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妮子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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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至極,除此之外,想不出別的。

男男女女,有西裝革履的洋人,也有長衫大褂的保守派。

宴廳是通透的二層樓中樓,吊頂上長長的水晶燈垂落下來,悠揚的音樂隨之響起,談笑間賓客們三三兩兩,分在各處,這是一場盛大的排隊。

進門的時候,蘇謹霖突然站住了。

她也停住了,擡眸看著他,還有些不明所以。

他環顧一周,低眼瞥著她,一本正經說道:“太可惜了,這麽漂亮的人今天是我妹子,不然我帶你來參加壽宴,回頭就多一個媳婦兒了。”

徐迦寧看著他,一動不動,神色冷淡。

他一下就笑:“當然了,這只是個玩笑,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她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捱不住她那冷淡眼神,幾乎已經在咬牙了,還勉強維持了臉上笑意,嘆著氣:“參加壽宴來了,能不能給個笑臉?我錯了行不行,剛才真是玩笑話,你個小氣鬼,快點,笑笑,我們要進去了。”

徐迦寧勾起唇角,看著他這就多添了幾分笑意,他也笑著看著她,看在外人眼裏當然是相視一笑的那樣。

進了宴廳了,侍者迎了上來,蘇謹霖揚著眉眼,問了蘇家人位置,徐迦寧不經意一擡眼,看見樓梯上面,沈弋正站在上面看著她。

說不好奇是假的,她當然好奇,擡眼看著他了,她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他卻已經轉過了身去,上樓去了。

蘇謹霖帶著她往裏面走了一走,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了,在旁提醒著她:“看他幹什麽,他這個人心狠手辣,你可別招惹他。”

心狠手辣?

徐迦寧想起清早的時候,他坐在車裏,側顏冷峻,看著的確冷漠。不過,他特意提醒了她,還送了她回碧情園,如果蘇謹霖說的是真的,那只能說她運氣還不錯。

二人再向前,片刻之後,沈明賢夫妻和侍者走了過來,蘇謹霖相互介紹了下,遞給徐迦寧一杯紅酒,自己也拿了一杯。

賓客之間,多有熟絡的,幾人一起說著話,音樂悠揚動人,徐迦寧拿了高腳杯,在沈明賢夫人敬酒的時候,喝了一口。

沒想到意外的醇香甘甜,她跟了蘇謹霖身邊,毫無壓力,片刻之後,一杯見了底,蘇謹霖和相熟的人才打了招呼,一回頭的空,放開他手臂的徐迦寧已經換了一杯。

他無語地看著她:“小心喝醉了,我把你隨便扔哪裏不管你。”

徐迦寧對他舉杯:“隨你啊!”

他是領了命來的,當然不能不管她,非但不能不管,還得時時盯著她,二人撞杯,還不忘提醒她:“今天晚上,一會兒可能還會跳舞,交誼舞你會跳嗎?”

她當然不會,徐迦寧好像第一次這麽正式地參加宴會:“不會,所以一會兒如果有不相宜的地方,那就拜托你了。”

蘇謹霖上下瞥了她一眼:“你穿得這麽漂亮,又是蘇家人,一會兒一定有人邀請你跳舞的,別離開我左右,我幫你擋了,得空我教你。”

怎麽突然這麽好心,她有點不適應了。

徐迦寧嗯了聲,站在他身側,又抿了口酒。

這酒不錯,她不敢多喝,還記得上次貪杯喝醉的時候,站了蘇謹霖身後,正好借他遮擋些目光。

蘇婷和蘇謹言穿梭在人群當中,徐迦寧目光微動,來回巡視著四周,還真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霍麒麟和兩個男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她穿了一身旗袍款式禮服,站在餐桌的一頭,正是熱聊,想必很熟悉,都一臉笑意。

她不由為徐鳳舉掛心,霍麒麟接觸的都是什麽人,兩個人實在不大相當。

正是看著,音樂聲再換,一個男人穿著長衫大褂,站在了高臺處,他環顧一周,輕咳了一聲,隨後揚聲道:“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父親的壽宴,首先我代表沈家上下,對各位的到來,表示衷心的感謝,和真誠的歡迎,希望大家在這裏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謝謝大家……”

鼓掌聲響起,蘇謹霖靠向了徐迦寧一側:“這位是沈明賢的父親沈尉,別看他文質彬彬的,他可是第一代律師當中最善辯的一位。”

徐迦寧輕點著頭:“看得出來,很是內斂。”

說話間,有人將沈老爺子推了出來,大家紛紛上前祝壽,他精氣神還好得很,又有人推了七層的蛋糕來,沈家的兒孫都圍了前面。

跪下的跪下,祝壽的祝壽。

沈尉下得臺來,一時間宴廳當中熱鬧非凡,徐迦寧也看著熱鬧,她抿著紅酒,餘光當中瞥見二樓上面站了一個人。

沈弋手中拿著一杯紅酒,看著樓下這一幕,仿佛是事不關己。

他已經脫下了風衣去,身上穿著襯衫馬甲,連個領帶都沒有打,她目光所及,他似乎也看見她了,輕擡了酒杯。

蘇婉現在和沈明君打得火熱,她不大想和沈家沾上什麽關系,似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也舉杯示意,總不能失了禮節。

蘇謹霖在旁註意到她的動作,也擡起了眼。

兩指頭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敲了一記,他低著眼簾瞥著她:“還看,他是個怪人,從前時候未婚妻被人扔了黃浦江裏死得不明不白,現在他身邊女人來來去去也沒個準人,你從前沒有聽說過他?小半個上海的房子都從他手過,產業得達到這個數了。”

他比劃了一下,徐迦寧不用看,也驚嘆到了。

能被蘇謹霖感嘆的數目,那一定是天數,這樣的男人三十多歲,還未婚,也難怪好多人盯著他,上趕著將女兒介紹給他呢。

天下之大,有錢有產業的人,真的很多。

目光又轉到了樓上去了,男人一手扶著圍欄,一手拿著酒杯,目光略遠,旁邊站著蘇明賢,不知說著什麽,也不知沈弋淺淺目光看著哪裏。蘇謹霖說他心狠手辣,她更是心生感慨,不由唏噓。

男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沒有點手段,怎麽能成大事,所謂心狠手辣又什麽的,不過是看在別人眼裏,旁觀者的想法罷了。

人生百態,在這一方天地,壽宴上各種上流人士都各有各的故事,她已經認識了不少人,可這些人誰都沒有沈弋更令她好奇。

如果蘇謹霖說的是真的,那麽他葬身黃浦江的未婚妻那可能就是他的傷痛。

早上時候,他放了一束花在江邊,她看見了。

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她從他身上,仿佛看見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影子,簡直不可思議,莫名其妙地像。

她的註意力,似乎都在他身上。

燈光交錯,吊頂大燈忽然暗了下來,緊接著頭頂暗燈亮起,各種顏色的小燈照著許許多多人的身上,人群開始向一側靠攏,隨著燈光聚焦,場中出現了一個舞池。

人太多了,徐迦寧剛才也有點走神,不小心錯開兩步,就站了暗處,隨著來往賓客的走動,也往後避了避,身前一人始終伸臂護著她,她以為是蘇謹霖,安心地跟了他的身後。

退了一邊,她還看著舞池中間,已經有幾對男女轉過去開始跳舞了,男士手扶女士的腰身,女士手搭男士的肩,動作不快,但是舞步舒緩流動之間,優雅得很。

其中蘇婉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還有霍麒麟都有男伴下了場去跳舞,幾對男女來回轉過,細碎的舞步看著像貓兒在走路一樣。

原來這就是交誼舞,她目不轉睛地看了幾眼,心想,這要比她們宮裏舞姬跳得簡單多了,不過男男女女站在一處,好像別有一番滋味。

這麽想著,臉上也多了兩分玩味。

燈光來回掃過,一曲舞了,宴中燈光大盛,大家鼓掌,徐迦寧放下酒杯,也拍了拍手。前面一人快步走過來,還叫了她一聲:“妮妮!”

蘇謹霖竟然不在她身邊,那剛才一路護著她的人是誰,徐迦寧驀地回眸,霍瀾庭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她的身側。

他此時悄無聲息地站在她斜後方,一手拿著高腳杯,看著她目光微沈。

原來剛才是他,她竟沒有註意到。

霍瀾庭今日一身深藍西服,她上下看了他一眼,隨即別開了目光。

蘇謹霖幾步到了她的面前,還嘆著氣:“一轉眼你就沒影了,我以為你被擠進舞池跳舞去了,一想也不對,要是有人能邀你過去,你還不把人家腳踩掉了,哪個不怕死的敢請你過去。”

說著來撞她的肩:“怎麽樣,看著學會了沒有?要不要我教你?馬上第二曲,給你個機會,讓你今天晚上做一回嬌俏笑佳人。”

話音才落,燈光又滅。

蘇謹霖才一伸手,徐迦寧已不在原來位置了。

適應了宴廳當中的暗度之後,五彩的燈光在幾人身上流連,他眼前的人,此時已經站了霍瀾庭的面前。

徐迦寧站穩了才回眸,剛才燈光一暗,霍瀾庭立即拉住了她手腕,她略一掙,他兩臂一帶,她就到了他的面前。

蘇謹霖也晃了過來:“我說,我自己妹子,要帶過去跳個舞怎麽了?”

霍瀾庭目光流轉,手裏還握著徐迦寧的手腕。

她心中還有涼氣,言語之間自然也帶著些許生疏:“放開。”

他指尖微動,與她十指交纏:“還氣?”

她不想理他,口舌上也不願饒了他,掙著要他放手:“霍少哄了人又回來糊弄我,怎麽的,我不氣著,還要配合一下,由著你左右逢源?”

伶牙俐齒,霍瀾庭緊緊握著她手,自然不能放開,可拉扯之間,忽然伸過來了第三只手,蘇謹霖站了徐迦寧身側,還有笑意。

“霍少這是幹什麽?”

她才要再掙,霍瀾庭也有怒色,他略一低眼,兩臂攏著她雙臂,不由分說帶了轉身,天旋地轉之間,燈光微亮,徐迦寧再一擡眸,人已經站在了舞池當中。

男人一手扶了她腰側,抓著她手搭了肩上,聲音就在耳側輕喃起。

“我教你,你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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