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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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葵醒來的時候天邊正好泛起一絲魚肚白,看了看鐘,才早上六點多的樣子,上班時間是九點,不急。

夢裏的事情一直縈繞在心頭,向葵活活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久久的反應不過來。大腦昏昏沈沈,神識卻萬分清醒。

昨晚哭得多了,不用想也知道眼睛腫成了兩個大魚泡,這會兒眨一下都疼的要命。左右是睡不著了,向葵就抱著枕頭端坐在床沿發呆,看著天空一點一點變白。

心裏頭瑟瑟的,腦海中又開始回放那個時候的事情。那個在她耳邊呢教導她“不要耽於情事”的人在後來就直接將她忘記了,在她開始為他傾心的時候。

向葵不知道是該笑自己的不合時宜還是該嘲笑他的好記性,還是該嘲笑自己記性太好。

只是到了後來,他們真的就再無交集。

那個夜晚,她吃了很多東西,聽了很多不甚了了的笑話,看了半夜的星星,身邊陪著的人是他,很簡單的事情忽然就變得那麽難忘起來。仔細珍藏小心翼翼,不敢忘記。

可是那個回憶裏的人卻半點不曾記得,半點不曾留有回憶。以至於再後來的時間裏,他對著她一臉的莫名,問她:“同學,你是?”

於是,所有的始於心起,又終於心碎。

向葵晃一下腦袋,用了勁兒試圖將一切都拋諸於腦後,只是腦袋沈甸甸的更是難受,她眨巴眨巴眼,將心底的那一股子澀然死命的壓了下去。將手中的抱枕放在一邊,起床盯著窗外的旭日,鼓著兩只燈泡眼傻兮兮的笑,又是新的一天啊……好的不好的,都過去了。

——

向葵的早起嚇到了向爸爸,向爸爸起床的時候向葵已經坐在客廳裏握著兩顆雞蛋敷眼睛了,她半仰在沙發上,兩只手握著兩顆雞蛋來回的滾動著,又不時的疼的“噝噝”的叫,向爸爸又心疼又好笑的將她望著,末了嘆出一口氣來,拿過手裏頭的雞蛋幫她敷著。

向葵低低的喊一聲“爸爸”,聲音軟軟的,向爸爸聽著心裏頭一時酸澀不已,又是一聲長嘆,郁結在心頭一夜的話終於說出口。

“葵葵啊,爸爸不知道你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只是不該是自己的東西,咱強求不來,爸爸也不指望你有什麽大的成就,咱爺倆就這麽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你開心比什麽都好。”說到後來又望一眼那張黑白照,接著說“當然了,爸爸其實聽想聽聽你的心裏話的。”

向葵不說話,由著向爸爸將雞蛋在她眼睛上一圈一圈的滾動,感受著那輕的不能再輕的力道。雞蛋還有些熱,敷在眼瞼上很舒服。

過了許久,向葵終於說出口,語調卻是不曾有過的頹然,她問:“如果一直放不下,又一直得不到該怎麽辦?”

向爸爸楞了一楞,心裏頭一個緊張手上就一抖用了勁兒,向葵哀嚎一聲險些跳了起來。

向爸爸咳一聲,將手上的力道再次放輕,然後說“那就等。”

向葵想要問,如果等了很久還是等不到又該怎麽辦,可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這些年裏,她以為自己真的沒有等,她以為自己跟所有正常人一樣談戀愛,想要結婚,考慮未來。可是說到底,終究是意難平,也不過是得到了不那麽好的結局。

那個人不是他,似乎是理所應當的沒了結局。

向爸爸將手中的雞蛋放下來,將向葵的臉來來回回的轉了幾下,漬漬嘆出聲兒來,“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心疼的不行,又將向葵一把抱在懷裏,一個勁兒的安慰。

“沒事兒沒事兒啊,雖然爸爸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麽,你不說爸爸就不問,要是真的那麽難過了,爸爸雖然不能做些什麽,但是你喜歡你想要,爸爸就拼了命去幫爭取。”

向葵將頭埋進向爸爸的懷中,一個鼻酸,又險些落下淚來,半是哽咽的嗯一聲算是回答,鼻音濃重。

向爸爸拍著她的背,故作輕松的說“哎呀呀,這誰家閨女啊,這麽大個人了還撒嬌?”說完就抖一下將向葵拉起來,指著墻上的掛鐘,照著她屁股踢一腳,半是怒道:“趕緊拾掇好了上班去!”

向葵揉著被踢疼的屁股,哀怨的看著向爸爸,挪著腳往餐桌上走,抓了兩塊面包就上樓拾掇拾掇滾了。

向爸爸看著向葵出了門,臉上那一派輕松之意立刻就沒了,眉頭死死的皺了起來,哎呀餵,閨女受了委屈還不能說,誰家天王老子呀這是!心裏疼的又不行,乍唬唬的又沒個排遣,使了勁兒將腳下的茶幾踢得遠遠的。

盡管早上用雞蛋敷了眼,但是哭得太狠了,消腫的效果並不是那麽明顯,走得近了還是可以看出哭過的。向葵一路的惶恐,就怕同事問起怎麽回事兒,倒是同事問起也還好,大不了隨便扯個理由就會,逼得急了就說被批評的太慘烈。

但若是李承問起了……她就真的不好回答了。明明送回去都好好的,怎麽這幾個小時不見就換了一雙魚泡眼了?

向葵低著頭走路,就怕遇上眼色好的人。倒是這一路也都平安順遂沒遇上那個八卦的。

她將昨晚整理好的新的財務報表交給大方,然後又開始忙著手裏頭的其他事情,倒是一整個上午都沒有見著李承的人影。

還好還好……向葵一個勁兒在心裏頭安慰自己。

只是不只是這一天,接連著好幾天她都沒有見著李承,也不曾聽說有什麽重大的生意要談有什麽訂單需要簽約,只是這麽個人,就想憑空消失了一般,半點消息都沒有。

到了後來才聽說李承請了假,整整一個星期的假,回了A市。

向葵不由得想起那個晚上,他倚在樹上抽煙的落寞身影,還有他說的那些有些莫名其妙的話。一時之間,向葵的心又開始酸澀起來。

她知道A市有誰,她也知道,他回去找誰。

原來,時光匆匆,這麽些年過去了,放不下的人一直都不只是她,只是他或許比她更加勇敢。至少,他說得出口,至少……他能夠勇敢爭取。哪裏像她呢,埋在心裏的,始終不敢說出來,覺得沒有機會,怕被拒絕,怕受傷於是就這麽一直死死的隱藏著,又一邊慶幸著對方什麽都不知道便可以這麽一直下去,又一邊兀自傷著,疼著。

她曾經以為,喜歡一個人不讓那個人知道只一件很偉大的事情。這樣,至少對於那個人的喜歡全部都可以有自己控制,多一點少一點都可以。對方不知道便是可以恣意妄為,將那顆心死死的捂著,待得時間長久一些,那種喜歡那種意念就會漸漸的淺了。

於是懷揣著這種喜歡哪一天遇上另外一個人,而那個人足夠勇敢的走到自己的面前,她便是可以將那份不為人知的愛戀丟掉,然後換一個人愛著。

只是哪裏知道,被放進心裏頭的人,真的就再也出不去了。盡管那個人,半分可能都沒有。

向葵忽然望著那間空落落的辦公室,發了一條微博:如果真那麽喜歡一個人,明明求而不得,但是很多時候都放不下。又或者,是習慣珍藏,舍不得放下。

叮咚一聲,提醒有評論。

“放不下可能因為你沒遇上更好的,有可能,你以為自己會給那個人更好的。”———小葵花的大太陽

向葵有些發懵,她的粉絲不多,關註她的很多都是代購的,買奶粉的,淘寶的,刷粉的……偶爾遇上這麽一個認認真真看她的微博並且評論的人,真的很讓人驚喜和……奇怪。

於是她試探著回覆了一句:“如果兩者都不是呢?”

她抱著手機等了許久,然而在沒有回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連著網絡看不見對方的臉,她卻能夠體會到那個人的心裏想法。

愛而不得,求而不能。

她嘆一口氣,繼續忙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或許是窗外的陽光過於刺眼,又或許是那條微博的影響,她莫名其妙的就給他發了短信。

“你在幹嘛?”只是一發出去就有些慌張了,他們的關系並不是太好,上班這麽久以來,就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硬是要說些什麽的話,不過就是一起一起爬了十三層樓梯,吃了一頓露天餐館的炒飯……這樣淺薄的關系,她有什麽資格發出這種略帶詢問的短信?

發完短信向葵就立即將手中的手機一下子扔的老遠。

然後“滴”的一聲,提醒她有回覆了。

他回答她的問題,“看別人結婚”。又問她,“你在幹嘛?”

許是天氣太好,心情過於激動,向葵立即就發送出去了——“我在想你啊。”

啊啊啊啊啊啊!向葵立刻就想將手機碎屍了,什麽鬼?!都發了什麽?!她手一抖將手機給甩出好遠,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撞翻了整個文件夾。

然而她呆了,楞了,傻了。過了許久,向葵哆哆嗦嗦的將手機拿撿回來,發現對方並沒有回覆,於是又故作聰明的發送出一系列傻笑的表情。

“呵呵呵,總監你快回來,要加薪!”

想著又跟著補了一條,“大家都在想你,你快回來!!!”

又等了許久才接到回覆。

“我也想你。”

向葵覺得心律不齊,激動的有些想咬舌自盡了。

過了兩分鐘,又進了一天短信——“們”

向葵:“……”她用頭在辦公桌上狠狠的磕了三下,欲哭無淚。

總監……不帶這麽玩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的看官,我需要說一句抱歉,這幾天太忙了,昨天忙完回來就睡了忘了更新也沒提醒,讓大家失望了。

存稿不夠了,我實驗室又實在有些忙不過來,可能這一周就需要更新的慢一點了,隔日更的樣子……別放棄我!很快,我很快就恢覆日更!

我忙到什麽地步呢?講一下,早上朋友幫忙帶的包子我八點鐘出門沒時間吃,一直忙到中午十一點半,花了半小時吃了午飯,又一直忙到晚上六點四十,回了住處將朋友早上買的倆冷的肉包子啃完就又去忙了……剛處理完實驗數據爬回來更新。

我請求明晚休息一下,後天晚上九點準時更新,存稿箱已經躺平了。

希望大家諒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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