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妮子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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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爹被推出來的時候,因為麻醉的關系似還睡著。

霍瀾庭讓人安排了樓上的特護病房,徐鳳舉和徐迦寧連忙都跟著過去了。

這樣的手術已經算小手術了,本來根本不用霍瀾庭親自動刀的,但是他依然上前了,一旁看護的護士說他從昨天晚上到今天連續做了幾臺外科手術,還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下樓去休息室換衣服了,徐迦寧坐了病床邊上,徐鳳舉站了一邊直念叨著老天保佑。

徐老爹臉色蒼白,一動不動躺著。

徐迦寧難以想象在他身上動刀子的模樣,在她的認知裏,外科手術很恐怖的一件事,經過霍瀾庭的那一安撫,似乎也不覺得那麽害怕了。

她沖動之餘,抱了他一下,身上還沾了臟汙。

幸好皮衣好擦,護士拿了藥棉幫她擦幹凈了,徐鳳舉在旁嘆著氣:“他就是太能忍了,疼也不說疼,不是我壓著他過來,他指不定還要忍多久,今天都差點昏過去了。幸好我在家裏,等他醒的,必須得說說他,他都多大歲數了,怎麽不聽話呢!”

徐老爹在手術室邊的觀察室時候其實就醒了,不過昏昏沈沈一直閉著眼睛。

聽見兒子說他呢,有氣無力地哼哼著:“兔崽子,我多大歲數也是你爹,你看見誰家爹聽兒子的了,都得兒子聽爹的……”

聽見他開口說話了,哥倆都看向了他,異口同聲地叫著爹。

徐老爹半闔著眼,似一點力氣都沒有,徐迦寧雙手握了他的手:“疼嗎?先好好養著,別說話了……”

目光一落到女兒的臉上,徐老爹登時委屈起來:“閨女呀,你差點就看不見你爹我了啊,給我用的什麽藥我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時候還想著,這是要幹什麽,我還沒瞧見我閨女最後一眼呢,我不能死啊……”

徐迦寧當然要寬慰他:“沒事了,霍瀾庭說這是一個小手術,將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指尖微動,還不習慣這麽老實地躺著:“我怎麽渾身都動不了,還感覺不到疼,到底動刀了沒有啊,閨女是不知道,你哥非要把我送這來挨一刀,這個不孝子……”

護士在旁給他輸液,聽了哭笑不得:“沒事的,得虧是您兒子送您過來了不是?您這個病遭罪,早做了手術,早好了。麻醉藥藥效還沒全過,所以您感覺渾身不聽使喚,這就對了,過了藥效了,該疼了,先睡一會兒養養神吧,都沒事了。”

徐迦寧也勸著徐老爹:“護士都說了,您就睡一覺吧,省的沒有精神應對,一會疼了再睡不著可怎麽辦。”

徐老爹最聽閨女的話,還哼哼著撒嬌:“那你走不走?”

她當然要陪著他了:“不走,我陪著您,就在這哪裏都不去。”

聽見她說不走了,徐老爹閉上了眼睛,他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指尖都不動一下了。徐鳳舉在旁看見,也是心疼得很:“我要是早點發現就好了,這兩天他一直忍著,該多疼。”

徐迦寧捂著徐老爹的手,伸手在他指尖的粗糲摩挲而過:“不是你的錯,他不想讓你知道,不想讓你擔心而已。”

徐鳳舉嗯了聲,他媽離世過後,他爹是怎麽做工養著他們的,他還歷歷在目,自然也是動容:“家裏總也沒有個人,一說雇兩個老媽子,他就生氣,看來,不留人照顧著他是不行了,回頭我就雇兩個丫頭,再找兩個老媽子,沒幾個錢的事。”

徐迦寧嗯了聲,隨口附和:“家裏多些人,也有點人氣,好好收拾收拾,有點高門大戶的模樣,人家霍小姐也才能更高看你一眼。”

徐鳳舉頓時氣短:“提……提她幹什麽?當著爹的面,我都不敢想的事。”

果然,徐老爹沒有睡著,也聽見了,睜開眼睛臉色沈痛:“什麽?閨女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錯吧,徐鳳舉這小子惦記誰呢?霍小姐?哪個霍小姐?完了……我看我輩子,是看不見你抱上兒子了啊!”

徐鳳舉連忙上前給他順著氣:“爹,您不是常說嘛,兒孫自有兒孫福,您有兒子就行了,別管我有沒有兒子了,我這輩子沒打算結婚,要不,您過兩年看看迦寧吧,說不定她能多生兩個。”

徐老爹指尖一動,勾住了女兒的手:“閨女,爹就指望你了,你什麽時候生了小寶寶,爹就去給你看孩子,爹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保準個個都養的得白白胖胖……”

這是想孫子想魔怔了,徐迦寧只管順著他說,嗯了聲:“好,您睡吧,等我結婚了,有了孩子就讓您帶。”

他見她應了,瞪了不爭氣的兒子一眼,這才閉上眼睛。

徐迦寧給他薄被蓋好,在旁坐著,看著他胡子拉碴的臉,不由動容。

徐鳳舉在旁看著她,這會才像緩過了神來,一臉嫌棄:“你看看你,穿的什麽東西,你是地痞流氓嗎?男不男女不女的,姑娘家家的,多穿穿裙子,美美的,多好。”

她淡然回眸,歪著頭看他:“不好看嗎?”

長發還在鴨舌帽下面,精致的臉上被這身略男性的裝扮襯得既英又美,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子,說不出別的話,徐鳳舉舉手投降,立即改口:“好看,要說別人穿著可能有點流裏流氣的,你穿著就是不一樣,好看,真好看!”

徐迦寧勾起唇來,這才有了幾分笑意:“好看就行。”

說話間,門口似有笑意。

他回過頭去,霍瀾庭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他換了一件幹凈的白大褂,就倚在門邊。

不等他過來,又有人叫了他,兩個人在走廊裏面說著話,徐老爹呼吸淺淺,似乎睡著了,徐迦寧看了眼徐鳳舉,讓他看著些,這就站了起來。

走了門口來,門口是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男大夫正和霍瀾庭說著話,似有推脫。

霍瀾庭面目冷凝,疲憊卻使他嗓音略啞:“長江淮河特大水災,災民已經達到上千萬了,你是知道的,水災過後,通常會有流行疾病,這種情況下,死於流行疾病的人將會比死在水災當中的人更多。衛生防疫組已經開展了大規模的防疫情防霍亂活動,上海,安徽,江蘇,江西,湖北等地都逐漸推行,老百姓打預防疫苗已刻不容緩。可現在疫苗短缺不說,醫療組人員也緊缺著,我們醫院也參加了宣傳工作,發放了大量的金雞納霜片,現在醫藥公司還能分到多少藥和疫苗?你現在告訴我爭不來?人命關天,你再周轉一圈,能到手多少疫苗就搶多少。”

醫藥資源緊缺,這個問題不是一時能緊缺的。

籌備建藥廠已即將成功,霍瀾庭交代著男人,沒註意到背後。

很快,男人應聲離去,他一回身,就看見了徐迦寧。

她站在病房門口,目光淺淺,正看著他。

他目光多了點溫度,走了她的面前來:“怎麽樣?你爹還好吧?”

徐迦寧嗯了聲,點頭:“他睡著了,麻醉的藥效還沒有全過,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還對他說什麽謝謝,霍瀾庭一臉疲色,眼中卻帶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不用這麽客氣,自當盡心盡力。”

兩個人正說著話,護士臺的護士忽然往這邊來了,看見霍瀾庭叫了一嗓子,這一嗓子先還大嗓門,到後面又落下音來了:“霍少,樓下有人……呃找您。”

霍瀾庭應了一聲,每天來醫院找他的人都很多,也未在意。

他回眸看了徐迦寧一眼,匆匆轉身:“我去看看。”

徐迦寧的目光還在轉身跑掉的護士身上,她想起昨日的護士也是這般模樣,遮遮掩掩的,她的眼裏可容不得沙子,兩手拂過皮夾克的衣領,伸手扶過帽檐正了下,這就慢慢奔著樓梯走了過去。

自二樓往下,才轉過來,果然,入眼的,是一個站在一樓廳中的年輕姑娘。

她站住了。

霍瀾庭也才下樓,那位小姐身穿一身雪白長裙,長發披肩,看見他了,立即加快腳步迎了過來,看那樣子,可像要撲進他懷裏似地。

“瀾庭!”

不行,她才抱過。

徐迦寧站在樓梯上面,立即叫了一聲:“霍瀾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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