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勾引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林淩在渾身酸痛中醒來時，上午已是過去了大半。

雪昨夜就停了，透過窗簾，都能覺出外面很亮很冷。

典型的融雪比下雪冷，就算出了太陽，也並不能緩解多少。

林淩下意識要去摸手機，卻是摸到一張便簽後，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沒還回來。

她擡手揉了揉眼睛，略微撐著坐起身來，醒了醒神，才看清便簽上寫的什麽。

“去一趟山裏，中午回來，記得吃早飯。“

山裏？林淩不由搖頭一笑，他倒是當真絲毫沒有富家子弟的派頭，更沒有紈絝子弟的習性。

早餐是一直熱著的，林淩隨意吃了點，便出門晃蕩了一圈，呼吸了一番沒有尾氣沒有汙染沒有霧霾的新鮮空氣，整個人便立馬恢覆了點精神，心裏也越發透亮清明。

很多事，逃避是沒有用的，總有一天要去面對。

更何況，目前的處境，她和秦莫川都再清楚不過，並非是藏著掖著就能裝作什麽也沒有的，如尋常戀人那般只管相愛，不管別的。

倚在樹上，林淩輕舒了一口氣，手上把玩著一團潔白的雪，冰冷是有，但漸漸的接受了，就會覺得還是在能承受範圍內，並且可以盡量捂熱。

他已經在一點點嘗試著打開她的心，想要了解得更透徹，想要將她捂得更熱，或許，她也是時候該真正相信他一回了嗎？

想到這個，林淩還是有些迷茫，眼神無焦距的落在被陽光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湖面，等得看久了略有些閃眼後，方才收回來，斂下了心思。

不管如何，主動開口先試探一番，也是好的，總比什麽也不做，卻還不時心神不寧的好。

將手中捏得只剩一點的小雪球扔了出去，深呼吸過後，林淩便轉了身往回走。

剛走到路上，就聽得後面有車子引擎聲傳來。

隨後是剎車聲，秦莫川從車上下來，示意車先開走後，方才走近她：“冷嗎？”

說完，就摸到她冰涼的手指，他不由一蹙眉：“玩雪了？”

林淩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塞到他的口袋裏緊緊扣著，暖意一點點襲來，臉上露了點笑意：“就玩了一會，你們去山裏做什麽了？”

“隨意走了走，老岳還采了點東西回來，中午讓你嘗嘗鮮。”秦莫川說著，又看了眼表，道：“吃飯還得待會，帶你去那邊林子裏轉轉？”

“好。”那邊足夠安靜，是說話的好地方。

林中掉了一地楓葉，外加積雪，踩上去十分柔軟舒適，有種走在雲端的感覺，林淩險些就忘了正事。

“你現在，算是什麽立場呢？“

為免一不小心就被他帶偏，林淩沒有迂回委婉，而是直接問道。

秦莫川一頓，轉過來定定看她，眸中是化不開的墨色，片刻後才擡手輕輕一掐她的臉頰：“我說過，這兩天別想太多，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

林淩拉下他的手，神色依舊認真正式：“沒錯，這裏的確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但是也是因此，有些話在這裏說，才有更多的真心，你說是嗎？”

在這裏，沒有諸多顧忌，他只是秦莫川，她也只是林淩。

而現在，就只是林淩在問秦莫川，而非問及秦家的大少爺，帝豪集團的副總裁。

“我的立場？”秦莫川眼神淡淡的，並沒有多餘的情緒，“我都不在你的計劃之中，我的立場，會很重要嗎？”

隨後在她略微一蹙眉時，就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會因為顧慮我的感受而發愁郁悶，甚至連難得的輕松時光，都掛上了幾絲擔憂。比起以前，被你用完了就丟，好太多了。”

他說得像是有多委屈似得，林淩無可奈何的發現，她沒被他帶偏，但話題還是被他給帶偏了。

她問的，明明是對於她和秦耀東夫婦之間恩怨的立場，到他嘴裏，便成了兩人的感情問題了。

“還不是因為那時候，我以為你對我只是有那方面的需求，不吃白不吃的那種，”林淩好笑又好氣的道，“而且，你也不知道，對於我而言，你到底是意味著什麽。”

“嗯？意味著什麽？”秦莫川幹脆轉過來，眼神絲毫不離開她的臉龐。

不小心摔下去會粉身碎骨的那種深坑的話，自然是不能說的，林淩垂下了眼眸，用了另一種說辭：“意味著，我要背叛媽媽的遺言，更對不起父親。”

這也是大實話，秦莫川亦是心知肚明。

相對而言，他這邊，除了趙蘭反應激烈一些，秦耀東和秦莫河都是默認的狀態，根本談不上有多大的負擔。

所以，他認為該抓住的時候，就果斷的出手了。

不論他是否曾逼著她做選擇，做出這一步時，就已經有些欠考慮。

秦莫川撫過她的臉頰，低聲嘆道：“是我不對，有些事，的確是應該先解決了。”

他既然也這樣說了，那麽她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了。

盡管隱約知道，他並不會真的讚同她的計劃，可林淩卻還是選擇了忽視這一想法，先把那些長輩的事給解決了，才好慢慢解決他們之間的事，不是嗎？

林淩輕輕靠了過去，極輕地道：“希望會有個不錯的結局。”

自是不知道剛剛那一瞬，她心底閃過的念頭，秦莫川抱住她，掩下眸底種種情緒，嗯了一聲：“放心吧。”

中午吃過飯，便差不多該收拾著回城了。

老岳夫婦還特地給他們備了好些鹵臘肉類，瓜果蔬菜這些，百般推脫之下，都楞是裝了兩袋。

林淩哭笑不得之餘，還是好好的收下了，畢竟秦莫川是他們的老板，之後想要想法子加點工資輕而易舉。

而等她上了車，被收起兩天的手機就總算物歸原主，周正還替她充滿了電。

林淩便還是道了聲謝，隨後翻看了一下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這些，這兩天倒也的確沒發生什麽事，除了宋月清和謝澤瑞分別找過她以外，季青林也打了個電話，不過之後就沒了音信，想必也沒什麽大事。

想著當著秦莫川的面回電話肯定又不好說，林淩就收起了手機，轉而懶洋洋的道：“阿澤讓我們請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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