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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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眠大半夜睜眼就看到一個可疑的黑影坐在自己床頭, 驚得心肝都是顫顫的, 好在她看清了是誰, 心有餘悸的說:“你嚇死我了!嘶——”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氣, 擡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那兒燙燙的,還有些腫。

時眠有些呆滯,她的臉怎麽了?

笪禦兩只手交叉相握,無措的捏了捏:“抱歉。”

時眠回神,以為笪禦是在說嚇到她的事情,她坐起來:“沒事。”

時眠睡覺只穿了一件粉色的紗衣, 隱隱透出裏面紅彤彤的肚兜,因為起身,粉紗松松垮垮的,露出茭白的鎖骨,那個小小的鎖骨窩,陷進著笪禦的眸中。

笪禦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他攥著手心,不動聲色的往床尾挪了挪, 離時眠遠了些。

後半夜烏雲退去, 露出了皎潔的月亮。笪禦是翻窗進來的,房間的窗戶沒關緊, 盈盈月光偷偷鉆進房裏,落在了時眠的肩頭,落進了她的衣襟裏。

笪禦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時眠輕輕揉著臉, 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笪禦視線落在窗戶上,不敢看她:“一個時辰前。”

“一個時辰?!”時眠驚訝,心裏十分不解,“怎麽不叫醒我?”

笪禦:“你睡得熟,我就沒叫。”

其實他已經來了最少有兩個時辰了。

時眠離開甲字房之後,笪禦連被窩也沒進,呆坐在床上一坐坐了一個時辰,然後趁著夜深,從時眠的窗戶爬了進來,又坐了兩個多時辰,只是靜靜的看著時眠,他心裏就一片寧靜。

他貪婪的享受著這片刻偷來的時光。

可是後半夜的時候,時眠突然臉色慘白,眉頭緊皺,像是開始做起了噩夢。

時不時劇烈的搖頭,身子蜷縮在一起,可憐又狼狽。笪禦急忙推了推她,但是時眠似乎在夢境裏陷得很深,於是笪禦開始嘗試著叫她的名字,她卻毫無反應。

笪禦沒法,伸手掐住她的臉頰,漸漸用力,想把她掐醒。

時眠可能覺著痛了,註意力轉移到臉上,她這次皺著眉頭是因為疼的,長長的睫毛閃了閃,像是要醒,笪禦連忙收手,她眉頭顫了顫,又緩緩平靜下來,

時眠安安靜靜躺著,仿佛睡前張牙舞爪的模樣只是他的錯覺。她呼吸清淺,眉似新月,小嘴微微嘟起,朱櫻一點,就像個小仙女。

笪禦手指不自由自主的抖了抖,然後再次緩緩擡手,掐上了另一邊臉頰。

捏了捏,手感不錯。

又捏了捏,好軟。

笪禦越玩越帶勁,幹脆另一只也上手,雙管齊下。

直到——

時眠刷得睜眼。

笪禦嚇得差點從床沿上掉下來,幸好他手收的快。

時眠揉了一會臉,感覺腫倒是不腫了,就還是好燙。

她目光落在笪禦身上,發現他眼神飄忽,忽然問:“你知道我的臉怎麽了嗎?”

笪禦一梗,心虛道:“不、不知道。”

“哦。”時眠納悶,“莫不是有人趁我睡覺的時候,報覆了我?”

“不是!他只是覺得可愛,情不自禁!”

時眠:“……”

笪禦:“……”

笪禦扶額,埋怨的瞥了時眠一眼。

時眠摸了摸鼻子,她剛才其實就是隨便一說,哪知道這人竟然不打自招,真是呆死了。

她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翹起嘴角。

“咳……”時眠咳了咳,轉移話題,“玉姐姐這麽晚來找我有何事?”

笪禦看到她嘴角的弧度,今夜至此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來眠兒已經不怎麽怕了。

最初時眠提出要和他一起睡的時候,就是擔心她昨天驚嚇過度,才沒有直接拒絕。他怕時眠一個人會害怕,或是會做噩夢。

結果他笨,弄得兩人不歡而散,但是他依舊心存擔憂,忍不住半夜翻進這屋來陪她。

果然後半夜開始做夢了。

笪禦放下心來,並不打算將這些告訴時眠,他只是說:“我、我來找你道歉的。昨晚惹你不高興了,對不住,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只是害羞。”

時眠一楞,她怎麽都沒想到,道歉這件事情,最終是笪禦先開口的。

可是,明明不是笪禦的錯,明明就是她……無理取鬧。

時眠鼻頭一酸,她突然意識到,笪禦似乎在向她妥協。

若不是在意,為何要無理由的妥協呢?

可氣的是,她竟然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忽視笪禦平時對她的包容和關心,還用言語去中傷他,她真是該死!

房中寂靜無聲,蠟燭沒點,借著星星點點的月光,時眠看見笪禦眼中全是溫柔和歉意。

時眠終於沒忍住,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她低頭將臉埋進手中,借此掩飾自己哭花的臉蛋。

笪禦一下就慌了,蹭的站起來,俯身手足無措的哄著:“你怎麽哭了,別哭別哭。都是我不好,你別哭,都是我的錯,你要睡便睡,現在就睡都行,別哭了,我的姑娘……”

時眠搖頭。

笪禦單膝跪在床上,低聲哄著。

時眠抓起被子擦幹了眼淚。她本是不愛哭的人,懂事後也極少哭了,可是不知怎麽的,在笪禦面前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光這兩天就哭了兩次。

時眠自認為丟人,於是沒一會她就止住,擡頭,鼻尖不經意擦過笪禦的下巴,兩人的視線就這麽突兀的對上。

時眠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止,心“怦怦”直跳,她攥緊了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蓋住心跳如雷的胸.膛。

“玉、玉姐姐。”時眠將視線移開,“不是你的錯,是我性子急,我還曲解你的意思,還兇你。”

她攥住笪禦的袖子:“玉姐姐,我錯了。”

笪禦一怔,隨即笑了:“恩,我原諒你了。”

這一句“原諒你了”,聽的時眠又想哭了。

她想,世界上怎麽會有想玉姐姐這般好的人,她一定要好好報答玉姐姐。

時眠噙著淚笑起來,忽然毫無征兆的抱住笪禦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謝謝玉姐姐!”

然後時眠的粉紗掉了半截。

笪禦:“!!!”

笪禦張開胳膊不敢碰她,眸光瞅了一眼圓潤的發亮的玉肩,脖子一紅,然後連忙擡起下巴,梗著脖子看向床頂。

嘴唇直哆嗦:“松松松松開開開……”

時眠也就是想撒一下嬌,撒完自然就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她沒聽清:“什麽?”

笪禦雖然感覺懷中的人沒了,但是他的每一寸皮膚依舊燙的嚇人。

他狠狠吸了口氣,然後猛地揪住時眠的粉紗,同時閉上眼往上一拉,隨即立刻離開床沿,扯過被子就悶在時眠身上,將她推倒。

時眠把頭探出被子:“怎麽了?”

笪禦面無表情:“睡覺!”

現在天已經有蒙蒙亮了,時眠確實有些困,她打了個哈氣:“你呢?”

笪禦:“我、我等你睡著了就回去。”

時眠從被窩伸出一只白皙個胳膊,軟糯糯的小手拉住他:“都這個時辰了,你就在我這歇息一會吧,天亮了又要趕路。”

笪禦正要拒絕,時眠突然癟嘴:“你剛才說陪我的,莫不是騙我?”

笪禦閉嘴,默默轉身。

時眠看的一頭霧水。

笪禦背對著時眠,大手在胸膛上抓了抓,還好,棉花還在。

他五官糾結在一起,最後一咬牙,又轉回來:“好!”

時眠眼睛一亮。

笪禦:“但是你得答應我兩個要求。”

“哈?”

笪禦:“第一,你、你不可以摸、摸、摸我。”

時眠:“……”

笪禦:“第二,我夜宿這裏的事情,你不可以和旁人說,許兒也不行!”

時眠:“???”

時眠郁悶,為何笪禦不但抵觸,還定了奇奇怪怪的要求?

她們兩個都是女子,本來時眠也沒覺著什麽,被笪禦這麽提醒反倒覺著哪裏怪怪的。再者,為什麽不能讓旁人知道?

時眠要問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算了,若是問了,指不定玉姐姐又跑了。

時眠點頭:“恩,好。”

笪禦在原地墨跡了一小會,然後同手同腳的上了床。

他板著身子側躺著,半個屁股掛在床沿上,離時眠遠遠的。時眠側過身面對他:“玉姐姐,你不脫衣服?”

笪禦僵住臉:“我習慣這樣。”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時眠:“那你別睡外面上,會著涼的,你進來啊。”

笪禦聽她這話,小腹一下收緊,兩條長腿繃的直直的,腳指頭都蜷縮襪子裏。

任憑時眠怎麽說,他就是不動。

時眠又打了個哈氣,她實在困的緊,現在已經開始迷糊了,也不管那麽多,直接掀起被子蓋在笪禦的身上,然後慢慢睡著了。

笪禦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良久過後,他才像個蚯蚓似的,嘗試的往裏挪了挪。

時眠沒醒。

然後他又挪了挪。

時眠依舊沒醒。

終於挪到時眠身邊。

時眠的身上有股很甜的奶香,像是他們在馬車上吃的糖糕的香味,又有些不同。反正此時,這奶香宛如粘稠的糖絲,纏纏綿綿的攀上笪禦的鼻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笪禦覺著,今天他可能要喪命於此了。

最可怕的是,他還有種難以啟齒的期待。

他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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