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映雪和梅氏相視了一眼，眼底均是滑過一絲不解，而後不約而同看向下方笑個不停的郁氏。

“三姨娘，你在笑什麽？”梅氏問道。

聞言，郁氏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笑出了聲。

看著鳳映雪和梅氏都盯著自己，郁氏的面上不由滑過一絲尷尬，不禁紅著臉開口：

“我.....我.......”

“小姐，奴婢把雲霓帶來了。”

郁氏正愁著如何回答，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玎珰的聲音，剛好幫郁氏解了尷尬。

“進來吧。”鳳映雪輕聲道。

玎珰進門走到鳳映雪的身後立著，留下雲霓獨自一人，立在偏廳中央瑟瑟發抖。

屋子裏幾人的目光，頓時全部落在了雲霓的身上，看著坐在上方的鳳映雪，被她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雲霓不由雙腿一軟，不禁忙跪在了地上。

“雲霓，我們叫你前來，是因為四小姐昏迷一事，你當時在場，所以才叫你前來了解事情的過程。”梅氏說道。

聽到叫自己前來只是問話，雲霓心裏方才松了口氣，而後忙連連點頭：

“是，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很好，你雖然是四小姐的貼身婢女，但四小姐昏迷一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希望你能如實交代，給大家都一個公道。”梅氏面色威嚴。

雲霓見後，心裏雖然有些慌亂忐忑，但面上還是一副鎮定的模樣，點點頭然後說道：

“是，今日小姐醒來後，就看到府裏的下人都對自己指指點點的，小姐不解所以找了個婢女問話，方才得知是昨日二小姐在大廳裏.......”雲霓看著上方的鳳映雪，面上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極為擔心自己的話會惹怒了她。

見狀，鳳映雪不由輕笑出聲，端起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而後方才看向雲霓笑道：

“說我昨日趁四妹昏迷時說了她的壞話嗎？”

對上鳳映雪淩厲的目光，雲霓頓時心裏一驚，忙垂下頭顫聲開口：

“二小姐，奴婢.......”

“四妹聽後極為惱怒，於是便一大早就跑來我這院裏找我興師問罪，對吧？”鳳映雪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只不過笑意卻不達眼底。

雲霓一聽，不禁嚇的整個身體都貼到了地面，渾身更是顫抖不已。

“奴婢......奴婢.......”

見到雲霓這樣，梅氏便知鳳映雪是說對了，於是不由沈下了臉：

“昨日二小姐在大廳裏，只不過就向大家解釋了四小姐落水的原因，四小姐為何要來映雪院找二小姐興師問罪？莫不是你們這些刁奴暗地裏對四小姐說了些什麽，妄圖引起二小姐和四小姐不合？”

聞言，雲霓的身體不由顫抖的更為厲害了，額頭上的冷汗也不停往下滴。

“大姨娘，奴婢不敢，這都是別的婢女跟小姐說的，奴婢不敢挑撥小姐和二小姐的關系，請二小姐、大姨娘明鑒啊！”

見狀，郁氏便忍不住出聲了：

“二小姐，大姨娘，你們把雲霓嚇成這樣，還怎麽讓她交代月兒受傷的事？”

“既然三姨娘開口了，那我們就先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雲霓，你跟我們說說四妹是怎麽受傷的吧。”鳳映雪紅唇輕勾。

“是，二小姐。”雲霓稍稍松了口氣，而後跪直了身子道：

“奴婢跟小姐幾次來了映雪院，可是得知二小姐還未起身，於是便又回去了。後來小姐嫌懶得來回跑，便命奴婢搬來了藤椅，就坐在院外的樹蔭下等著二小姐醒來。”

“嗯，然後呢？”鳳映雪點點頭。

“後來奴婢看到二小姐起來了，於是就告訴了小姐，而後小姐就走到院門口跟二小姐說話了。”

“你可還記得四妹對我說了什麽？”

聞言，雲霓的面上滑過一絲糾結，但被屋子裏幾人的目光看著，猶豫了下不禁小聲的開口：

“小姐說二小姐在故意躲著她，還以為二小姐會一直呆在映雪院裏不敢出來。”

鳳映雪聽後，不禁點點頭，雲霓這丫頭說的倒還符實，沒有一絲虛假。

梅氏見狀，便知雲霓沒有說謊，於是便又接著問道：

“那後來呢？你說二小姐和四小姐起了爭執，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四小姐又怎麽會受了傷的？”

“是啊，趕緊說說月兒是怎麽受傷的？是不是二小姐推的？”郁氏也趕緊問道。目光暗含期盼的盯著雲霓，像是想要從她那裏聽到，就是鳳映雪推了鳳恬月的答案。

雲霓被郁氏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心裏也是忐忑不已，渾身甚至不自覺的又顫抖了起來，只是垂下頭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見狀，郁氏的心頓時沈了下來，有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梅氏一直默不作聲打量著郁氏和雲霓的神情，自然也是看出了兩人之間的變化，不由清了清喉嚨，對雲霓沈聲道：

“雲霓，將剛剛你看到的畫面一字不漏的說出來，若是敢有半點不實，你就收拾東西跟著牙婆走吧。”

相府只要犯了錯的婢女，皆會被賣給牙婆，打發了出去。而至於這些人姿色好點的，便又會被牙婆轉賣到青樓做伶妓，姿色若是稍微差點的，便會被賣去大山裏，給那些一輩子娶不起媳婦的莽夫做妻子。

而這每一條路，都是生生將一個大好年華的女子逼上了絕路，所以對造成這一切的牙婆更是聞之色變。

於是雲霓渾身一震，不禁猛地擡頭看向梅氏，雙目蓄淚面上盡是恐懼，忙咚咚的磕了兩個頭哭著開口：

“大姨娘，求您不要把奴婢賣了，奴婢什麽都說，什麽都說！”

“那你就老實交代，你既然說二小姐打了四小姐一巴掌，那你說說二小姐為何會打四小姐？四小姐究竟又是怎麽受傷的？”梅氏面色威嚴。

聞言，雲霓面上滑過一絲為難，看了眼目光緊盯自己的郁氏，又看了眼面色威嚴的梅氏，不由在心裏輕嘆一口氣，在自己的命運和主子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小姐說二小姐是因為擔心被她搶過風頭，所以才不答應讓她一起游湖。然後就說讓二小姐給她一個交代，還要二小姐當著全府的下人面向她道歉，二小姐不答應，然後小姐就.......”雲霓垂著頭小聲道。

“就什麽？說下去！”梅氏板著一張臉。

郁氏頓時神色緊張的看著雲霓，生怕聽到自己出乎意料的答案。

“小姐.......小姐要打二小姐，可是被二小姐抓住了手腕，二小姐警告小姐不要動手，可是小姐沒聽，又揚起另一只手要打二小姐，結果卻被二小姐一巴掌打到了臉上。”雲霓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已經看到鳳恬月醒來後，張牙舞爪折磨自己的場面。

“是不是二小姐這一巴掌打了月兒，然後就讓月兒的頭磕到墻上受傷了？”郁氏趕緊問道。

郁氏現在的心思全想著怎麽讓鳳恬月的傷與鳳映雪有關，讓鳳映雪和鳳恬月頭上的傷扯上關系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鳳映雪聽後，唇角的笑意不禁越來越深，不動聲色瞟了眼郁氏，這個一向膽小軟弱的姨娘，如今的表現可是越來越讓自己意外了，看來自己一直以來都小看了她。

比起潑辣蠻橫的二姨娘那氏，還有始終置身事外的五姨娘宓氏，以及淡泊名利的梅氏，她才是隱在相府裏最深處的那個角色。

只不過她軟弱的表象，便讓眾人都忽略了她。

倒是沒想到，如今她為了鳳恬月，竟然將自己的另一面敢暴露於人前，讓自己現在不得不正視起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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