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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麥冬金花]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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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話, 句句真心。”陸蘅將懷抱收緊了一些,便有好聞的清冽氣息鉆入鼻端。

薛妙妙拱了拱腦袋, 看他一本正經說情話的樣子當真是有些許的可愛之處。

但一想到寧珂,她又緩緩從懷中抽離出來, 靠在床頭, 盯著他出神。

陸蘅沈吟,低嘆了一聲,“寧珂的事情,是太久之前的債,我不曾想過她還在人世。”

“將軍知我,從不是小心性的女子, 今日只問你一句話,”柔白的臉容沈靜如水, 她握住陸蘅的手, “現在將軍心裏, 是否, 只有我一人。”

陸蘅心中萬水千山, 原不知除了征戰殺伐,竟還有能讓他如此動心之事。

回想當初,和寧珂在一起, 仿佛順理成章, 寧珂事事依從,而自己便是她的天,是她的全部。

但心底, 卻從未有過面對薛妙妙時的悸動、甚至無措。

只有水到渠成,父母之命。

盡管他到了這般年紀,本不是該動情的時候,但卻已是身不由己。

薛妙妙這個女子毫無預兆出現,打破了原有的計劃。

她本不該出現,或者永遠留在清遠小城,在懷慶堂安生做一名郎中。

但一切始於那夜受傷買藥,再也放不下。

她是如此特立獨行,不同於任何一個她若認知的女子。

聰敏慧黠,溫柔卻堅定,一手精妙醫術更讓自己折服。

這般女子,風光霽月,才是他心中所願。

能攜手進退,亦能比肩而戰。

陸蘅將交握的雙手抵在唇畔,“我此生此心,只有妙妙一人,再無其他。”

薛妙妙朗然而笑,“我信將軍,那麽便給你三日期限,將寧姑娘安置妥當。”

陸蘅沈吟片刻,就在薛妙妙以為他正在猶豫之時,俊凜的容顏上忽然顯出一絲崩裂的痕跡,“不必等待三日,當下,即刻。”

薛妙妙楞了楞,這又是何意?

便在她疑惑之時,房門“吱呀”一聲,再次從外面打開。

有窈窕的身影,緩緩從門後走了出來。

暮色陰影裏,戴著面紗的臉容看不真切,唯有一雙星眸閃著光亮。

那是眼淚。

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摸不清頭腦,薛妙妙看向陸蘅,但他沈穩如山,顯然是早有預謀的。

“表哥,阿珂不敢奢求履行當年婚約,只要能跟在你身邊侍奉,為奴為妾都無怨無悔。”

她低垂著面容,聲音顫抖,端的是可憐。

薛妙妙看不清她的神態,只是靜靜地聆聽,一語不發。

陸蘅站起來,躬身將她扶起,“方才的話,想來你都聽的清明。”

他頓了頓,音色低沈,“長久以來,我一直將兒女私情壓抑在心底,直到那晚景華宮失火,一瞬的生死交錯,我才終於敢直視自己的本心。”

火海之中,當那道身影消失在房梁後時,他只覺得一切似乎都隨她一起消失了,變得毫無意義。

寧珂依然保持著極低的姿態,央求,“在軍中時,阿珂久聞薛大人聲名,亦不敢奢望能與您爭些什麽,只願能終生侍奉將軍和薛大人…”

陸蘅扶住她的肩膀,站起來,“我會安頓好你的生活,你值得更適合之人托付終生,侍奉之言,萬不可再提。”

寧珂咬住唇,近乎絕望地看了眼前一雙人,如玉如璧,令她越發覺得自慚形穢…

長久的沈默之後,寧珂微微福了一福,轉身奪門而出。

捂著面紗,她不回頭地往外跑去,這也許是她最後、僅剩的尊嚴。

短短時間內,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薛妙妙有些反應不過來,略微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門口一眼,“不用…去追她麽?”

陸蘅踱步過來,沒有回答,任由寧珂跑走。

他順手拿起床頭的藥膏,拍拍身邊兒的位置,“妙妙過來,我替你上藥。”

盡管陸蘅這般方式太過直白,但如此雷厲風行,才正是他的做派啊…

薛妙妙自然是甜絲絲的,難得順從地依偎過去。

他的心跡雖已表明,但,寧珂這一走,會死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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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昭和秋桐正在客廳正竊竊私語,不知說道什麽有趣的事兒,秋桐正拿著帕子捂在嘴邊嗤嗤笑著,冷不防看見寧珂跑了出來,面帶淚痕。

兩人極有默契地交換眼神,雖然驚訝,但大抵知道因由,秋桐小聲問,“追不追?”

傅明昭用口型比劃,“將軍…不讓…”

等寧珂跑的沒了影子,秋桐搖搖頭,“看來你們將軍當真是狠心吶…瞧這可憐的模樣…”

傅明昭很讚同的點點頭,“的確如此,不過,”他補充了一句,“你們薛大人更狠心,連將軍都能出賣,俗話說的好,最毒婦人心…”

秋桐朝著他腦袋上便是一記粉拳,於是傅明昭連忙住嘴,討好地沖著秋桐笑。

孫伯勇在街角驅車等候,沒等來將軍,卻見寧珂姑娘哭著跑了過去。

他連忙策馬跟過去,寧珂一路跌跌撞撞,最後停在城內河的岸邊,趴在欄桿上抽泣著,半個身子都往水中傾去,隨時會有落水的危險。

“寧姑娘當心!”孫伯勇箭步躍上去,滿面擔憂。

寧珂苦笑,緩緩解下面紗,“我這張臉,是不是十分惹人憎惡?”

孫伯勇楞了楞,搖搖頭,“在下從沒有如此認為過。寧姑娘於在下眼中,是…是極好看的。”

寧珂輕撫著臉容,凝著遠處出神,“那也永遠比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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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華宮走水,肅帝震怒,徹查之下,最終以宮中一位灑掃小宮女失手打翻了燭火而致。

這個結果,顯然並不令人滿意,但所有線索被燒的一幹二凈,景華宮值夜的宮女亦葬身火海,死無對證了,僅有一名目擊證人,提供了所謂的證據。

只有如此,再也查不出其他蛛絲馬跡來。

在天子眼皮底下發生了這般事情,而指向之人又是蘭滄王,自然極容易使人生疑。

這個結果,想來是不能信服的。

而蘭滄王因為受傷受驚,肅帝特許他回王府靜養。

如此一來,軟禁便算提前解除了。

而身為尚宮局和太醫署雙重負責人的薛妙妙也因為救火受傷回家休養,難得有了假期。

肅帝另賞賜了許多東西送到懷慶堂去,以表示對愛臣的足夠關心。

雖看似有驚無險,但這背後的推手細思極恐,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兩個人,皆回家休息,也不失為緩解之策。

陸蘅時常低調往懷慶堂來看望薛妙妙,秋桐和傅明昭每每站崗放哨,眼見將軍這一進去就是幾個時辰,顯然是沈醉於溫柔鄉中,樂不思蜀了的。

傅明昭嘖嘖嘆息,“怎麽當初就沒看出來薛大人是個女兒身?”

秋桐一邊搗著藥,也跟著奇怪,“是啊,可能是她的行為做派,太不像普通女子了。”

傅明昭很是認同,“長了張傾國傾城的臉,拿手術刀的時候,可真是見血不眨眼的主兒,厲害的緊!”

說罷也禁不住豎起大拇指。

秋桐難得聽他說句薛妙妙的好言,但看他那一副向往的神情,遂揶揄道,“妙妙那裏你只有仰慕的份了。”

傅明昭被她這麽一激,便跟著跑到藥臺後面,正對著她的臉道,“在我心裏,你最重要,誰都比不上!”

秋桐心下歡喜,終於聽他表明心意。

一擡頭,那雙大手已經握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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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房內卻是另一副光景。

陳設簡約的臥房內,擺著一張大書岸,一面墻的多寶閣裏面一半放滿了各類書籍,另外則是許多器械模型。

書籍皆是薛妙妙行醫多年,記錄成冊的各種病例和草藥的使用,因為用毛病,字體達不到印刷那麽密集的效果,單《外傷金匱經註》便寫了十幾冊有餘。

於醫術造詣上面,陸蘅對薛妙妙的確是打心底裏佩服的。

唯有窗臺上種了幾盆小黃花,大約能看得出是個女子香閨。

不過陸蘅倒是很喜歡這般風格,和他簡單利落的性子不謀而合。

薛妙妙呢,認為自己身為醫生,上藥這種事情必須親力親為,才更順手。

但陸蘅堅持認為,要替她一點一點“仔細”上藥,再比如,背上、後頸上這些地方,當然需要自己幫忙了。

臥房內燃了碳,穿著一層單衣就足夠。

薛妙妙此時趴在軟軟的床榻上,側著臉指揮,“再往右邊一點,要將傷疤的外源都包住,不然以後要留疤的。”

在她看不見的背後,陸蘅修長的手指十分聽話的按照指示地塗抹,薄唇噙著淡淡的笑意。

指腹下的肌膚瓷白細膩,若當真留了疤,便是暴殄天物了。

那藥膏涼涼地十分舒服,陸蘅手法力道也恰到好處,薛妙妙小臉兒陷在枕頭裏,難得享受他的“服侍”,受用的很。

“嗯,對,那個藥粉要撒均勻些才行。”她繼續指揮。

只不過,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背上一涼。

貼身的中衣漸漸地越褪越往下了…

神經大條的薛妙妙,疑惑地扭過臉兒,“燒傷在背上,腰上並沒有啊?”

陸蘅挑眉,認真十足的回答,“有的,不過妙妙你看不見罷了。”

“哦…若是留疤可就不好了…”

微涼的手指在腰上撫動,漸漸地一雙手便都握住纖細的腰線。

此時,薛妙妙才回味過來,好像哪裏不大對勁…

他根本就不是在替自己上藥…!

薛妙妙反手按住不安分的手,秀眉微蹙,“你…你假公濟私!”

陸蘅拿開她的手,下一瞬間整個身子貼了上去,薛妙妙掙紮了幾下,奈何根本不是對手。

陸蘅低頭在她蝴蝶骨上留戀片刻,嗯了一聲,“假公濟私。”

被他氣息壞繞著,她很不爭氣的臉紅了…

那模樣看在陸蘅眼裏嬌憨可愛,和平常人前冷靜果決的薛大夫十分不同。

“妙妙。”他低沈的音色,如古琴的最後那一弦音。

“我在。”她輕聲回答,靠在結實的懷抱中。

“今晚,我不走了。”他攏著那一頭烏發,埋在其中貪婪地嗅著,薄唇順著耳後,一路移到唇畔。

輕解羅裳。

薛妙妙雙臂吊在他脖子上,歪著頭躲避著他的進攻,正是濃情蜜意。

忽然,房門卻驟然從外推開。

秋桐端著湯藥進來,“到時辰該吃藥了。”

她剛走進來幾步,一擡眼,就看見眼前無限旖旎的風光…

砰地一聲,藥碗打翻在地,秋桐臉兒漲得像只熟透的蝦子,一句話也顧不上說,猛地跑了出去,帶上了門。

陣風似得。

兩人有片刻的凝滯,薛妙妙突然尖聲叫道,“你為何不鎖門!”

陸蘅一把打下帷帳,“她不會再進來了,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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