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妮子的貓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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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有人跟著她。

徐迦寧才從廳中走出來,就察覺到了背後的腳步。

她一直奔著東園走,背後的人就不緊不慢跟著她往東園來了,到了梧桐樹下,聽見前面花圃裏有丫頭們說笑了,她這才站住了。

側身,背後的蘇謹霖正是一臉壞笑。

他披著軍大衣,真是沒一刻正經,徐迦寧看著他,目光淺淺:“二哥跟著我幹什麽?有事?”

蘇謹霖上前兩步,站了她的身側來,看著她目光灼灼:“這二哥叫得是很親熱,可惜你這出戲唱不了多久了,別叫我二哥,我受不起。祖奶奶一日沒有一日了,我看你還能笑到及時,你說是不是可惜得緊?”

整個蘇家大院裏,可能只有他還不相信她就是蘇唯了,若是平常,徐迦寧懶得理他,任他說去,今日心情不好,臉色頓時差了起來。

她本就驕縱,脾氣上來時候,連霍瀾庭都不給面子,更何況敷衍他了,老太太的確是不好了,她隱隱也察覺出來了,因此更有餘怒。

而現在,剛好都厭惡到了他的身上,頓時冷若冰霜:“既然並非兄妹,那就滾開,有多遠滾多遠。”

蘇謹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惱怒,這種口氣對他說話,他臉色也變。

看著她的臉,更是冷笑:“也就你現在還說得出口,且讓你多笑兩日。”

心煩氣躁,徐迦寧轉就走。

背後腳步聲依舊還在,她走上石階了,再不理會。

一樓沒有人,蘇守信夫妻都不在的樣子,直接上樓,腳步聲還在,而且是越走越近,徐迦寧心知有異,可才走上三四階,回頭的瞬間,蘇謹霖已然快步追上,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頓時皺眉:“你瘋了?你是我哥!”

又惱又怒,眼中還有些驚慌不定,蘇謹霖兩手都抵在墻邊,直接將她鎖在了自己的兩臂當中,大衣早已掉落下去了,他目光灼灼,臉上笑意全失,定定看著她,聲音很輕:“真奇怪,聽見你說讓我滾,我反而很興奮,你不理我我很生氣,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冷冷的,你對別人也這樣的麽?不高興了就讓人滾開,你說,我要是不想滾怎麽辦?”

說不上怎麽,願意看著她惱怒的模樣。

她無視他,這才是不能忍的。

二人離得有點近,徐迦寧穿著高跟鞋,腿疼,勉強站穩:“大哥在樓上,只要我叫一聲,你免不了一頓打,我看你是時間長忘記了,記吃不記打。”

蘇謹霖頓時輕笑出聲:“吃到口了,打一頓又能怎麽樣?再說蘇謹言今天不在,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等你身份暴露了,到時候霍家不要你的話,其實呃……”

她也笑,實在無語。

推著他胳膊,往樓上走去,可他不放人,更是貼近了些,驚得她腳步錯亂,一腳沒站穩,差點踩空,還是他扶了她一把,這才站住了。

徐迦寧已經接近怒極的邊緣,頓時揚手,她本意是甩開他那扶著自己的手臂,可稍許用力,蘇謹霖連退兩步,隨即摔了下去。

她甚至已經聽見了,那沈悶的一聲。

再回頭,蘇謹霖已經躺在了地上了,一樓也沒有個人,她連忙走了下來,到他面前站住了。他閉著眼睛,她擡腳踢了踢他的腿:“餵……餵你不是裝的吧?”

他一動不動,她再踢兩下,還是沒有動靜。

也不知道摔到後腦沒有,徐迦寧蹲下身來,輕推了他一下:“蘇謹霖,蘇謹霖。”

他還是不動,她站了起來,看著空無一人的長廊突然驚慌失措地叫了聲:“爹,快過來看看,蘇……”

話還未說完,蘇謹霖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登時側目,長廊上哪有什麽蘇守信的影子,不過是她故意叫了一聲,詐他的,他剛才摔了一下,的確是摔到腰了,再回眸時候,已經順勢單手撫額,側身就那麽躺著,擺了一個愜意的造型。

“算你狠。”

徐迦寧站直了身體,還拍了下手:“無聊。”

說著轉身上樓,這一次他可是沒再追過來胡鬧,她上了二樓,再往下看,他扶著腰站了起來,正彎腰撿著大衣,一手扶了扶梯上面,神色痛苦的模樣,看來,剛才是真的摔到了。

她壞心腸地嘀咕了聲活該,再不回頭。

蘇謹言果然不在,她也不知道他能去哪裏,到了他的桌前,將抽屜打開了,挨個找了找,終於在下面那層找到了他的賬本。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賬本的後面幾頁,紀錄了藥品清單。

坐了桌前,仔細看了一遍,默默將賬本放了回去,她靠坐在椅子上面,拿起桌上的報紙來,可這時候,分明是想看報紙的,卻什麽都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霍瀾庭和蘇謹言在競爭藥品市場,沒想到二人已經爭到了這個地步來,她在想,會不會有什麽辦法,互惠互利。

如果爭到降價,那麽損失的都是錢。

眼睛盯著報紙,正是思索,腳步聲起,開始她以為是蘇謹霖又上樓來了,不想來的人卻是蘇謹言,他看見她還有些許詫異,將外套掛了一邊,解開了襯衫上的袖扣,這才走了過來。

“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一早沒見著你,以為今天不回來了。”

一早上,她都沒能起床,怎麽回來。

這個話題,她不想討論,立即岔過去了:“大哥,我有件事想問你,你是不是還在和霍瀾庭爭藥品市場?”

蘇謹言到沙發前面坐下,靠坐過去,抽出一根煙點著了:“即使不是他,也會有別人,上海的舊藥堂都在重建當中,最近外來的工廠有不少,儲存的藥品卻沒有什麽了,我不知道他底細,所以不能妄加評論。”

她想了下,將報紙橫折了下:“回頭我問問他,你們不要爭。”

蘇謹言笑了下,隨即看向她了,任煙火微亮:“才結婚幾天,開始為他著想了?”

這並非是為他,她笑笑,沒有太多解釋:“哪有的事。”

說著也坐了沙發處,將他的賬目遞了他的面前:“下午還出去嗎?去哪裏我也要去……”

下午的確有事,蘇謹言想了下,坦然道:“這兩日查得緊,藥品先放一放,下午去紡織廠裏一趟,近日市面上出現了許多仿制品,舊料出了不少問題,說是工錢發的少,工人們還有罷工的。”

他很忙,她點頭,有心過去看看,忽然想起了霍麒麟對她說的話來。

再看向蘇謹言時候,就帶了幾分笑意了:“我聽說蘇家的廠子裏,也雇傭了很多童工,是嗎?是這樣的吧!”

蘇謹言揉著眉心,輕輕點頭:“嗯,上海哪家工廠沒有童工,童工到處都是,怎麽了?”

她見他神色,似不以為意。

也順口問他:“為什麽不雇成年男女,或者青年男女,非要雇童工?小孩子這麽小,當然還是要讀書去的好。”

蘇謹言看了她一眼,已經猜到了幾分:“是霍麒麟讓你來找我的?因為那些童工的事?”

徐迦寧嗯了聲,沒有刻意隱瞞。

他搖頭笑笑,隨即將煙按滅在了煙灰缸當中:“你知道嗎?上海有一百多萬工人,童工在其中占了十萬,十分之一,也就是說每十個工人當中,就會有一個童工。有男有女,不論是紡織業,還是印刷,食品什麽的,這些人當中,童工的工作量並不比成年人少,拿的錢卻是成年人的十分之一。十萬童工意味著什麽,你現在想想,是我一己之力能改變得了的嗎?”

不是,這是社會問題。

是吃人的環境,所以童工就會離開父母,做活掙錢。

已經不用他再多說了,徐迦寧明白了過來,一笑而過,最終,她也沒有跟著蘇謹言出門。她只是回了自己房間休息,順便背了一些國文。

到了晚上,她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將糖球抱了床上來,摟著貓兒這就閉上了眼睛。

開始時候,她還想著心事,老太太給她的項鏈,已經收起來了,還有童工的事,不必蘇謹言說,就是她,也知道利益相關,那些孩子差的不是工廠老板推一把,相反,他們差的是溫飽,更願意去做事。

去讀書,似乎是與他們無關。

這個世上,總是這樣的,三教九流,人也是分層次的。

她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紅玉過去應了聲,隨即聽著是霍瀾庭的聲音,這個陰魂不散的,想必是回霍家發現她和貓都不在,立即趕過來的。

糖球就躺在她的枕邊,她閉上了眼睛。

很快,輕輕的腳步聲到了床邊,霍瀾庭將外套遞給了紅玉,一眼瞥見糖球霸占了自己的位置,伸手將貓兒抱走了去。

糖球頓時喵嗚一聲,他將它交到了紅玉的手上,這就坐了床邊來。

就那麽看著徐迦寧,好半天,他都一動未動。

實在被他盯得久了,徐迦寧捱不過他,睜開了眼睛,霍瀾庭看著她,忽然學著糖球喵嗚了一聲。

她錯愕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來,笑:“這位太太,我前世是你的貓兒,今生特地變成人來報恩的,以身相許如何?”

那口氣,實在惹人發笑。

她一時沒忍住,笑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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