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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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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誰去誰留這個問題, 笪禦和時眠也未有結論。

出征事宜緊湊的準備著, 時隔十五年, 時南昌重新穿上金色盔甲, 手持大刀站在巍峨的城門口,氣勢淩然!

城墻上的鑼鼓咚咚震天,將士們整齊的步伐踏在這片土地上。

鑼聲中,塵土飛揚。

涼安城內齊刷刷的站在街頭,用最崇高的敬意,送別這些將士。

百姓們齊聚城門口,後街反而顯得格外冷清。拐角處停著一輛馬車, 突然一抹白色身影拐出,神色莊重。

東霜苦著臉跟在時眠身後,那日她與笪禦之爭雖未有結論,但今日出征,她勢必要跟在後面!

就在這一刻,東霜還在勸:“姑娘,你是個女子,邊疆那兒都是男人, 都是糙漢子啊!”

“不必再勸。”時眠這兩天聽的耳朵都出繭子了, “我已女扮男裝,無礙的。”

時眠頭發高高豎起, 一身男裝白袍,手持折扇整個人風流瀟灑。她說著便提起衣擺就要上馬車,正在這時, 青竹出現。

青竹一路趕過來額上全是汗水,她喘了口氣:“姑娘,賈姨娘清醒了!”

時眠渾身一僵,遠處傳來高亢淩厲的號角聲,響徹了涼安的半邊天。

出征了。

軍隊整齊劃一的踏在這片土地上,揚起陣陣黃土,遮掩了涼安的半邊天。

時眠沈默了好一會,她眉梢吊起,盡是寒意:“白羽!”

繆白羽突然出現:“少主。”

時眠:“除去參軍的那十人,另外再派出五人跟在我爹爹後面,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繆白羽:“屬下遵命!”

說罷,時眠望向青竹:“帶我過去。”

笪禦找到賈姨娘之後將人送進了自己的府邸,所以時眠這一去,便是去的攝政王府。

除了賈姨娘,還有一直被關押的全菊也在那裏。

攝政王府的大廳裏,下座上坐著一個戰戰兢兢的婦人,瞧臉型應該只有十七八歲,可是她身上的麻衣縫縫補補,一雙粗手不安的絞著,臉色也是蠟黃。

“這是?”時眠輕聲問道。

青竹:“賈姨娘的女兒,張雨朦。”

時眠戚眉,目光劃過一旁的之桃和賈姨娘:“賈姨娘,我是時眠。”

賈姨娘的視線本來緊緊鎖在張雨朦的身上,聽到時眠的話瞬間便盯住了她,長年營養不良讓她額骨顯得很高:“時眠?”

她恍惚了一瞬,忽然劇烈的搖起頭來:“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她狀似瘋癲的開始掙紮,諸承煜見狀連忙從梁上跳下,將人按住。

時眠冷哼一聲,擡腳手一伸,從靴中拔出一把上好的匕首,指間翻飛,下一刻便架在了張雨朦的脖子上!

她的聲音猶如臘月寒風一般:“誰指使你給我母親下三七的,說!”

賈姨娘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久久不語,時眠眼中閃爍著狠意:“想來這些年母親身邊定是少人服侍的,你若不說,我便送你和這位姑娘去給我母親做個婢女。”

“不!”賈姨娘驚叫一聲,“我說!我說!你、你先放了朦朦,我就說!”

時眠依舊舉著匕首,她嗤笑一聲:“竟還和我談條件?”說著,她手下微微用力,張雨朦“啊”的一聲叫出,刺眼的紅色液體舔砥著刀鋒。

賈姨娘登時不敢再動一下!

她急忙叫道:“是良直!是良直讓我幹的!”

時眠手勁稍稍松了一下:“接著說。”

“我與張蒙……”賈姨娘閉上眼,她的聲音在顫抖,“我與張蒙的事情被良直發現,他、他便讓我教唆張蒙在夫人的藥裏偷偷下三七。張蒙是夫人的心腹之一,所以夫人後面發現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

兇猛的憤怒湧上時眠的喉嚨,她眼眶發紅:“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時眠說著手上又用上了一分的力氣,張雨朦死死拽著時眠的袖子,被迫高高揚起頭:“說啊!你快說!啊!”

賈姨娘留下淚水,十幾年的愧疚和裝瘋賣傻早已讓她不堪重負,為的就是保護她唯一的女兒。現在張雨朦在時眠手中,女兒也不認識她,時眠的果決和冷血讓她心中害怕極了:“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啊!”

賈姨娘驚叫:“住手!我真的不知道!”

張雨朦:“好痛!你知道什麽說啊!你想看我死嗎!”

“我知道一件事!我告訴你!你放了我女兒!”

時眠:“說。”

賈姨娘咽了咽口水,她瞳孔巨顫:“當、當年我偶然間聽見公子和一人的對話,那人喚他少主,還說麒麟軍只剩下了三十人。”

那年忠武侯府還有個後山,賈姨娘偷偷去見了張蒙後,準備抄小路回院,卻不小心掉進了一口枯井裏,她本欲喊救命,沒成想聽見了這樣一段密辛!

大渝和莊朝之戰打的天下皆知,五洲列國人人都知曉大渝有個所向披靡的將軍,時南昌,莊朝有支鐵血軍隊,紀家麒麟軍。

麒麟軍的少主現在就在時將軍的府裏安安生生做起了公子,說出去旁人怕是會覺著她瘋了!

賈姨娘膽子本就小,便屏息不敢發出動靜,直到第二日府中的人來尋她,她才被救出,卻對聽見的東西絕口不提。

她還不想死。

時眠指間微顫:“諸承煜,將人捆起來。”

諸承煜看她一眼:“是。”

時眠:“青竹,將張雨朦帶下去看好。東霜,之桃,帶上賈姨娘,我們進宮。”

“是。”

“時家時眠到——”

小太監尖銳的嗓音穿越整個大殿,時眠壓著賈姨娘站在殿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蒲公公踱步靠近,他瞥過一旁的賈姨娘,作揖道:“時姑娘,皇上身子不適,您改日再來吧。”

時眠戚眉,語氣堅決:“公公,我要見皇上。”

蒲公公頓了頓,低眉:“皇上讓雜家轉告姑娘,您要說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您且安心。”

時眠怔住,她猛地低頭望向賈姨娘。

良久過後。

“呵呵……”時眠輕笑一聲,“真是……不愧是大渝的帝王。”

她蓮步輕移,繡花鞋踩著落日的餘暉,離開了這座皇城。

賈姨娘被帶下去關起來了,兩國的戰況一日一個樣,時南昌的實力不減當年,莊朝同樣不可小覷。

遠在萬裏的邊關形勢嚴峻,將士們浴血奮戰,近在涼安的朝堂上同樣刀光劍影。

大理寺卿上前大跨一步:“臣有本啟奏。”

長孫彬:“準奏。”

大理寺卿:“稟皇上,昨夜大理寺終從莊朝來使口中得知,莊朝費勁數十年繪制吾國國土,在蟾於崖之下找到一個鮮為人知的峽谷,他們此次必將通過這個峽谷潛入吾國,吾大渝不得不防!”

時庭深身著淺緋色銀帶朝服,聽到這,眼尾瀉出一絲笑意。

長孫君榮胸膛一挺:“皇上,蟾於崖是涼安的一道天然防障,吾國也從未設置兵哨,若是真有此峽谷存在,想必莊軍必經此地,吾等可集中兵力早日埋伏,定能將其一舉拿下!”

“咳咳……”長孫虞鴻剛開口便嗆了一聲,才接著道:“臣認為,埋伏之法無非是怕莊軍從峽谷偷襲,若是能按五弟所說的一舉拿下,那再好不過,但若是此消息只是個障眼法呢?”

皇上:“障眼法?”

長孫虞鴻:“回皇上,峽谷之事本就是莊朝所言,我們遠在涼安也不知真假,若是冒然傳令讓時將軍調軍前去埋伏,豈非不知這是敵人的聲東擊西?”

長孫君榮:“若此消息若是真的,難不成要放過如此大好機會?”

長孫虞鴻:“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是說不可輕舉妄動,理應先查探清楚。”

長孫君榮:“到時便來不及了!”

長孫虞鴻終於轉身看向他,在他急功近利的臉上頓了頓:“若是假消息,邊關數萬將士的性命誰負責!”

就在兩人爭論激烈的時候,時庭深緩緩開口:“臣以為,不若兩者取其中,可將此消息傳至時將軍手中,讓說時將軍定奪。”

旁邊有人搭腔:“可時將軍的性格……”

長孫虞鴻:“皇上,臣附議,臣等不如邊關將士們熟悉情況,在這討論毫無意義,還是盡快將消息傳回邊疆。且此次出征謀士七八,再有攝政王的輔佐,相信此事定會有所定奪。”

長孫君榮還想說些什麽,皇上大掌輕擡制止了底下的人:“就照虞鴻所說的辦。”

消息傳至邊疆,所有人遠在涼安,也不知時南昌他們具體是如何做的,等邊關的消息到達涼安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半月。

富闕院中,時眠退去了盛夏的衣裙,加了一層裏衣,依舊顯得瘦小。她手裏是一月前笪禦傳給她的家書。

笪禦隨著出征後,每月初五都會寄一封家書給時眠,從未間斷。

可是如今已經進入九月許久,九月的信還沒到。

日頭漸大,院內的知了不停的叫著,叫的時眠心煩,她起身回房,正巧前院來人:“姑娘,邊關來信!”

時眠急忙拆開信來。

不是笪禦的字!

信中字跡潦草,信紙上不但黑灰遍布,還血跡斑斑!

少主親啟:

八月二十日午,將軍收到一封涼安來信,我等不知內容。翌日,攝政王派出一支小隊悄悄離開營地,不知去向。

當日傍晚,小隊歸隊,將軍大喜,其餘校尉及先鋒狀似興奮,第三日,我等接到命令暫留營地,包括我等共計五千餘人,其餘八萬人朝東西南北各方離去。

二十二日下午莊軍萬人突襲營地,燒毀我軍糧草,我等不敵,被人沖散,胡將軍被俘,我等接到命令撤退。

二十四日探子負傷而歸,帶回將軍葬身蟾於峽谷的消息!

二十五日攝政王失蹤,我等這一支還剩三千七百餘人,錢將軍下令,明日我等拼死一戰。

終。

祭。

願少主安好。

弓禁隊,薩昂留。

“不……”時眠腳下發軟,險些栽倒。

東霜連忙扶住她:“姑娘,信中說什麽了?”

不、不會的。

“姑娘?”

爹爹不會死的!

笪禦向她保證了的!

“姑娘!”

時眠瞳孔一縮,終於有了焦距。

東霜見她回神:“姑娘,剛才來人,公子叫你去一趟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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