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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貴妃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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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謹言當即失神。

恍惚間,刺眼的車燈照了過來,他直睜不開眼睛,下意識打方向盤避開錯身的車輛,一腳剎車停在了街邊!徐迦寧毫無準備,身子一下撞向他的背座,她本能地伸手環住了他肩頭,驚呼一聲,隨著停車才穩坐住了。

徐迦寧由於慣力靠了他的背座上面,蘇謹言頓時回頭:“沒事吧?”

她兩手還在他肩上環著,扶著他才重新坐好:“大哥,你差點把我摔出去了。”

只不過,旁的桃粉酥摔出去了,蘇謹言隨後下車,從後門探身進來,輕易就找到了掉了前座下面的桃粉酥,他自口袋裏拿出手帕,好好給紙包上擦了擦,這才重新遞給了她。

徐迦寧先沒有去接,只眨眼看著他:“其實我吃過了,這是給大哥你帶的,準備送你的。”

這種甜甜的東西,只有小孩子才喜歡。

從前的蘇唯就喜歡,蘇謹言放了她的身側,關好了車門。

上車,重新啟動車子,車速不快,他並未回頭:“你喜歡吃桃粉酥?”

她很配合他,點著頭:“喜歡呀,我哥哥從前經常給我買的,大哥不喜歡嗎?”

他嗯了聲,並未多說。

漆黑的夜裏,外面星光黯淡,只街邊的霓虹燈牌一閃一閃亮著,尤其舞廳那樣的,簡直令人炫目,蘇謹言沈沈目光在外面搜尋著,一路往北。

徐迦寧也百般無聊地看著外面,不多一會兒,車又停了下來,蘇謹言回頭瞥了她一眼:“你在車上等我,我有點事,馬上回來。”

車在街邊,兩邊不少燈牌照著車內,她左右看看,點頭應下。

他隨後下車,她看著他穿過街道,往一家店鋪去了,指尖在油紙包上輕輕劃過,低下了頭。蘇謹言真的是很快就回來了,他手中提著一個紙袋,打開後車門,這一次是直接放在了她的腿上。

還有點重,徐迦寧扒開看了眼,裏面好像包了好幾包的東西:“這是什麽?”

他上車,再次啟動車子:“糖炒栗子,還有點別的點心,這條街有名的小吃很多,有空帶你了,都嘗一嘗。”

徐迦寧嗯了聲,車子響起了紙袋的窸窣聲音,她笑得十分得意:“多謝,雖然知道你不是我的真哥哥,但是聽你這麽說我也很高興,我哥平時就這麽對我。”

之後是長久的沈默,蘇謹言加快了車速,二十分鐘回到了碧情園。

下車之後,他等徐迦寧走上前來,才一起走進南門,先一起去見老太太,結果傭人說老太太睡著了,只得回了東園。

園中有兩處燈壞了,蘇謹言拿了手電筒在前面照著亮,徐迦寧手中提著紙袋,乖乖跟在他的身後,走了東園門前,離老遠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男人笑聲,兩個人都站住了。

東園一樓二樓都亮著燈,蘇謹言回身看了她一眼:“蘇謹霖在這,小心點。”

徐迦寧點著頭,隨後二人走進廳中,沙發上面坐著蘇守信夫婦,方幾上面擺著一盤圍棋,對面坐著蘇謹霖,手裏拿著一顆黑棋,正一臉笑意。

擡眼看見徐迦寧回來了,他更是揚眉:“真是步步緊逼,妮兒回來了,要不要讓她過來幫幫我呢!”

蘇夫人也是回頭,見了徐迦寧先是怔了怔,她盯著女兒看了片刻之後,才似想起來是誰,對著她招了招手,讓她過去:“妮兒,來,快幫幫你哥哥吧,我妮兒下圍棋最厲害了。”

蘇謹言頓時回眸,緊張地看著她。

徐迦寧將紙袋放了沙發邊上,跟蘇守信面前叫了聲爹,這才繞過沙發一側,坐了蘇謹霖的身邊,低頭看了棋盤一眼。

原本以為就是蘇謹霖故意大呼小叫,哄著蘇夫人玩,但是棋面上來看,兩個人是旗鼓相當,並且沒有一步廢棋。她不由多看了兩眼,蘇謹霖回眸看著她,手中還拿著那個黑子,肩一動,撞了她肩頭上面。

“怎麽樣,妹子,二哥能不能贏?”

他這是故意考她嗎?

可惜徐迦寧對於下棋還頗有心得,也不看她師傅是誰呢!

她擡眸,看見蘇夫人眼底的笑意,對她眨了下眼,隨即在棋盤上空位上指了下:“你看上路黑棋角邊優勢較為明顯,下路左角白旗占優勢,黑棋下中兩子已是蓄勢,這邊下路右黑棋與白棋可謂是平分秋色,建議黑棋貼右路中段,一來策應上路右角優勢,二來圍殺下路右角反撲,如果白棋繼續貼左下黑棋貼左上,這,這這,都有餘地。”

蘇謹言才要走過,頓時回頭。

蘇謹言低頭看了眼,得意地笑:“妮兒果然厲害,聽你的。”

棋盤上變化頓起,徐迦寧並未離開,黑子優勢似又擴大,步步緊逼,蘇夫人白棋在上路足夠防禦,她手執白棋,力圖破壞黑棋的圍剿,連下幾步之後,非但突破了攻勢,反倒在上路下路右側紛紛連成合剿之勢,之前蘇謹霖貪圖一時的攻擊,此時立即陷入了無法挽回的餘地。

可等他察覺到這一點時,大局已定。

蘇夫人贏了,徐迦寧在旁笑得不能自已,蘇謹霖回頭看向她了,她一下站了起來,走開了去:“你手執黑棋先行一步,已經讓了你,還讓你幹什麽,贏的就是你!”

說著她繞到蘇夫人背後,彎腰下來,伸手環住了她的頸子:“我媽最厲害了呢!”

蘇夫人眉眼彎彎,摟著她胳臂笑:“是我妮兒厲害才是。”

蘇謹霖在對面無奈地舉手:“好吧好吧,你們娘倆欺負我一個,我哪能不輸……”

他無可奈何的模樣,更引得蘇夫人笑得開懷,連著蘇守信在旁都笑了,蘇謹言默默上樓,娟姐跟了他的身後,等到了樓上,他走到桌邊點了煙,靠了一邊。

娟姐上前,小聲說道:“二少爺來了有一會兒了,一直在夫人面前說著話,哄著夫人開心,我看夫人今天很好,她一直記著小姐,還問過兩回,說小姐什麽時候回來。”

煙雲繚繞,蘇謹言眸色沈沈,嗯了聲:“還有什麽事麽?”

娟姐想了下,將聲音壓得更低:“今天有一通電話找大少爺您,我說您不在,她一直問你來著。”

他吸了口煙,吐出一口煙圈來:“誰?”

娟姐忙說:“雖然聽不太真切,但我聽著像是孫太太。”

孫字一入耳,蘇謹言頓時擡眸:“她說什麽了?”

娟姐目光略微閃爍,有些支支吾吾的了:“她能說什麽,大體是抽大煙或者打麻將沒有錢了,要你給她送錢去,因為問了兩遍,我說不知道你去哪裏了,她把我罵了一通。”

蘇謹言轉過身去,走了落地窗前站下了。

他指尖紅星微動,任煙火自燃:“行了,我知道了。”

娟姐連忙退下,她下了樓,才到一樓正遇著徐迦寧上樓,忙打了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蘇夫人這兩日像有所好轉,蘇守信哄著她去睡下了,也乖乖去了,蘇謹霖在樓下坐著,有心想和徐迦寧搭話說點什麽的,她轉身上樓了來。

他在她背後吹了聲口哨,她才走上兩節樓梯,回頭瞥了他一眼,揚聲叫了他一聲:“二哥,你叫我?”

蘇謹霖當即對她以兩指敬了個禮,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

她只當沒看見:“既是沒事,那我上樓了。”

蘇謹霖一聲輕笑,也站了起來:“今日受教了,改日再和妹子切磋棋藝。”

說著大步走了出去,二人相背而行,這一次誰都沒有回頭。

二樓上面,靜悄悄的。

徐迦寧直接回了房間,糖球真的就像一個球滾了過來,她蹲下身子將它抱了起來,小家夥好像認主一樣喵喵叫著。她彎了眉眼,輕撫著貓兒的毛發,笑著。

“你個小家夥,是真的想我了嗎?”

“一定是想小姐您了,”紅玉來回擦著桌子,也在旁偷笑:“我來回走動那麽多次,它從來不撲我的。”

“是嗎?”徐迦寧笑意更濃:“誒呦小糖球呀小糖球,你真可愛。”

她抱著貓兒,坐了床邊,紅玉擦了桌子回來到了她的身邊來。

徐迦寧頭也未擡:“今天可有什麽稀奇事?”

紅玉低下頭來,極其小聲地:“今天還真有一件奇怪的事,有個孫太太打來的電話,是香秀接的,她聽不懂這太太說的什麽話,叫了娟姐來。我聽見了,娟姐一口給人陪一個不是,兩個人說的是大少爺的事。”

孫太太?

小貓兒直往她懷裏鉆,徐迦寧安撫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憐惜得很:“說什麽了?”

紅玉想了下:“可能是人家問了,娟姐只說大少爺不在,還說什麽等大少爺回來了,就讓大少爺給她送錢去,一口一個太太,聽著可敬畏著呢。可她掛了電話,香秀問娟姐哪位太太,還被娟姐罵了一通,不讓她問,但是臨走時候還啐了一口,說什麽她是哪門子太太,狗屁的太太!”

徐迦寧眼簾微動,立即笑了,推了她一把:“辛苦你了,給我放洗澡水吧,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三言兩語,她便在腦海當中勾勒出了一出狗血的後宅大戲。

糖球在懷裏拱著,不舍地將它放回了貓窩裏,這就轉身出了房間。

蘇謹言的房間在長廊的另一個方向,她還從未去過,快步走了過去,輕輕敲門。

他應該在房間裏面,沒有應答,再敲門,裏面才傳出聲音來:“誰?”

徐迦寧應了一聲:“是我。”

蘇謹言頓了下,片刻才說:“稍等。”

她在門前站了一站,幾分鐘之後,房門才從裏面打開了來,蘇謹言頭發還濕著,很顯然是才洗過澡,他倉促之間穿上了長浴袍,小腿上還有水珠,可見出來的很急。

門才開了一半,他看著她,皺眉:“什麽事?”

徐迦寧兩只手都舉了起來,對著他輕笑出聲:“紅玉在浴室給糖球洗著澡,弄得到處都是水,我都進不去了,借下浴室,我才抱過貓,洗洗手。”

他未動,她繼續道:“順便,還想說點事。”

人總是這樣,你說一個謊話,他很容易就會猜疑你的心思,你先說一個顯而易見是假的話,然後再說一個妥善的理由,他定深信不疑。

果然蘇謹言當即側身,讓她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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