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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美女失蹤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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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蒼茫,山雨欲來,歲末的黃昏四野冷風嗖嗖,青城官道上攢走的行人不禁打個冷顫,將脖子縮進衣領,腳步加快,引頸四望,尋找旅店溫暖的望旗。

暮色之中,只見一男一女兩騎,從夜霧中疾馳而來。

這少男少女均是武林人打扮,只是那女武士臉蛋身腰美得出奇,一頭青絲黑得如膝如墨,濃得如霧如煙。只在右峰盤一個簡單、隨便的發髻肩,不施任何一件頭飾,由著它如泉如瀑地向著肩下,背後、胸前飛瀉下來。一雙眉毛微微上挑,呼應著那長長的睫毛,把一雙美目襯托得驚人的艷麗。

大概是一日的馬行,這美人兒此刻的神情帶著幾分的慵懶,黃底描金的披肩下,一襲火紅的風裹住了她的身子——一派無言的嬌媚,泛透了她的全身。

“師姐快看,那不是一家客店的燈籠?”說話的正是令狐玉。那被他稱為“師姐”的美貌少女正是莫小娟。

這師姐弟二人一年來橫穿了中土,一路趕到天山,卻又得知這魔頭已趕往四川青城,故又千裏迢迢一路追蹤而來。

兩人都是一身勁裝,背上行囊中插著一把帶鞘長劍,一天一夜的攢行早已又累又餓,待到辨出了客店的燈籠,俱各大喜,加快腳步,直奔燈影綽約之處而來。

二人到得客店門口,卻見這官道上的客店頗有氣派,乃是一座很大的四合院,門前右方有一個大馬廄。廄裏馬聲嘶嘶,似乎關了不少馬匹。

進得院門是一間大屋,卻是一間有十七八張圓桌的酒店。當頭一挑望旗,寫的是“笑迎四面賓客,醉倒八方英雄”。

姐弟二人進得酒店門,舉目看到的卻是一付橫聯,字跡潦草豪放,寫的是“醉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咱們恐怕來得不巧,也不知還有沒有空的房間?”那莫小娟在跨進院門之前,眉頭微微一擰,轉頭對師弟輕聲說道。

“師姐真是烏鴉嘴,咱們大門還未進,你怎麽就說沒有了房間?”這少年趕了一天一夜路程,正巴望著一頓熱騰騰的飯菜和溫暖的被窩,聽得師姐此言,心下不樂,頂了她一句。

“你小娃娃家粗心,你不見那院門右首的馬廄裏少說也有三二十匹馬?你當這是牧馬人的家?這些馬都是客人騎來的,傻瓜。”這少女呵斥了少年一聲。

少年想了想也對,扮了個鬼臉,沒有再吱聲。

果然如少女所言,一進酒店,卻見已熱熱鬧鬧坐了一屋的客人,好在還有當門的兩張空桌子。

這師姐弟倆揀了一張坐下,從背上取下包袱,連同兩柄長劍都放到桌上,招呼店小二過來。

“兩位客人是要吃飯還是住店?”那長著一張快活面孔的店小二,走過來將桌子象征性地抹了一抹,殷勤問道。

“吃飯住店都要。”令狐玉趕緊答道。

不料這店小二卻面現難色,遲疑了一下,方吞吞吐吐道:“吃飯倒是沒問題,可這住店……?”

“怎麽了?”少年見狀不悅。

“不瞞二位客人說,這幾天住店的客人一下子撂滿了起來,十天裏來住店的客人,比我們平時半年還多。都是因為後天將要進行的邛崍崆峒為爭奪武林霸主,在青城山大比武的關系。二位客人想必也是來看比武的?”小二一開口就收嘴不住。

“我們姐弟二人大老遠從陜西趕來,正是想來瞧個熱鬧的。小二哥,你看咱姐弟倆都是孩子家,這黑天黑地的,又人生地不熟,卻哪裏去尋住處?就只有拜托小二哥想個辦法,咱姐弟二人就此謝過小二哥了。”

這少年一張嘴巴比蜜還甜,一口一個“小二哥”的,倒讓這小二不好回答。因為店裏實在沒有住處了,就連走道裏也鋪上了稻草,權作臨時床鋪。若是這少年一人倒好想法,可這裏還有一個年紀輕輕的妙齡少女,這就有些難辦。

“這樣吧,二位先吃飯,待我想個辦法,一會兒再說好麽?”店小二這幾天見了不少舉止粗魯,窮兇極惡的武林人物,張口“大爺”閉口“老子”的,一意不合便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打出手。如今見了這彬彬有禮的師姐師弟倆,自有說不出的好感,便決意要幫他們一下。

師姐弟二人聞言大喜,謝過了小二,坐下來開始點酒菜。卻見這酒店中的客人多是些勁裝帶刀之人,口中議論之事,多半與後天的比武有關。

少頃,小二將飯菜端將過來,卻是一大盤鹵牛肉、一碟麻辣雞、一大海碗肉湯,幾樣小炒,外加一壺邛崍老窖酒。

這姐弟二人謝過了小二,忙忙地拿起筷子吃飯。這少年將那壺中老窖酒倒出半碗,少女看了少年一眼,“休要好酒貪杯,明日還有大事。”說畢就不再管他,只顧低頭吃飯。

姐弟二人一邊吃喝,一邊豎起耳朵,聆聽周圍人談話。

鄰桌坐了七個漢子,正在爭論什麽。見這師姐弟進來,聽得他們的外地口音,中有一人笑道:“今番是越來越熱鬧了,連這些少年男女也大老遠跑來看熱鬧。餵,林兄,依你之見,這次大比武將是勝負如何?”只聽那被叫到的人說:“既是比武,耒比之前,誰也不能輕言成敗。你豈不聞‘江山自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麽?然而不管怎樣說,此番這次比武,卻是我長了這麽大來遇到的第一大武林盛事。這崆峒派高手如雲,‘崆峒劍’素稱天下無敵,稱霸了武林十數載,今番卻是遇上了勁敵。劉兄,你和‘邛崍派’‘崆峒派’的人都交過手,依你之見,這‘邛崍劍’和‘崆峒劍’究竟孰優孰劣?”

那被稱為“劉兄”的漢子沈吟了一陣說:“這‘崆峒派’的劍法雖是天下無敵,但它從來是單打單鬥,而‘邛崍派’的劍法雖不如‘崆峒劍’那樣變化多端,卻聽說三年來已操演出七十二番變化的‘邛崍劍陣’,專門用來對付‘崆峒劍’的弱點,所以究竟鹿死誰手,目前還難見分曉。”

另一個紅臉膛漢子說:“此番比武,精采不在比武本身,而在於觀看比武之人。據說兩派人合請了少林武當等八大門派掌門人來作裁判,以保證比武結果的公正不阿。而在兩派決出勝負之後,在場中人還可以自由向勝者挑戰,最後的勝利者將成為武林新霸主。兇險呀,這普天之下,誰也說不清楚究竟有多少藏龍臥虎的高手沒有露過相,此番比武,也不知要見識到多少精采的功夫,這卻是百年難遇的長見識的機會。不過,我個人倒是希望這‘邛崍派’勝。”

“這卻是為了何故,李兄?”那桌前另一個年紀較輕的漢子問道。

“這‘崆峒派’雖是以劍法獨步一時,但該派似乎不很註重其弟子們的人品修養。崆峒弟子們在江湖上行走時,多因本派的霸主地位而盛氣淩人,目中無人。這正如俗話所說‘驕兵必敗’,單從這一點上看,這‘崆峒派’恐怕氣數已盡……”

“李兄之意,我卻已窺知。人所共知,‘邛崍派’弟子多為女子,所習劍陣也多用美女之名,什麽‘仕女簪花’,‘昭君出塞’之類……,李兄一向憐香惜玉,怕奠是愛屋及烏,將偏心用到了‘邛崍派’身上,今後想到邛崍劍女中,弄個老婆……”同坐一漢子多喝了兩口,與這李兄開起了玩笑。

這漢子說這些風話時,正端著一杯酒放在嘴邊沒有喝,此言未畢,卻聽得“叮”的一聲,那嘴邊的酒杯竟在手裏炸裂開來,這漢子見此變故,目瞪口呆,那杯酒全潑到了自己袖口和胸前。

那漢子又羞又惱,忽地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下,高聲說道:“何方高人躲在暗處發射暗器作弄在下?若是在座的哪一位‘崆峒派’高手不同意在下的看法,後日自去好好打贏這一仗就是了,何必在此酒店中逞能?孰是孰非,天下自有公論,我等弟兄間隨意說話,卻是不曾惹了誰人。高人手段再高,難道你封得住天下眾人之口……?”

這漢子“口”字剛落,卻見一雞腿忽地飛來,打在說話這漢子嘴上,這漢予嘴裏給塞進了半截雞腿,頓時出聲不得。滿屋的客人見此變故,全都停止了說話和咀嚼,將頭扭向出事這一邊,只見這漢子形狀甚是滑稽,心裏想笑,但想到那作此惡作劇之人手段之高,卻又驚得不敢發笑,方才熱熱鬧鬧的酒店,一時竟沈寂下來,只聽得這被捉弄的漢子沈重的呼吸之聲。

這令狐玉眼尖,早已看清那暗器和雞腿來自何處,卻是兩個清秀少年,躲在屋角落一張圓桌之後,伏在桌前,假裝讓酒嗆了一口,卻在掩口而笑。

突然,鈄刺裏飛出一雙筷子,輕飄飄往那漢子堵在嘴裏,的雞腿飛去,竟雙雙插入雞腿,但見那雞腿讓那兩支筷子挾著,竟象是自己長了翅膀,滴溜溜飛離那漢子之口,半空中打著旋,徑直飛到那兩個埋著頭竅笑的惡作劇少年桌前,“卟哧”一聲掉進二人面前一碗湯中。只見那滾燙的湯水飛濺開來,燙得兩個少年尖叫一聲,從桌前一躍而起,聽那聲音,卻是兩個女子!

似乎為了證實這一點,這兩個女子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又有兩枝筷子飛來,分頭而至,挑起兩個女子頭巾,卻見二人瀑布般的長發散落開來,現出兩張少女面孔!

兩個少女臉孔漲得通紅,將身子站將起來,手往桌上一按,雙雙飛離原地,往屋角幾個漢子猛撲而去。

兩個女子也是眼尖,在座之人誰也沒有明白此間發生的變故,她們卻已然看清了那擲出筷子之人。

此時只聽得一聲獰笑,又是幾只筷子接連打出,連連擊中兩個女子穴道,一眨眼,裏間桌上坐著的幾個漢子中早已跳出一人,轉眼之間已閃到那惡作劇女子身前,伸手將兩人長發攥在手裏,仿佛牽了兩頭綿羊,一拖拖到屋中間,再一腳踢翻一個,方始一聲獰笑回到坐中。

這一切變故,俱是在瞬間完成,眾人見了這等絕技,無不大驚失色,一看那露下此一手絕活之人,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是一個面目可憎的駝子。再看與他同伴之人,卻是一個比一個長得怕人,仿佛是從地獄裏集體越獄逃逸出來的無常鬼判。只有一人躲在燈影中看不清楚,想必也是這四個兇漢一夥。這師姐,弟二人全都大吃一驚,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不正是那“佛門四兇神”卻又是誰?!

莫小娟師姐弟二人萬萬沒想到,突然在這裏與追蹤了一年之久的仇人狹路相逢了,自是熱血上湧,分外眼紅。

這令狐玉早已將手伸到劍把之上,卻讓師姐偷偷一把攥住:“師弟,別忘了師父之言,萬勿輕易動手!況且,我們並沒有證據說一定就是他們。”

令狐玉如夢初醒,將手離開劍把,低下頭來端起酒杯,一只手猶自簌簌發抖。那莫小娟怕少年出事,忙用那一雙俏眼四處尋找先前那答應了幫忙的店小二。

這店小二乃是伶俐之人,一眼瞥到少女的眼光,立即飛也似過來。

“小姐有何吩咐?”小二問道。

“小二哥,咱姐弟倆已是酒足飯飽,今日連日勞頓,想要早點歇息了。不知客房的事可曾安排好?”少年已從方才的盛怒中緩過氣來,搶先來招呼店小二。

小二曰:“小爺但請放心,此事已安排妥當。小人在店中也有一間小屋歇足。今番客人太多,騰不出房間,小人就將自己那房間讓與二位安歇。只是那房間太小,且又只有一張床,你們姐弟二人只好將就擠一晚,讓小姐睡小人的床,小人再去弄點稻草,在屋裏為小爺搭個地鋪如何?”

少年聽得此言,心內感動,說:“小二哥如此幫忙,我姐弟二人只好領情了,只不知小二哥卻去哪裏安歇?”

小二道:“小人去街角賭館擲一夜骰子,借機玩它一晚也是樂事,小爺就請放心。”說畢就請二人跟了自己來。

姐弟二人謝過了,起身跟了小二去,都沒有註意到有一雙陰毒的眼睛始終目送著他們上樓。

二人隨小二進得房間,卻見這房間果然小得可憐。一張小床之外就只有一桌一凳的空間,連打個轉身也難。

姐弟二人將包袱放到床上,莫小娟松了一口氣,對令狐玉道:“此間雖小,卻是風吹不進雨淋不著,安歇一夜卻是不礙事的。也難得這小二哥如此盛情,否則咱師姐弟二人,此時卻上哪裏去找宿頭?這種比武盛會,怕是處處客店都爆滿了。弄得不好卻要露宿街頭。待會小二哥進來,你把出點散碎銀子與他。他若將房間讓了我們,自己去賭錢輸了,卻不是叫人家兩頭受損,咱們卻是於心何忍?”

這令狐玉答應了,卻見店小二已一陣風進來,抱著一大捆稻草,在床前地上鋪開了,又轉身出去拿來一條被子一只枕頭,少頃又送來一桶熱水:“小爺、小姐,今日走得乏了,早點安歇,休要耽誤了後日的熱鬧。若無吩咐,小二就此告退了。”說畢,轉身就要出門。

少年叫住他,將一錠一兩的銀子塞到他手中,說道:“小二哥,咱姐弟帶累你沒了地方睡覺,今番且請將此去做個賭本。”

店小二連連推托道:“這卻是使不得,小人是看了小官人和小姐通情達禮,不象別的好漢那麽吆三喝四,不懂禮貌,這才為二位想了個法兒,還得委屈小爺睡地上。如今收了這銀子,卻顯得小二不仗義。”說畢便將那銀子寒還到少年手中。

少年自然不肯收下,誠懇道:“小二哥一片好心,豈這一點兒銀錢可以酬謝得了的?此不過是請小二哥去代我去輸點錢,蝕財免災,求個出門的好運氣。這一錠銀子小二哥若是不受,便是嫌少。”

店小二見少年說得誠懇,也就不再推托,將那銀子揣入懷中,道了謝下樓而去。

姐弟二人看得小二遠去,令狐平走過去關好門,對師姐說:“不想在此能碰見這四個魔頭,剛才師姐卻是如何不準我動手?”

莫小娟道:“我一直覺得此事有些不對頭。”

令狐玉道:“師姐又發現什麽了?”

莫小娟道:“這幾個魔頭應該說是早就發現了我們在與他們作對,為什麽一直不對我們下手?

今天的事情最為奇怪,‘佛門四兇神’在江湖上作了幾十年惡,從來沒有人看見他們現過身,實際上,他們究竟是不是四個和尚,也很難證實,為什麽會在今天,突然按照江湖上的傳說的模樣一齊現身在這酒店中,而且還仿佛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似的,還要的公眾面前惹禍生事,這些都大異於‘佛門四兇神’一向的行為。”

令狐玉道:“如果說他們是假的,那為什麽會有人要假裝他們?難道他們不知道,‘佛門四兇神’結怨太多,假裝他們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天下有多少仇家正在找他們?

假裝他們的人若要想自保,得有多麽高強的本事?而既然有如此高強的本事,差不多也就是當代大宗師一流的水平了,既然有這樣的水平,又何必要自貶身份去假裝這幾個臭名昭著的魔頭?這樣看來,他們又有可能是真的。”

莫小娟道:“師弟的分析真是透徹極了,他們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們的身份和外表就已經在眾人面前曝光了。這也就是說,他們覺得,現在已經是應該將自己的身份和外表曝光的時候,否則他們決不會這樣幹。那麽,是什麽原因促使他們非要在這個時候主動曝光的呢?”

“是呀!”令狐玉也在苦苦思索。

“師弟不見那四個魔頭身邊還有一人?”小娟走到窗前,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了四下無人,轉回來突然對令狐玉問道。

“我也看清了他們是一行五人:那一個卻躲在燈光陰影之處,看他不清,想必也是這些歹人一夥。”少年道。

“兄弟正要和那駝子動手之時,為姐的見他欠起身來,在駝子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此時他半個身子在燈影之外,為姐的已經看清那漢子是一身頭陀打扮,滿頭的紅發……”

奠小娟輕聲對令狐玉道。

少年聽得此言,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方才他正坐在地鋪上解鞋襪,此番那手卻僵在那裏擡不起來了:“師姐可是的確看清了?”

“千真萬確。”少女道,臉上神色極為緊張。

“連這個赤發魔頭也公開亮相了?”少年驚道。

奠小娟點了點頭,道:“幾個兇神一齊亮相,這究竟意味著什麽?這兩天恐怕是要出什麽大事了。”

“師姐,你想過沒有,這幾個惡魔是如何成了一夥的?

單是一個赤發魔頭也是夠纏的了,現今他們又連起手來,他們究竟要幹什麽呢?”“是呵,這五個魔頭連手,這就會使這下我們的事情更難辦了。”莫小娟憂心仲忡地說。

“師姐……?”少年惶惑地低聲道,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師姐這種緊張的樣子。師姐是個穩重而矜持的姑娘,很少有亂了方寸的情況。

“也許他們是最近才勾結在一起的,可是他們為了什麽原因而這樣勾結在一起的呢?難道憑著這四個惡魔的本事,還有什麽他們解決不下來的問題嗎?他們此番攜手前來這個地方,必定有某種很重大的原因。”奠小娟沈吟道。

“很顯然,這幾個魔頭與那赤發魔頭搭檔,肯定與那魔鼓有關。而他們此番結夥來到青城山,也肯定與這場大比武有關,可這場比武與他們究竟有什麽關系呢?”少女自言自語道。

“有什麽辦法能讓這四個魔頭與那赤發魔頭火拼一場,然後我們從中取利,奪取魔鼓,最後再全部幹掉這幾個魔頭呢?”令狐玉道。“這也正是我在尋思的事。我想,我們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先不動聲色地把他們的意圖弄清楚了再說,你說呢?”

小娟對師弟說。

“行,反正我一切都聽師姐的,咱們就走著瞧瞧吧。”

令狐玉同意道,一面站起身來去將自己的地鋪整理好準備睡覺。

莫小娟也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門窗前,再次將門窗仔細檢查了一遍,看看都妥貼了,方把桌上的長劍拿起,放到自己枕下。少年也走到桌前拿過長劍,照師姐那樣將長劍寒到枕下,打個呵欠,說:“那就睡罷,一切都等明天再說。”說畢拉開被子躺了下去。

“師弟……”令狐玉睜開眼,發現師姐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十分奇怪。“師姐?”少年將手伸出來,拉住師姐的手。

“嗯……”莫小娟心事重重,臉上布滿紅潮,似乎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對少年說。可她猶豫了一陣,卻又轉身上床,一掌扇熄了油燈。

令狐玉見師姐欲言又止,也不便多問,拉過被子來蒙住腦袋,不久便發出了呼嚕之聲。

少女想了一陣心事,不久也就入了夢鄉。

是夜三更時分,少女於夢中似聽得房上有人輕輕走動,睜開眼正欲發聲查詢,突見一條黑影象一只烏黑的大鳥,無聲無息從窗外飄將進來。

少女一驚,手伸入枕下正欲撥出長劍,那黑影已悄無聲息飄到面前,出手如電,點了少女穴道。少女掙紮不得,被這鬼魅般的闖入者挾在腋下,再度從窗口飛出。

窗板一聲輕響驚醒了少年。少年於黑暗之中依稀看得一個人影挾著師姐跳出窗口,急忙大喝一聲:“是誰,還不給我站住”果斷的翻身起來,抽出枕邊長劍,從窗口一跳而出。

少年跳到院子中間,黑暗中凝神細昕,似有聲音住西而去。

少年提劍縱身趕去,見那黑影輕功甚是了得,腋下挾著少女仍然行走如飛。少年奮力追趕,終於在一裏開外追上了那黑影。“歹人哪裏走,還不將我師姐放下!”少年大喝一聲,挺身仗劍而刺!

那黑影“嘿嘿”一笑,將腋下少女放下,一閃身躲過少年這致命的一劍,身手敏捷,倏地閃到少年左側。

少年眼尖,早已在月明星稀之中辨出這偷襲者,正是那酒店中當眾亮出絕頂功夫的駝子!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少年更不答話,長劍一撇,一招“鬥換星移”一縷電虹,斜削過去,那架式是立時就要這惡人性命!

卻見這駝子不慌不忙,挾著少女也並不放下,身形一晃,橫跨一大步,讓過劍鋒,欺身切入,一掌擊出,口中沈喝道:“著。”卻是避招,切入,出掌,一氣呵成,掌未到,一股淩厲掌風暗勁已撞到少年的左肩。

僅此一招,少年已知師父之言是實,這駝子武功深不可測,不在自己師父之下。

少年一驚之下,慌忙左肩一沈,右腕一擰,長劍霍地一招“射星飛虹”,從下而上,一圈一撩,劍鋒正好指向駝子擊來的右掌。

駝子急撤右掌,出左拳,“呼”的一聲,拳風直擊少年的面門。那少年長劍正向上撩;那時已然無法撤回,被迫的左手劍訣一變,一招“推窗望月”,化掌迎面推出。

“啪!”一聲脆響,拳掌相接,勁氣四逸,少年叫亨了一聲,踉蹌倒退了一大步,左掌心熱辣辣好不難過。

那駝子一聲獰笑,躬身放下少女,上步欺身,拳掌齊施,直擊橫劈,“毒龍出壑”、“吳剛伐桂”兩招同發,猛攻而至。

少年身形剛剛穩住,不敢再發招,只好左閃,右退,以避其鋒。然後身形疾行過來,轉到駝子身後,長劍向駝子的駝背削去。

駝子不慌不忙擰身讓過,少年一劍落空,卻待收劍再刺,卻哪裏還來得及?只見那駝子飛起一腳,正踢在自己腦門之上。少年大叫一聲,望後便倒,當下昏迷過去。

這駝子望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一眼,獰笑一聲,“娃娃家,學成個三腳貓功夫,卻也要和大爺過招?大爺今番心情不錯,姑且饒你一死,下次再和大爺動手動腳,卻是再不饒你了。”說畢,從地上再度挾起少女,倏忽不見。

這駝子挾著少女跳過城墻,進得城中,只在屋頂中穿行,其身法輕如鬼魅,確實令人心驚。

不久,這駝子在一深巷小院上方站定,撮起嘴打了個唿哨,聽得院中傳來兩聲蛙鳴,方將身一縱跳進院子。

只聽得一間屋門“吱嘎”一聲打開,一顆長著亂蓬蓬紅發的腦袋探將出來,見得這陀背和脅下少女,輕聲問道:“捉來了?”隨即開門,陀子閃聲進去,將那穴道被點的少女扔在地上。

“沒想到,那毛孩子還真會兩下功夫。這世上能和咱駝雞活閻羅走上十招的人還真不多,那小子竟與我走了十五招。”這陀子對紅發魔頭說。

“先將這女子放到床上去,大師可先去休息,讓我來對付她。”赤發魔頭見了這絕色少女毫發未損給活捉了來,心下喜不自勝,竟然忘了先前答應過,這少女歸駝背所有的事。

這駝子眼中閃過一道忿忿之色,卻也沒說什麽,轉身開門出去。

赤發魔頭聽得駝子腳步聲遠去了,方始轉身走回屋裏,將油燈挑得通亮,端到床前,彎下腰來細細欣賞少女的花容月貌。但見這莫小娟美目含淚,細眉微挑,櫻唇銀牙咬得緊緊,粉嫩的俏臉含著怒容,嬌柔的身軀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難平,將那絕妙的少女身段凸現無遺。

這魔頭看得心癢難熬,忘乎所以,將那雙手往床上一伸就要摟抱。

這時,忽聽得窗上“卡嗒”一聲,似有人用石子擊中了窗戶。

赤發魔頭大吃一驚,放下少女,轉身打開房門,一縱縱到院子中央,大聲喝道:“來者何人?”卻見一道身影掠到墻上,忽的不見。

赤發頭陀喝道:“哪裏去”也縱身跳到墻上。

那黑影輕功好生了得,三晃兩晃早已逃過百十丈開外。

這赤發頭陀喝了一聲:“好俊的身手”卻也騰起輕功緊跟而上。

頭陀的輕功不在那黑影之下,三縱兩跳已經趕上了黑影。只見那黑影翻身一縱跳到一座大院天井之中,轉身站定,返身迎向頭陀。

頭陀也一跳跳進了天井,看這人乃是一魁偉大漢!頭上罩著黑布,見了頭陀更不答話,上前立刻動手,倏然擡手出指,點向這赤發頭陀胸前“華蓋”大穴,出手好狠好辣,竟是要立將這頭陀置於死地。

卻見這赤發頭陀冷笑一聲道:“好漢,你這一指未免太狠毒些了吧。”話聲中,也不知這頭陀用的什麽手法,那蒙面大漢的右腕脈門,已被這赤發頭陀輕輕捏住!

這蒙面大漢右腕脈門受制,立感半身麻木,力道盡失,而且那頭陀指尖上竟透傳出一股極強無比的真力,逼著他體內的血液往回倒流。

剎那間。蒙面大漢額上冒出了黃豆般大的汗珠。他很明白,只要半個時辰,他的一身功力就算完全報廢了,時間再久一點,便將逆血攻心而亡。

就在此時,卻見黑漆漆之中又閃出一條人影,同樣是黑布蒙面,同樣身法如鬼魅,悄無聲息已貼近赤發頭陀身前,陡地擡臂伸手,一指戳向這頭陀右肩。同樣指出如電,又快又狠。

這頭陀情知今日已經接連碰上絕流高手,卻也並不驚慌,身形不移不避,直待對方的指頭快要點到身上,這才右手倏擡,五指微張,快疾無倫地扣拿對方的腕脈。

但見這第二個蒙面漢掌指拳腳兼施,時而是少林的“百步神拳”,時而是武當的“飛雲掌”法,但,倏忽之間,卻又變成了,丐幫的“擒龍散手”,一會獨華山派的“化指穴指”,施忽化指為掌,竟是峨嵋派的“伏虎掌”。間或踢出兩腿,卻是昆侖派的“連環十八踢”!

這實在太令人驚奇,雖然這些武功招式,並非是各大門派的不傳之秘,難得的是,一個人竟能學得如是龐雜的武功招式,在武林中尚是首聞初見,尤其最難得的,是這些武功的雜亂,路道全不同,根本不能連貫施為,而在這蒙面漢手下使來,卻是得盡應手得很,竟無勉強或者阻滯之感。

頃之,這蒙面漢倏展“飛鷹”身法,飛撲掠出,探臂一式“鬼爪抓魂”,五指箕張,直朝赤發頭陀面門抓去。

顯然,他是存心想一招得手制勝,一出手便即施展了威震武林的“飛鷹鬼爪”絕學。

可惜的是,他的對手是身懷罕世奇功的赤發魔頭。

這魔頭眼見對方鬼爪快如迅電地疾朝面門抓來,根本漠然不理,直到相距數寸即將抓實之際。這才一聲冷笑,身形微閃,右手倏出,已然搭上了臂肘,五指扣拿在對方“曲池穴”上。

這第二個蒙面漢“曲池穴”被制,頓感半身酸麻無力,血脈倒流,枉有一身功力,竟然夫法旋展掙紮,心中不禁駭然大驚。這才知道對方實是身懷絕學功力,高不可測。憑“飛鷹鬼爪”的功力身手,竟出手一招立即被制,這實在太出人意外,太令人心神震栗了。就連那站在一旁的那魁偉蒙面人也是駭然一呆。

此時,只聽得一聲厲嘯傳來,嘯聲方落,人影已現,只見一條龐大的身形,奇快絕倫地飛掠馳來。

來人好高好快的身法,身若天馬行空,快似追風閃電,顯然是個內家功力已臻上乘的武林高手。思忖間,來人身形已經落地。又是一個頭罩黑布的蒙面漢子!

但見這第三個蒙面漢在院中站定,向左方微掃,兩丈開外的一座壩旁正有一株小樹,他存心顯露罕世絕學功力,曲指彈出一縷指風,隨即探手虛空微抓。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一要三尺來長的樹枝已應聲折斷,快如箭的直朝赤發頭陀手上飛來。

這一手彈指折枝,淩空攝物的一乘絕學功力,只看得在赤發頭陀心神猛震,駭然無比。在場的兩個蒙面人見援軍又到,精神大振,兩人同時出手,身形電掠地飛撲赤發頭陀。

人未到,掌已發。四掌齊揚,勁風呼呼,力道光湧般地直朝這頭陀當胸擊去!

那剛到的蒙面人見兩個同伴已經出手,也立即騰向飛掠撲出,雙掌齊推,直擊赤發頭陀!赤發頭陀發現這三人皆是內功深厚,掌力雄渾,力道足以開山裂碑!他雖然身負曠世奇學神功,功力罕絕蓋世,但對三人這六掌的同時擊到,可也不敢稍有輕視。

只見他口發一聲清嘯,身形隨著嘯聲電疾般拔空升起,騰空十丈之後,突然式化“大鵬展翅”,盤空一匝,忽又變式為“神龍鬧蛟”,臨空下擊,雙掌齊拍,勁氣山湧地朝三人頭頂撲下!三個蒙面人見狀,全都不心顫膽裂,待要縱身閃避,方圓十餘丈左右,都在赤發頭陀下擊的掌力範圍之內,根本無從閃避!

就在這情勢緊急,千鈞一發之際,突聞一聲大吼,三人聞聲變式,六掌化掌擊為指點,淩空點封赤發頭陀的掌風,三人身形飄然落地。

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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