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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 妖族公主俏露風華,水族仙姬心冷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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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婳雖然貴為妖族的公主,卻從來不曾去過天界。席澤帝君倒是常去,她原來也有幾次想要跟過去,卻總是被席澤帝君以這樣那樣的借口將她打發了。故而樁婳竟然一次都不曾到過天界。

引著她邁下祥雲,瀝澄聽見樁婳所說的話,心裏對席澤實在有些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你哥哥總不許你來天界,你卻不曾同他鬧過?”

“怎麽沒有鬧過?”十分氣惱的模樣,“我次次都同他鬧,他卻從來都當我是小孩兒的脾性,沒有一回放在心上。其實我是很想要來天界看一看的,總說天界便是端酒送茶的一個仙婢,也生得很美。”

瀝澄有些好笑:“原來你是來天界看美人的,若是為著這個,倒也不用來天界。你瞧瞧,天界最美的人,不久站在你面前麼?”

樁婳委實有些無語:“一向都聽聞天帝溫和正直,怎麽竟然沒有人傳你這樣自戀?”

……

今日南天門當值的兩個守衛手裏拿著武器,卻有些瑟縮,像是拿不住一般。面帶驚恐地看向漸走漸遠的兩個人影,不敢相信方才走過去的那個,竟然是平日裏那樣高不可攀的天帝陛下。

伏流憐憫地看了看兩人得表情,多好的孩子,竟然活活被天帝刺激得傻了。搖搖頭加快腳步,跟上兩人。

水德真君卻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個守衛的肩膀,深有感觸地道:“我方才,其實也有些覺得這個陛下是假的。”眼中出現痛苦:“但是很不幸,他的確如假包換,是真的。”

今日瀝澄將樁婳帶上天界來,本也並沒有想要瞞著誰的意思。甚至還特意選了一條仙家走得多一些的路,好叫他們也認識認識樁婳。

卻怎麽叫冤家路窄呢?兩人一路走過去,最先迎面趕上的,竟然是殷凰仙姬。

樁婳遠遠就看見一個身姿曼妙的人影緩緩走過來,由遠及近,能夠越來越清晰地看見她清美的容色。這也是個美人。只是這個美人看著就有些不好相與,與樁婳四目相對的一刻,更是震驚得像是見了鬼一般。

“你怎麽在這裏?”脫口而出。

樁婳不解:“怎麽,你原先認識我麼?”

殷凰仙姬十分不屑:“誰要與你認識!”望向瀝澄:“陛下,這等妖姬,如何能近陛下的身?”

瀝澄看了她一時,方才淡聲道:“怎麽你對樁婳像是很熟悉?竟然知道她是妖族?”

“我……我不知道……只是看她這個狐媚樣子,不是低賤的妖族,又是什麽?”

這卻著實強詞奪理,瀝澄眼神銳利,他就知道當日華妝的事與她脫不了幹系!

殷凰卻還未看懂瀝澄的面色,一味想要詆毀樁婳:“陛下,這低賤的妖族不配站在陛下身邊!”

“我做什麽事情,也要經過你的允許嗎?”目光投向後邊匆匆趕過來的水德真君:“你們兄妹兩個,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水德真君額上頓時出了一頭細密的汗,快步過去拉著殷凰仙姬就跪倒在地:“陛下,殷凰年歲還小,她一貫不懂事,陛下是知道的。”

瀝澄不說話,近些年殷凰仍舊如從前一般不懂事。他原本以為先前在即位大典上吃了那樣一個大虧,她能稍加收斂一些。卻不過好了幾日,後來又開始恃寵而驕起來。水德真君一向八卦,卻從不過分,故而在天界的交情很好。這些年他一直用殷凰仙姬年歲小這個由頭,一般卻也沒什麽人同他多做計較。

這是天界眾所周知的事情,卻叫樁婳有些不能夠理解。轉頭望向瀝澄,一副一頭霧水的模樣。瀝澄察覺到了,低下頭輕聲問她:“怎麽了?”

樁婳看了看跪在地上,目光卻仍舊憤恨不已的殷凰仙姬,“我方才聽水德真君說,殷凰仙姬年紀還小,所以要寬恕寬恕她?”

他一楞,旋即道:“是這樣。”同水德真君並上天帝相比,殷凰仙姬實在算得上年幼。

恍然大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面上掛起微笑,“水德真君,其實我今兒才一百歲。”

“這……公主這話是什麽意思?”

樁婳也不先答他的話,只含笑看向瀝澄,一派從容的模樣。“你說過,想要我嫁給你,是不是?”

雖說不大明白她究竟要做什麽,瀝澄仍舊依著她的話往下說:“你只能嫁給我。”

“那既然這樣,你是不是什麽都要依著我?”

“只要你高興。”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十分滿意地點點頭,“記住你現在說的話。”拎起裙擺慢慢走到殷凰仙姬面前,繞著她轉了一個圈子,方才在她身側站定。含著笑,饒有興味地問:“我方才聽你說,我是低賤的妖族?”

“呸!”殷凰仙姬狠狠一口唾沫唾在她裙擺上,眼中飽含鄙夷:“就憑你這樣卑賤的妖類還敢上天界來,竟然妄想要陛下娶你,簡直自取其辱。”

一句話說盡,還未來得及得意,一道淩厲的掌摑便迎面而來,殷凰仙姬有心要躲,卻偏偏那掌力之中摻雜了術法,將她絲絲縷縷牽絆住。她驚恐發覺自己竟然躲不過去,硬生生受了這一掌。白皙如玉的面容迅速紅腫起來,有些猙獰。只動動嘴,便是劇烈的疼痛。

“公主!”水德真君哪裏容她這樣欺辱自己的妹妹,迅速將殷凰仙姬癱軟下來的身子扶住,瞪著樁婳:“你怎能這般侮辱殷凰?!殷凰她年歲……”思及樁婳方才說自己只有一百歲,硬生生將那句年歲尚小咽了回去。

樁婳輕輕松松站在那裏,面帶微笑,十分鎮定。“你想要說的,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年歲尚小是個無往不利的東西,我湯樁婳身為妖族的公主,一貫最喜歡胡鬧。闖了禍,我哥哥席澤帝君也喜歡用年歲尚小這個來搪塞別人。只是如今,我比殷凰仙姬她更小一些。故而應該要寬宥的不是她,是我,你說是不是?”

水德真君看向瀝澄,瀝澄一雙眼睛溫柔望著樁婳,只做看不見這裏暗潮湧動。他咬咬牙,“你這是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她笑,“水德真君這話說得真好笑。”俯身伸手掠過殷凰仙姬紅腫的半邊臉,殷凰仙姬眸帶驚恐,她手掠過之處,都帶來一陣火燎一般的疼痛。樁婳語氣很無辜:“方才殷凰仙姬說我,是卑賤的妖族。可知卑賤的妖族,都不大喜歡講道理。我更甚,從來隨心所欲,想殺誰就殺誰,要打誰,更是從來不肯思索,先動手打了再是!”

她竟然將殺人打人說得這樣雲淡風輕!殷凰仙姬恐懼地往水德真君身後縮,她原本以為,樁婳同華妝長得一般無二,脾性也應該如華妝一般,雷聲大雨點小才是。被她扇了這一巴掌殷凰才明白,原來樁婳同華妝這樣不一樣,她竟然是這樣狠辣的人。只不過……看著溫順……

樁婳的話更是提醒了她,妖族都視命如草芥!更何況湯樁婳還是妖族的公主!

樁婳看著殷凰仙姬的動作,似笑非笑地道:“原來殷凰仙姬怕了?我方才看你那樣氣勢洶洶,原來你也是怕的?”

被她這樣說,便是再沒膽子的人,也生出幾分孤勇來。殷凰仙姬死死握著水德真君的臂膀,從他背後露出一雙眼睛來,怨毒道:“你以為自己算是什麽東西?不過就是仗著陛下現在疼惜你!倘若沒了這樣臉,陛下看都不會看你一眼!如今真是世風日下,連個替身角色都這樣囂張!”

殷凰仙姬原本以為,這幾句話再不濟也會讓樁婳好生發作一番,畢竟誰喜歡做一個替身呢?卻不料樁婳竟然對這件事情知道得通透,聽見了仍舊站在那裏,不動聲色地望著她。只是眼神越發冷下去:“你也就這點本事。我一向不喜歡做替身,卻可憐有些人連做替身的本事都沒有。”轉身回望一直站在那裏作壁上觀的瀝澄:“便是替身又何如?一日是替身,總不能日日是替身。我一向不喜歡什麽讓步和自知分寸,只知道勇往直前。如今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湯樁婳,總有一日他心裏剩下的,也只有我湯樁婳!”

“你太天真了!”殷凰仙姬不顧扯動嘴角帶來的疼痛,連聲大笑,“湯樁婳,什麽叫做不知天高地厚?!祁華妝那樣的人,便是活著,你也勝不過她!更何況,她還是個死去的人!”從前她還敢和祁華妝針一爭,如今卻連爭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死去的人在活著的人心底永遠完美無缺,終生不能超越。

“是你自己愚蠢!”勾起唇角,這一刻卻真的如妖姬一般,剎那綻放出一種絕美來。“我這人從不相信命運,更何況是已經被扯斷了線的命運。做都沒有做過的事情,為什麽要先入為主妄下定論?不過你的確是要認一認命!因為命中註定,你先前勝不過祁華妝,如今也勝不過湯樁婳。”

殷凰仙姬大受打擊,倚在水德真君身上,連連喘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了。”瀝澄終於淡淡出聲,緩步走過來。殷凰仙姬投去一個萬般可憐的目光,他卻半分都沒有接收到,只將樁婳的柔夷輕握住。“在這裏鬧了這樣久,不累嗎?”

“怎麽不累?”樁婳依到他懷裏,卻恍若放此案不過南柯一夢,她仍舊是這樣嬌嬌俏俏的小公主,只會撒嬌的。

“既然累了,我們就回去。”聲音聽著雖淡,眼神卻有無限愛憐。

說罷,他摟著樁婳,目不斜視地從殷凰仙姬身邊走過去。分明是不急不緩的步子,殷凰仙姬顫抖的手,卻抓不住眼前他飄過的淺青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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