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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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出發去回民街。

那是西安著名的美食文化街區,是西安特色小吃最集中的街區,也是來西安必去的地方,昨天小李同學曾向卿雲大力推薦。

回民街位於鼓樓附近,南北走向平行的巷子兩條,之間還有兩條東西走向的平行巷子,四條連在一起大體像個“門”字。街上青石鋪路,綠樹成蔭,路兩旁一色仿明清建築,小攤飯館雲集,叫賣聲不絕於耳,各色美食讓人眼花繚亂。

空氣中彌漫著灌湯包和羊肉泡饃的香氣,卿雲深吸一口氣,才感覺到自己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

謝先生問她:“準備好了嗎?”

“什麽?”

謝先生莞爾,笑得十分溫柔:“我們要從這頭吃到那頭,準備好胃了嗎?”

她被他逗笑,心中頓生豪氣幹雲:“好!”

天南海北,有這麽多的美食小吃,每一種都藏著一個玄之又玄的故事,凝聚著當地人民的勤勞與智慧,與其說是在吃美食,不如說是在品味當地的風土人情。

圓如鏡,厚不盈指的鏡糕,江米細細研磨成粉,撒上各色糖漿,一屜一屜的摞起來,像寶塔,古人有詩雲“柳蔭槐下清晝長,鏡糕擔子亦生香”。

糯米、紅棗和雲豆蒸制而成的甑糕,歷史最早能追溯到周朝,老板一聲悠長的秦韻吆喝,街頭巷尾餘音繚繞。

還有淋了麻醬的西安涼皮,新鮮柿子烘烤裹了糖粉的柿子餅,香甜軟糯的桂花糕,皮薄餡大的灌湯包,美味的小酥肉……

即使每樣只要了一份,兩個人仍是撐得肚皮快要破掉,最後坐在一家小面館裏以一碗陜西最著名的“biangbiang面”收尾。

“好飽,我感覺從來沒有吃得這樣飽過。”

小面館裏人聲鼎沸,生意紅火,卿雲趴在桌子上,近乎□□。

吃得太多導致胃很難受,可是她好開心,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過的開心,她能感覺到腸胃蠕動著在消化那些美食,連韻律都是歡快的。

謝白哭笑不得的把不顧形象的女朋友拉起來:“桌子上有油,衣服要臟了。”

嗯,其實他也從來沒有這樣飽。

卿雲順勢抱著他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小動物一樣的眼神,可憐兮兮,

“我會變胖的,我如果變成小胖子,謝先生還要我嗎?”

謝白伸手將她耳邊的鬢發別到耳後,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笑著說:“我們一起吃,你是肥婆,我就是肥公嘍!”

回民街除了美食還有些其他特色小店,賣一些清真風情的器具,擺件,還有各式各樣的紀念品,除去一些地方特色,似乎和北京的景點也大同小異。

在一家賣明信片的小店裏,滿墻掛滿了過往游人的留言,有表白,有紀念,好像是一個個樹洞,存放著每個人不為人知的心事。

卿雲仔仔細細的挑選著手繪明信片的圖案,隨口問謝白:“你去過那麽多地方?有沒有習慣買紀念品?”

“好像已經習慣了東奔西走,倒是沒想過。”謝白遞給她一張她一直尋找的繪著大雁塔景色的明信片。

“就是這個。”卿雲欣喜的接過,“那以後,買明信片吧,每到一個地方,都買一張明信片寄出去,好不好?”

謝白笑著反問:“寄給誰?你不是說要一直跟在我身邊?”

她說過希望和他像謝老先生和夫人一樣,同游同歷,走遍萬水千山,他還記得。

卿雲紅著臉:“可以,可以寄給未來的自己啊!”

小店門口有一個大大的綠色郵箱,寫著“慢遞業務”,可以在三年,五年或十年後的某一天,寄給別人或是自己。

“我們不需要。”

他輕輕搖頭,“人們之所以想在現在寫給未來的自己,是因為一種不確定,為了緬懷過去,為了警醒初心。但我們的未來每一天都是確定的,即使過了五年十年,五十年,我都會像現在這樣相愛。我們只需要把現在每一天都珍惜,不用交給‘慢遞’,我們自己保留在心裏,等到我們老得哪兒也去不了的那一天,一起坐在院子裏,搖椅上,細數流年。好不好?”

她笑著點頭。

這年年月月,暮暮朝朝,柴米油鹽,似水流年,她願與他一起走過,她要與他一起走過。

這一整天,小雨一直斷斷續續的下著,老舊街巷七拐八拐,路面泥濘,人煙稀少,他背著她,她打著傘,慢悠悠的前行。

“你記不記得在笙溪鎮的時候?有一次也下雨了。”他問。

她想起來這件事,忍不住笑:“嗯,我記得那時你要背我,真是嚇了我一跳。”

“你不好意思,但還是和我道謝,你記不記得我說了什麽?”

她想了又想,終於依稀想起:“你好像說那就算你先欠我一次。”

他低聲笑:“看來那時我已經猜到,以後我會繼續這樣一直背著你,風雨無阻。”

“謝先生,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

“是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

“我……也是。”

從你和著旋律低聲念著蘇白,從你持一杯蒙頂甘露擡眸一撇,從你把那畫中落地的孤魂抱在懷裏,從你站在桃花樹下,笑著問我為何出現在你夢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我知道不是夢,是溫暖的現實。

她收緊手臂,攬著他的脖子,手中的明信片上畫著古城的日落,背面有他清雋的字跡:

西游長安無故人,落花時節又逢君。

長安雪(9)

位於西部地區的城市,那麽接近太陽落山的地方,天黑的這樣晚,直到□□點鐘夕陽的餘暉才全部在大地消散。

謝白住在華清池附近的溫泉酒店,落落大方的古典布局,走廊是暗色木雕月洞門,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紅燈籠,好似走進狐仙洞府,曲徑通幽。

而房間卻是地中海簡約風格的套房,典雅的藍與白色塊交織,小巧可愛的綠色盆栽,銀色燭臺,梵高的壁畫,一時讓人分不清身處何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院子裏有一汪獨立的活水溫泉池,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白色水霧,和硫磺的淡淡味道。

卿雲整個人泡在池子裏,溫水沖刷著疲憊的身體,肌肉的酸澀似乎也被漸漸帶走,困倦潮水般湧了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頸間傳來的溫柔觸感和絲絲癢意讓她模模糊糊的清醒,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靠在池邊睡了過去。

“醒了?”耳邊傳來低啞性感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謝白單膝跪在木制的溫泉池邊,身上的白襯衫被池水浸濕大半,妥帖的貼服在胸膛,勾勒出線條優美的肌理。

他一手扶在她腦後,在她回頭之際,順勢吻上了她的額頭,眼睛,低笑著說:

“怎麽把自己泡昏過去了呢,嗯?”

她靠在池邊毫無防備的小憩,就像是林深的幼鹿,肆意又膽怯,溫熱水汽氤氳著她光潔的前額,秀麗的臉龐,纖細的手臂,白皙瑩潤,又泛著微微粉意。

謝白至今才明白那句詩的含義: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

不知不覺,她已如花蕾般含苞待放,搖曳生姿。

著迷了一般,他悄悄走過去,不敢驚醒熟睡的幼鹿,俯身吻上那修長纖細的脖頸。

那上挑的尾音勾著她的心魂,他眼底有炙熱暗火,他的吻赤誠而熱烈,這一切讓卿雲無法招架,只能揚起身子,緊緊攀附著他,主動吻上了他的雙唇。

他們在池邊纏綿的親吻,就像是海底的小美人魚和人類的王子,隔著無法逾越的差距,也執著的相愛。

終於,他伸出手,將她從溫泉池中抱了出來,她渾身只裹了一條白色的浴巾,大片赤/裸的肌膚接觸到夜晚微涼的空氣,顫栗的輕顫。她的驚呼被他吞進口中,他抱著她一路走進房間,最後相擁倒進柔軟的床上。

她感覺他的重量壓覆在自己身上,溫熱的吻不停的落在肌膚上,她大著膽子去解他襯衫的扣子,被他握住了手腕,她另一只手反而直接伸了進去,掌心貼在他滾燙的胸前,那裏有他心臟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動,這是世界上最美的音律。

“謝白,我……”

“噓——”食指輕點上她的唇,他制止了她要說出口的話。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共同貼在自己的胸膛,胸椎左側,第三至第七根肋骨之間,他幽深的雙眸望著她的,

“這句話,我來說。”

“卿卿,我鐘意你。”

人在最無防備,最由衷真心的時候,才會說母語,那是你來到這世界上時,開口學會的第一種語言。

似乎有一滴水沿著眼角流下,滴入床單,然後消失不見。

她用力的抱住他,不停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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