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妮子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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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從夢中醒過來,一擡眼就看見墻上掛著的時鐘顯示上午九點。

徐迦寧有片刻的錯愕,隨即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發燒了,本來前一天晚上和霍瀾庭過了初夜,就渾身疼著,這個時候睡了這麽久,好像沒那麽難過了。

下意識想坐起來,可才一擡臂,這才發現自己被人緊緊扣在懷裏,她枕著霍瀾庭的手臂,他另只手攬著自己胳臂。他的腿似乎也壓著她一條腿了,簡直動彈不得。

徐迦寧稍微動了動,他立即醒了,伸手先探向她的額頭,見是不熱了才放心下來:“還好,不熱了。”

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她放下來的,他緊擁著她,不讓她起,讓她再睡一會兒。

她猛然間想起自己還要去上學,再次要起,霍瀾庭仿佛什麽都知道,了然道:“學校已經讓人去請假了,既然病了,還是在家我照顧你才好。”

他閉著眼睛,似有疲色。

她想了下,有人去請假了,那個人除了顧君書還能是誰,既然不用去上學,那麽她總算寬了心,躺倒在他懷裏了,又想起害她生病的罪魁禍首是誰,回眸之間,已是怒目以對。

“霍瀾庭……”

沒想到,一開口,嗓子還啞著,他登時睜開眼睛,看著她嗯了聲:“怎麽了?”

她輕咳了聲,定定看著他:“你覺得,你是怎麽將病氣傳給我的?”

他當時抿唇,面有愧色:“我一時忘了還病著,沒想到這麽快就傳了你,現在想起來,真是不該碰你。呼吸之間傳得快,若不是當時忘情一直吻著你,或許還能僥幸。”

那麽說,這就是呼吸之間的,他親她的時候,傳給她的了。

徐迦寧盯著他的唇看了片刻,翻身趴了他的胸前,低著眼簾時候,她目光當中已經帶了些許壞意。只不過她許久沒有動作,最後還是滾落下來,躺了一邊:“算了……”

昨天晚上隱約還有印象,他背著她,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松下了這口氣,她才要起身,冷不防霍瀾庭翻身過來,一下又變成了男上女下,她伸手捂住他唇瓣,他側臉躲過,一低頭就噙住了她雙唇。

吮了又吮,起初只是輕吮,一碰到她了,難以自控,唇色與之糾纏不休,呼吸之間尤為氣息尤為粗重起來。

好半晌了,才放開她,他喉結微動,別開了眼不敢再看她嫣紅紅唇:“就把病氣傳給我好了,別的,先不能行,你還病著。”

誰說要幹什麽了,徐迦寧一把將他推開,掀被下床。

即便不去上學,也不能浪費時間,她還有很多事要做,穿上了一條波紋毛衣,西褲皮鞋,披上風衣這就出了房間。

霍瀾庭一夜未睡,此時剛著了她的邊,氣息難平。

可他醫院還有事,那位要出院了,得過去一趟,還是起來拿了毛巾去浴室沖涼水澡。

徐迦寧有著病氣,不能去看蘇家老太太了,就問了春秀,讓她過去打聽了下,早上吃了點菜粥,不等一碗吃了,春秀就跑了回來。

說是老太太不太好,已經安排了很多親人過來探望。

這個時候,安排的人,那就是來見最後一面了,徐迦寧有些唏噓,菜粥也吃不下了,春秀說不僅有親人,還有徐家老爺子也來了。

她怔住,沒想到徐老爹也來了。

的確有兩天沒有瞧著他了,這時候在蘇家相見,還真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麽。她下了樓,才到一樓,沒想到徐老爹找過來了。

傭人將他帶到,父女相見,徐迦寧生怕自己的病氣傳給他了,站得老遠:“爹,你怎麽來了?”

她聲音很低,他情緒低落,沒有聽清,見她站得老遠,目光更沈,瞪起了眼睛來:“怎麽了,我怎麽不能來了,我來看看你,看看你在蘇家過得好不好,不行嗎?”

徐迦寧驀然失笑:“當然可以,可是你來得不巧,我身上有病氣,還是離我遠一點才好,別傳了你身上。”

徐老爹這才發現她臉色略白,真有病氣。

心中不快頓時變成了疼惜,大步走了過來:“怎麽還病了,吃藥了嗎?要不要去醫院?這兩天天氣轉涼了,是不是涼到了?”

到她面前了,真是一臉關切。

徐迦寧搖著頭,只說沒事了,讓人送他回去。

徐老爹不走,叫她陪著自己在碧情園裏面走一走,她攏緊了風衣,欣然答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今天的徐老爹和往日不一樣。

父女兩個走出東園,徐迦寧陪著他往北走去,偌大的園子,有的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這個時節,已經有枯黃的葉子了,走在園中青磚小路上面,二人都享受著這一刻的難得愜意。

蘇婷帶著保胎藥離開了上海,她並不在家裏,北邊院裏沒什麽人。

走進假山旁邊的亭子裏面,徐老爹四下張望著:“這僅是碧情園當中的一個院子就比我那院子大了,真是不錯。”

家哪能用大小區分,徐迦寧迎風而立,只是搖頭。

她走了亭子的邊上,仰臉看著天邊的雲朵,徐老爹看著她的神色,也走了她身邊站住了:“閨女,蘇家老太太要不行了,有一件事,你也該知道了。”

她驀然回眸:“什麽?”

沒有想到,徐老爹特意來蘇家,竟然是有心相告,她看著他眼簾顫了又顫,知道他心中痛苦,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什麽事以後再說,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爹,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她扶著他往出走,可他不動,長出了口氣,再擡眼時候已是下定了決心:“閨女,你聽爹把話說完,這件事你必須知道。”

說著轉過身來,將她攔住。

再不猶豫:“其實你不是我的女兒迦寧,你真的是蘇家丟了的那孩子,就是你假扮的蘇小姐,要說都是巧了,我萬萬沒有想到,十幾年後,你是以這樣的方式回到這裏的。”

一口氣將心裏話說出來了,他眼睛頓時紅了。

徐迦寧要心疼死了:“爹!”

她嗓子還啞著,徐老爹擺著手,示意讓他說完:“真的,別說你不信,說給誰聽誰能相信呢,當年我的女兒和霍家少爺一起被拐子拐走了,當時一起拐走的,還有我家松雲。那時候我帶著鳳舉回老家照顧老人了,不知道怎麽回事,等我們回來松雲已經從馬戲團裏帶著你和七少爺逃了出來。她東躲西藏走了幾個月,因為身上被拐子打的傷未好好救治,被霍家救回來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

提到自己妻子,他更是哽咽,片刻之後才開口:“她跟我……她跟我說我們的女兒病得很厲害,發燒,還起了痘一直哭,拐子把她捂死了,她沒能把迦寧帶回來……沒能……但是她救回了你……”

徐迦寧也紅了眼眶:“爹,別說了……”

豆大的淚珠從徐老爹的眼底滾落,他背過身去抹了一把臉,才轉過身來看著她:“松雲她為了引起各地註意,特意給迦寧穿上了你的衣服,想孩子的屍首要能被人發現,那麽她們就有活路,沒想到她這一走就是幾個月,再回來時候,你也起痘了。

我們開始不知道你是誰,松雲沒活幾日就去了,你那時候瘦得一把骨頭的,單單一雙大眼睛特別漂亮。我忙著喪事,鳳舉照顧著你,你什麽都不想吃,哪裏能想到你從前錦衣玉食的,吃不得粗糧……

再後來,有一天聽說蘇家丟了個小姐,那孩子和你很像,徐鳳舉腿快去打聽了下,說是拐子被抓到了,他交代了,說是捂死了蘇家小姐,被處死了。我們心裏明白,這才知道你是蘇家那孩子,我和鳳舉商量了下,給你送回來,我們就回老家去,可那天我們都背了包了,到了蘇家,遇著蘇家一個小少爺,他說我們是騙子,可是叫了好幾個人來,不由分說直接給我們攆了出來,我脾氣也大,一生氣就把你又背家去了,閨女,爹這次沒有騙你,你真是蘇家小姐,老太太要不行了,你便在她面前真心服侍服侍,也算盡了孝道了。”

原來,這就是他來的目的。

他覺得對不起老人家,特意來告訴她的。

徐迦寧已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上前扶住了他:“爹,這些,我都知道,你不要說了。”

她知道,她說她知道。

徐老爹回眸看著她,雙目赤紅:“你知道,那……那為什麽……”

她輕點著頭,緊緊抱住了他一邊手臂:“蘇家人已經知道了,都知道,所以你不要有愧疚,與你無關,不是你的錯,不想讓你傷心,所以沒有告訴你。”

他定定看著她,眼底又有淚光:“所以呢,鳳舉在家跟我生氣,他說我告訴你了,你就不會再拿我當做你親爹了,所以你說,你是誰閨女?你到底是誰閨女?我還是不是你親爹?”

她含著淚光,揚眉看著他,這就依偎了他的身邊了:“我當然是爹的閨女,你當然是我親爹,他說什麽混話。”

一時沒靠住,徐老爹扶著亭中的柱子,失力跌坐了石凳上面,雙手捂住了臉。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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