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再見千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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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9-21 13:43:00 本章字數:6501)

鳳凰王朝魔堤家,

天亦玄等四人循著聲音穿過連通四棟建築的天井,一從客廳跑出屋外映入眼底的情景讓四人不由得停下腳步,天亦玄是事不關己並無太大反應,其它三人顯然不太能接受現實。

只見主屋前平時用來曬草藥、衣服、棉被的廣場象是被颶風掃過般淩亂,晾衣架倒下來衣服掉了一地,曬藥的竹篩有的翻倒過來,有的不知被多大力的破壞碎得只見到細碎的竹片,想重組都不可能了更別說完全看不出它們的原形。

隨魔威來的幾個隨從抱著頭四處竄逃,一副巴不得把自己是灰塵的拚命縮起自己碩大的身軀,但那卻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又想背插翅雙翼呼嘯一聲飛天而去,這當然又是無法實現的奢望,於是幾個大男人除了一臉的恐懼驚慌外,剩下的就是無盡的後悔,後悔為什麽要跟當家主到這個鬼地方來!

場中一名男子頭戴方帽,身穿一襲藏青色長袍外罩黑色背心,垂在額頭的流海有幾撮呈銀白色,寬廣的額上有兩道粗黑的劍眉,眉心而下鼻高而挺,鼻下厚唇此時正不容妥協的緊抿著,臉是刀刻的剛硬線條,讓他充滿男子氣慨,然而他卻有一雙美麗的丹鳳眼,令他再男人不過的外貌憑空增添幾許陰柔。

僅五尺近六尺的身裁看來細瘦如骨,左肩背負的尋常藥箱在他身上顯得特別沈重,不禁令人產生他會風吹走的錯覺,而之所以還能站在原地是因為他正使盡吃奶的力量拖住一匹體積大得驚人的馬兒。

不,不該說還站在原地,因為他正被馬兒拖著滑走,頭上的方帽歪了一邊,一身衣袍又臟又亂狼狽不堪,他的眼中卻沒有慌亂不安只有無奈與冷靜的睿智,嘴上叨念道:“秀才遇到兵的滋味烈焰大爺讓如穎嘗到索然無味了,求求烈焰大爺別再鬧了,好嗎?如穎是怕死你了。”

專心對付馬兒的練如穎沒有發覺天亦玄等人的到來,仍是一心一意的試著請手裏捉著的大馬別再折磨人。那馬一看便知並非凡品,除了自頭頂順延而下的火紅色鬃毛外,通體潔白勝雪,一雙比星星還耀眼的金色眼眸令人讚嘆。

馬兒熟悉的外貌讓天亦玄感到心驚,不由自主的呼喚道:“千壽?!”

一聲輕喚使聞者之心皆重重一跳,音調很輕很柔,卻飽含濃郁的喜悅和害怕傷害的不確定,人們瞪大眼盯著停下掙紮的大馬緊張的屏住呼吸,心裏油然而生的憐愛使他們擔心天亦玄失望。

盡管被數對噬人的視線盯著大馬只是傲然的甩甩馬尾,慢步來到天亦玄面前低下頭吐出舌頭舔舔他的手,然後在他面前趴下來,乖巧的看不出先前火爆的樣子。

天亦玄微微紅了眼眶,蹲下身環抱住馬兒的頸項,喃喃道:“好,乖千壽,這些日子委屈你了。”馬兒舒服的叫了聲,安穩的把大頭靠在他的肩上。

“這……”

在場人人鈞感到不可思議,烈焰……天亦玄口中的千壽是在半月前游過風歌海峽時,讓在海上打撈的魔堤夫婦帶回家裏來,雖然它的高傲不合群使魔堤夫妻常常為它收舍爛攤子,可是它的到來多少撫慰了夫妻倆寂寞的心房,頭一次見識到比人還狂傲的馬兒,所以他們替它取名為烈焰,因為它無時無刻都像正在狂燃的大火。

它適合奔馳於山野草原之間,與他們寧靜平淡的家居生活格格不入,它從被他們帶回來一天裏只有睡覺的時候能看到它的身影,它不聽任何的命令、請求,恣意放任自己渴求的無拘無束,不容任何帶著善意或惡意的人親近它,孤傲的拒絕著人類,卻又以自己的狂放親近大自然,這樣的它此刻卻安祥的靠在一個人的肩上,還讓這個人環抱著它……

旁人還沒悟清道理,練如穎動容的低聲道:“好一匹忠心為主的好馬兒。”曾經聽聞候風大陸上有著統稱吉良的絕世名駒,它們桀驁不馴天生高大力大無窮,使任何一個想馴服它們的人吃盡苦頭,但也因此它們對第一個馴服它的人忠誠愛護,兼且有著傳說能讓人乘之千壽,自然讓人趨之若騖。

想來眼前的馬應就是那盛名不衰的吉良馬吧?否則怎能先主人一步到這個地方來?世界上也只有充滿神幻色彩的吉良馬可能具有此等能耐。然而這天底下能馴服吉良馬的除了南宮牧場外還沒聽到有誰辦到過,這個人會是南宮家的人嗎?他打量著天亦玄,若不是天亦玄還穿著昨天的衣裳,他還認不出這個俊人兒就是那個腫得像豬頭的男子。

練如穎的一句話引起天亦玄的註意力,他仰望練如穎,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情似有所悟,道:“你絕對不會只是尋常的郎中。”說完話一陣疲憊掩藏不住的湧上,懷抱著他所珍愛的千壽,知道這令他信任的朋友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傷害,遂安心的枕著它任睡意奪去自己最後一分意識。

不待路雙霜請求練如穎已自動的捉起天亦玄的手來把脈,挑了下眉道:“雖然我不明白為何他的傷會突然全好了,但是他還很虛弱而且發著高燒。”松開手道: “呃……千壽大爺,請別用這麽恐怕的目光瞪著我,我只是在替你的主子把脈,絕對不會傷到他半根寒毛。”

也許是以往練如穎素行良好,千壽收回從練如穎捉住天亦玄的手就瞪著他的銅鈴大眼,閉上露出一嘴白森森大牙的厚唇,用大頭磨蹭了下天亦玄略帶蒼白的臉蛋,大眼裏閃爍著關切的光芒,怕吵醒主人而不敢亂動只好甩著尾巴表達自己的焦躁。

直到今天魔堤和路雙霜才知道原來千壽這般的充滿人性,路雙霜道:“這裏風大,我們把孩子抱回房間,免得加重了病情。”

魔堤、魔威兩兄弟面面相覷,瞧見千壽保護的樣子任誰都提不起勇氣接觸天亦玄,從過往幾次經驗他們知道縱使運足功力護住手臂也難保不會被咬斷,千壽那口大白牙簡直比削鐵如泥的寶刀還利。

就在眾人遲疑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千壽用大頭頂住天亦玄的腰腹一使力,他便輕巧的翻到千壽的背上,對著魔堤等人它從朝天的鼻孔裏噴出飽含恥笑的熱氣,站起身步履穩建的越過他們往屋裏走。

魔堤等人臉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紅,活到這把年紀竟然遭到一匹馬的輕視及恥笑……這真是他們有生以來受過最使人難堪的羞辱,瞪著千壽左右甩動的馬尾,老羞成怒的人很想放一把火燒了那礙眼的東西。

“哈。”

練如穎輕笑出聲臉色卻跟輕松扯不上邊,反而顯得異常的凝重,他道:“如果我沒有眼花的話烈焰…不,千壽應該就是今年南宮世家為慶賀舞宗壽誕送給舞宗的壽禮。”調了下背後的藥箱道:“而南宮世家送給舞宗滿二十歲的壽禮……就是那名滿天下的絕世名駒──吉良馬。”

掃了眼魔堤夫婦,道:“這匹贈給舞宗的名馬,聽說跟了南方大陸的‘邪神修羅’。傳說中的邪神修羅像個妖怪,但是最近倒有些消息說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那個孩子……不會就是他吧?”眼睛盯著魔堤夫婦心底還帶著些許期盼,就盼 ‘他’不是天殘缺。

因為海盜的關系兩大陸的人民對彼此的認識十分貧瘠,消息的傳送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是過了期的訊息,所以很少有彼方大陸的人……尤其是江湖人,能將名聲傳到彼岸。而能讓彼岸人民聞及的不是權大勢大的皇族、驍勇善戰的將軍,就是像無煢社長西門琉穗這種身兼江湖及名門世家身份的人。

但‘邪神修羅’的名聲卻反常的迅速在兩大陸上發燒,從他初稱為‘修羅’時人人已對他抱持著恐懼,到了再冠上‘邪神’之後,每個人出門皆不忘三柱香,祈求老天爺行行好別讓自己撞上煞星。

雖然沒有看得很仔細,但仍能看出那個孩子很像已死的魔葉流,若不是他親自判定魔葉流的死亡,第一眼見到那孩子他幾乎以為魔葉流死而覆生了。也許魔堤夫妻已經對他起了移情作用,但是,如果他真的是‘邪神修羅’那絕不能讓他繼續留在這裏,否則總有一天他們都會死在他的手裏。想起‘邪神修羅’弒親滅寨的惡行,練如穎無法對他有一丁點的好感。

路雙霜雖想大聲的答是並與好友分享她的喜悅,但滿腔喜樂在練如穎明顯的憎惡下熄了火,忙不疊的把名為難題的皮球踢給她的丈夫。

魔堤深知身為孤兒的練如穎很清楚有父母的可貴,所以對不知孝順父母的人十分的討厭,而天殘缺不僅沒有孝順的美名,尚且背負著殺死父母的臭名,也難怪如穎會對他那麽反感了,道:“他的確是邪神修羅。”

“那你們還留著這惡人做什麽?”練如穎氣惱的道:“我自詡一向積德行善從沒做過錯事,沒想到竟會誤救一個殺人魔頭!”他卷起衣袖就要往屋裏沖,一副嫉惡如仇非得除之而後快的樣子,讓魔堤心中一驚一個箭步拉住他。

魔堤道:“如穎,你冷靜一點!”怎麽他從來都不知道練如穎細瘦的身骨下竟有驚人的力道,使他差點捉不住失控的好朋友,道:“如穎,那個孩子不是你想象中、或是旁人以訛傳訛的假樣子,他是個好孩子啊!”

練如穎努力的掙紮道:“堤兄,你不要睜眼說瞎話了!邪神修羅若是個好孩子怎能讓他的名聲遠播至此?!

“我不知道。”魔堤雖不明白為何天殘缺會這麽的有名,但是他卻很清楚邪神修羅並不是真的如傳言中那般嗜血好殺,因為他們夫妻還活著,甚至在魔威對他提出無理的請求後仍沒有半點殺意及怒氣,道:“你常說人不能只看表面、不能聽信片面之詞,凡事都要小心求證,可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難道你只會嘴巴說說卻不懂得身體力行嗎?”

練如穎被他大聲的責問如遭電擊般的停下掙紮,轉眼間出了一頭冷汗道:“對不起,我失態了。”

魔威突然得知先前與自己共處一室的人竟然就是聲名遠播的‘邪神修羅’時,當場驚得呆住了,待回過神來聽見兄長的話,道:“那孩子實在不像一個殺人魔……再說有誰見過一個冷血嗜殺的人能讓吉良馬屈服?而且他能得舞宗贈馬更不可能真是傳言裏的那種人。”

“其實,”路雙霜悠悠的道:“如穎早知道傳言不可盡信了,不是嗎?否則天殘缺應是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高大魔鬼,而不是現下這副虛弱、斯文的樣子。”

練如穎垂下腦袋,歉然道:“是,如穎不該被心魔所惑。”

魔堤從沒見過練如穎這般失態過,練如穎自小跟隨著‘冰心神醫’,不僅學會他的醫術也同他一樣的清心寡欲、凡事泰然處之,後來兩人的分開緣於‘冰心神醫’遠在北辰郡的父母遭到強盜劫殺,神醫自責未能在父母身旁奉養又令兩老死於非命心中相當的歉疚,所以得到消息後即將自己經營多年的醫館交給唯一的徒弟──練如穎,之後便兼程趕回北辰郡為父母料理後事,現在他在父母的墳地附近結廬而居,已不再過問凡塵俗事。

強盜造成了兩人的分離自然讓練如穎也恨上了,雖然他從不曾表現出來可是潛意識裏是存在著,所以遇上具備兩點最令他憤怒之特點的‘邪神修羅’,那些長年累積壓抑的負面情緒悄悄的沖開裂痕噴濺出來。

只是一時的失控終究敵不過長期的淡漠自持,在魔堤的怒責下很快就回神過來,雖然魔威和路雙霜的話似乎是在袒護邪神修羅,但他感覺得出兩人的關懷,讓他不禁為自己的失常感到歉疚。

“知道為什麽我要讓你離開軍旅嗎?”魔堤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個會被怒氣支配的人是不適合當一個謀師的,因為誰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因此而失去良好的判斷力,這對聽從你指示、向你求教的人可能就在這樣的情況上失去他們的生命,而你若僥幸獨活勢必為此愧疚一輩子。”

凝視著練如穎語重心長的道:“適當的壓抑是必須的,但是過度的壓抑卻會造成一種潛在的危機,你今天應該約略感受到了。”

“是,如穎受教了。”練如穎曾是個滿腔熱血、每天都夢想著報效國家的青年,十七歲時他征求得冰心神醫的同意後前去投軍,後來因擅長陣法及奇謀詭計百出而被魔桀(魔堤的堂弟)任命為軍佐參謀。

五年前他以報答師恩為由退職返鄉接下冰心神醫的醫館,外界只當他是個深念舊情的人,雖然那確是原因之一,但除此之外在他辭退官職的前一日,當時為魔字世家家主的魔堤將他找去兩人談了整整一個晚上。

那一夜使他認知到自己有許多的不足而立志積極的學習,而魔堤更以仁德王並非明君而勸他辭官,當時他反問魔堤道:“既然知道仁德王不是個明君?為何魔字世家要全力的支持他,甚至為此犯下無數天理不容的事情?”

接著,魔堤一下子黯然了臉色,道:“我魔字世家的榮華富貴皆由王上一人賜下,就連世家之名也是王上所封。魔家除了新生一輩外,每個人都當過奴隸、妓女,甚至較秀氣的男性還曾經是皇親貴族的禁臠,我們的出身是何等卑微,但,王上卻因父親的義舉提拔我全家,雖然在朝中我們受盡旁人的恥笑鄙視,可是王上卻不曾如此對待過我們,甚至他還十分的寵信魔家一族,光憑這點我雖不能認同他的作為,卻不能背叛他。”

練如穎聽得動容,在鳳凰王朝人人皆知魔字世家的境遇就象是麻雀變鳳凰一樣,但也人人不齒他們的出身,仁德王的賞識之舉確是令人願為他粉身碎骨……此時他神情古怪的道:“你慫恿我辭官難道不怕我日後與王朝為敵?那時你豈非兩面不是人?”

魔堤聞言仰首朗笑,道:“你是個有前途的孩子,留在王朝裏若不是你的才能遭到埋沒,就是因功高震主而死,如果你當真找到值得投效的對象,我只會為你高興又怎可能覺得自己兩面非人呢?”

練如穎聽完這段話立時激動的紅了眼眶,他與魔堤素昧平生,他竟這般為自己著想叫他怎可能不激動呢?

趁著練如穎激動到說不出話的當頭,魔堤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頭道:“你的能力雖好但還有進步的空間,是否要辭官皆由你自己決定,但是日後定要多多學習,我相信還有更好的未來等著你。”

之後,練如穎便毅然決然的辭了官回到濟世醫館,如今事情過了五年,他也年滿二十三歲,那時的記憶仍舊歷歷在目,現在又聽到魔堤同語重心長的話不禁又再度眼眶泛紅。

尤其它離開王朝後的第二年,仁德王更加的猜忌大臣,許多人都是死在他毫無根據的瞎猜上,死得不明不白,每每有這樣的消息傳來他都十分慶幸更加的感激魔堤。

“孩子放開你心裏的偏見,魔字世家的未來還需要你大力相助哪裏!”魔堤突然心念一動想到一個好辦法,安慰的拍拍練穎的肩後道。

練如穎道:“如穎會盡力做到,但不知堤兄有什事需要如穎幫忙?”雖然他很想對曾是自己長官的魔堤有更尊敬的稱呼,但是魔堤卻說希望兩人平輩相交,不希望因稱呼而使彼此感到生疏。

魔堤道:“你覺得天殘缺像不像我兒魔葉流?”

練如穎點頭道:“雖然如穎看得並不仔細,但只是驚鴻一瞥已覺像極葉流,然而他比葉流還要年輕。”

“好。”魔堤取出聖旨交給練如穎道:“因為事能嚴重,我們不得已想出一個下策,就是請殘缺假扮葉流迎娶國師大人,他假扮葉流的時候我和雙霜不能陪在他身邊,威弟身為家主更是走不開,所以我想請如穎代替我們關照殘缺。”

魔堤盯著練如穎不太情願的神情,續道:“而且雙霜和我已經認他當義子,我實在不想讓雙霜再遭受一次喪子之痛。”

練如穎明知自己該對兩人說聲恭喜,但卻認不住面部扭曲,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路雙霜善體人意的道:“如穎不要勉強自己說些違心之論,我知道你心裏不開心,可是我們真的沒有其它信任的人能夠請托,只能拜托你了。”

被路雙霜充滿祈求的眼眸一看,練如穎當場軟了本來就不是鐵鑄的心腸,道: “好吧,我答應你們。”

魔堤萬分感激的道:“謝謝你,如穎,讓你為難了。”

練如穎苦笑,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更想不到竟然會去幫助一個從自己知道他便討厭已極的人,思及此不禁在心中輕輕一嘆,道:“那孩子的風寒還未好,我再替他仔細的把一脈回去後再差人給他送藥來。”

雖然極想讓天殘缺就此病死算了,但要他再看路雙霜令自己束手無策的樣子,他恐怕會挫敗的信心全失吧?等等!他是不是漏掉什麽了?攢起眉頭回想從自己被千壽拉來到這裏至適才的一切……“啊!啊啊!”

臉上堆滿愕然,指著路雙霜道:“嫂子!你恢覆了?你全好了嗎?還要不要緊?

要不要先找到地方坐下來休息?”

三人笑看練如穎團團轉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從微笑開始不停的擴大,直到三人捧腹大笑,笑到練如穎漲紅臉恢覆過來都還止不住。難得,太難得了,如穎這真性情的一面可是難得一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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