然的轉回來，去到車上。

雨夜出奇的冷，不是浮於表面的冷，而是鉆心刺骨。

所以在回到靜安巷的洋房前，看到撐著傘在鐵門前站定的秦莫川時，林淩幾乎是瞬間就心軟了。

他身上淋濕了些，從上到下都帶著冷冽寒氣，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連黑眸中都帶著淡淡的冷意。

看到她後，就才化開了一些。

林淩心中輕嘆了聲，過去打開了門，略微轉頭道：“進來吧。”

喬尼還沒回來，屋裏漆黑冰冷，隨後，一絲別樣的味道鉆入鼻中，讓林淩開燈的動作一頓，隨後就若無其事的掩下。

又去開了暖氣後，她便徑自進了廚房燒水熱牛奶。

秦莫川倒是自覺得很，並沒有跟進去，而是等在了客廳。

熱好牛奶出來，林淩遞了一杯給他，然後就默默坐在了沙發另一邊，喝著暖了暖身，才開口道：“昨天，我並不知道你來過。”

她這顯然是想給彼此一個臺階下，把之前那件事給就此帶過去。

秦莫川卻是並沒有往下接，而是問道：“你和父親見面了？談了什麽？”

“……你看到了？”林淩一怔，下意識轉頭看他，卻只看到冷硬深刻的側臉，“就是談了點公事而已。”

“是嗎？”秦莫川語氣極淡，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再次問道，“那麽，另一個男人又是誰？”

這會就確認了，他肯定就在酒樓附近，目睹了不少事。

原來他沒有查過淩家嗎？

林淩忍不住一笑：“你覺得他會是誰？難不成還會是我的新歡？”

“夠了，”秦莫川放下杯子，這才轉頭與她對視，“到如今，你還是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嗎？”

看著他眸中點點寒光，林淩面上笑意依舊，只是毫無溫度：“告訴你什麽？難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想要知道我到底想對秦家做什麽，然後好早做防備，再順便反過來對付我？”

說完，林淩又是笑了一聲：“好一個知己知彼。”

兩人眼神相對，卻是毫無情意，有的只是冰冷猜忌，淡漠嘲諷。

“很好，”過了許久，秦莫川才冷沈道，“你心裏只怕也一直這麽想我，只是，我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曲意逢迎，做成這般真假難辨，是不是還該說一聲佩服？”

“彼此彼此。”林淩從來不是忍讓之人，當即一挑眉譏諷道。

秦莫川別開眼神，隨後起了身，默默穿上濕了的外衣，自嘲一笑：“看來我來錯了。”

說完就要擡腳離開，卻是被林淩叫住：“等等。”

秦莫川頓住腳步，並沒有回頭，只是冷聲問道：“打算解釋了嗎？”

“下次你問人要解釋之前，不妨先檢查一下自己，”林淩若無其事的喝完牛奶，諷刺道，“帶著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來找我，你不覺得你說什麽都很可笑嗎？”

一般女人噴香水都是保持著淡淡清香即可，能沾到別人身上，只代表之前兩人靠得極近，還維持了一段時間。

問題還不僅僅是這個，而是這香味，還很熟悉。

不用多問，也知道是誰了。

她本來都打算好好耐著性子跟他聊聊，能順其自然的把這件事說出來就更好，卻沒想到，她什麽還沒說，他倒是先撲頭蓋臉的質問起她來。

兩人都是互不相讓的性子，或許在一起這個選擇，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秦莫川略微握了握拳，面色暗沈如水，百般情緒在眸底翻湧過後，又恢覆平靜：“我說了，你便會信嗎？”

林淩輕飄飄的把這個問題拋了回去：“你又信過我？”

聞言，他不由垂下眼簾，按下心中越發冷的情緒，隨即低低一笑：“也是，那就沒必要浪費口舌了。”

說完，便不再停留，也不給她再次叫住的機會，徑自大步摔門離開。

他剛出去沒一會，喬尼就回來了，面上還有些疑惑：“他不是來道歉的？怎麽好像又吵起來了？”

問完，他才覺出不對勁，看著林淩擡手捂了眼睛，整個人就有些懵：“林，你——”

林淩似有若無的笑了聲：“我沒事，只是眼睛有些幹。”

她擦過淚痕，從包裏拿出那兩樣東西擺在桌面上：“拜托你了……我可能有些感冒，明天沒事的話，就讓我好好休息會吧。”

隨後，她便撐著去把牛奶倒了，將兩個杯子洗好，整齊的收好。

洗手的時候，又似是想到了什麽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掉到洗手池中，隨著流水沖得一幹二凈，不留半絲痕跡。

第二天，林淩果然病了，外面是陰天，房間裏暗沈一片，她睜了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片刻，隨後又閉上眼，翻了個身繼續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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