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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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來應付盛蘇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子煩躁,耐著性子,還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回答道:“是呢。孫女還記得思顏姐姐問我,是不是那個紫薇命格的人。”

老太爺眼神陡然瞇了一下,隨後又恢覆一派四平八穩的樣子:“你們倆個也是投緣。”正巧這個時候馬車來了,老太太從旁勸說道:“這裏風大,別把幾個孩子凍著了,趕緊上車吧。”老太爺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同老太太上了當前一輛車。兩人剛剛落座,老太太還沒開口,便聽見老太爺說道:“別以為廬州的事情我不知道,現在雪見就是盛家的福星,紫薇命格那是難得一遇的福星,你要是背地裏給我亂來,就不要怪我不仁義!”

老太太心中窩火,老太爺今日一回來就對她冷著臉,現在更是為了盛雪見,不惜跟自己撕破臉,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道老太爺對自己設防,這廬州的盛府,又豈會全都是她的人呢。只是沒想到老太爺今日居然把話說得這麽明白。這一生氣便把心中想說的話悉數倒了出來:“哼!你又幹了什麽見的人的好事?自詡清流仁義,實則用盡辦法上那登天之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在乎雪見?不就是白家在盛京勢大,不就是那丫頭現在是侯府跟前的紅人?”

盛蘇風的真面目被吳氏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可是盛蘇風也不惱,他反而嘿嘿冷笑道:“你跟我五十步笑百步罷了。當初你不是也為了能擺脫你的哥哥,才來做我的續弦?咱們各取所需罷了。你也沒有什麽可抱怨的。”盛蘇風之所以續弦娶了吳氏,乃是因為那一年,吳氏的母親答應利用娘家的勢力幫助盛蘇風謀求正五品的官位。

當時吳氏的母親病入膏肓,最後的謀算就是為吳氏謀一個安身立命的好親,於是把算盤打到了盛蘇風的頭上。吳氏嫁過來的時候也是滿心歡喜,可是自從見識了盛蘇風的本性,也就漸漸心冷了。這個人的眼中只有仕途,再無其他。此後吳氏的心思便全然放在了嫡子的身上。

吳氏聽盛蘇風竟然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然而另一輛馬車上,盛雪見正窩在盛元連的懷中問道:“父親這次回來打算住上幾日呢?”盛雪艷坐在吳姨娘的懷中,頗為羨慕眼前這一幕,甚至瞪著盛雪見,眼中帶著濃濃的嫉妒。只是盛雪見全當沒有瞧見。

“今年休沐比往日多些,爹爹可以留到元宵再回去。”聽了盛元連的話,白氏心中是高興的,她微微低頭,原本緊張而握緊的手,也在這一瞬松開了。盛雪見留意到母親的動作,微微嘆了口氣。

母親是深愛父親的,作為一個深宅大院中的女人,唯一的期盼就是夫君的疼愛。盛雪見忍不住為母親心疼起來,若是她知道此刻對她溫柔備至的男人,前一世曾經面若冰霜的將她拋棄,她還會再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深愛嗎?盛雪見未曾經歷過男女之事,可是她現在面對父親盛元連,心中很是別扭。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著,吳姨娘除了假裝閉目養神不知道還能做什麽,盛元連也是個拘謹的人,偶爾問問白氏家中的情況,白氏也簡單的應著。此後盛元連又問了白氏平日裏都吃些什麽,現在她有孕在身,盛元連也是盼著她能為二房添一個嫡子。說起來其他幾房都有嫡子了,偏偏他盛元連還不曾有。

盛雪見聽著兩人平淡的語調實在支撐不住,便恍恍惚惚的睡著了。直到盛元連把自己抱下馬車,她才悠悠轉醒,不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便抱著父親的脖子不撒手了,軟軟糯糯的聲音還帶著未睡醒的迷糊:“阿蠻要爹爹抱。”盛元連也好久不見他這個女兒了,便由著她性子,沒有放手。跟在後頭的盛雪艷撇了撇嘴,心中委屈。同樣都是女兒,為什麽她就被爹爹罵,盛雪見就可以被爹爹抱在懷裏?

吳姨娘心中也是意難平。可是她不是盛雪艷這樣的小孩子,越是這樣她越要忍。只有忍耐她才有機會,更何況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老太太的幫助。方才她在馬車上也聽見了盛元連說話,他要留到元宵才走。而白氏現在懷有身孕,正是最要緊的時候,哪裏還有工夫伺候老爺?這邊是她的機會了!

她唯有繼續做個通情達理的姨娘,才能等得到機會。盛雪見趴在盛元連的肩膀上,低頭看著跟在後頭的吳氏,她當然知道吳氏心中所想,前世這個時候吳氏就是鉆了這個空子,懷上了爹爹的孩子,從此在盛家更是呼風喚雨了。但是這一世她哪裏還會讓吳姨娘得逞呢?

一家人回到了北苑,剛進門,盛元連便被園子裏的景色吸引了,連腳步都跟著一頓,盛雪見看準時機說道:“母親收拾著院子費了好多心思呢,便是冬日也是百花盛開的樣子呢。”盛元連的目光落在了竹園門口那挺拔堅韌的竹子上頭,心中一動,忍不住側頭看向白氏道:“你有心了。”

白氏聽了這話只覺得心口一熱,雙頰染了一層緋紅,卻害羞的低眉未在言語。盛雪見卻清楚,那竹園門口的竹子不是一般的品類,是父親最愛的一種竹子,偏這竹子在廬州的地界最難成活。母親為了栽活這竹子是費了不少心思。

有個賢妻良母是男人所求,有個紅顏知己是男人一生所求。此刻在盛元連心中,白氏及時賢妻良母,更是紅顏知己。盛雪見見縫插針又繼續說道:“母親在竹園裏放了好多書呢,可惜阿蠻不太認得。”盛元連一聽,便停下腳步朝著竹園的方向道:“你都放了些什麽書?”

64、涼薄

更新時間2015-7-10 23:39:41 字數:2082

盛雪見瞧著父親的動作便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白氏也跟著站定,緩緩說道:“徐夫子的全集總算是讓我找到了。”此言一出,吳姨娘心中一楞,她好歹也是出生書香門第,這徐夫子的全集價值連城,可不僅僅是黃金千兩啊。可是在吳姨娘的眼中,徐夫子的全集是白花花的銀子。但是在白氏和盛元連的心中,意義卻是不同的。這也註定了吳姨娘跟他們夫妻不會是一路人了。

“阿芷……”盛元連忍不住喚起白氏的名字來,因著心中實在是太激動了。在成婚之前,盛元連同白氏兩情相悅的時候,兩人都喜歡徐夫子的文章,只是他英年早逝,所留下來的文集都零散漂泊了。當年他曾經感嘆,若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徐夫子的全集,該是三生有幸了。沒想到白氏居然把他這句感嘆記在了心裏。

白氏自然懂得盛元連這一聲輕喚是為了什麽。但是吳姨娘不懂啊,她見不得白氏跟老爺總是這麽你儂我儂的樣子,便故意輕輕咳嗽了一聲。將兩人之間的對視打破。盛元連不自然的回過神來,才想起來這會兒身邊還有這麽多人呢,便道:“回頭定要好好看看。”白氏微微點頭,一行人到了蘭園安頓下。

盛元連抱著盛雪見坐下,便吩咐隨從將一些禮物分發給大家。吳姨娘分得了一匹價值不菲的錦緞,盛雪艷也得到了一對好看的手鐲,不過因為之前去雲間寺的時候,見識過盛雪見戴的那一只金手鐲,盛元連帶回來的這對手鐲反而不入她的眼了。正興致缺缺的時候,忽然看見父親將一只做工上乘的玉佩掛在了盛雪見的腰上,盛雪艷立刻委屈的嘟囔道:“總是把最好的給姐姐,我要跟姐姐換!”

屋裏人聽著盛雪艷一聲嘟囔突然都沒了聲音。盛元連不由得皺了皺眉,目光冷冷看向吳姨娘。盛雪見則表情淡淡的,玩著手裏的玉佩。她想父親回來這一會兒,總該發現了些什麽吧。盛雪艷從一開始到現在,處處都令盛元連很不滿意。糾纏吵鬧,沒有女兒家的半點規矩。得了禮物還與人攀比,失了書香門第的品行。

而這兩點偏偏又是盛元連最看重的東西。他不由得冷聲道:“我倒是想聽聽你想跟姐姐換什麽?”吳姨娘已經聽出老爺話裏的不高興了,連忙瞪了女兒一眼,就要開腔幫女兒圓說,不想盛元連跟著冷冷掃了吳姨娘一眼:“你別說話,讓她說來聽聽!”

盛雪艷也不知道怎麽了,此刻終於醒悟過來,她今日是惹怒了父親。突然福靈心至的答道:“女兒手上這一對手鐲是全新的,我想與姐姐交換一件舊襖裙?”

“舊襖裙?”盛雪艷的回答讓大家跟著一楞,連盛雪見都沒有明白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盛雪艷繼續說道:“姐姐有件雪白的襖裙,我真的很喜歡,願用這一對嶄新的手鐲跟姐姐換件衣服。姐姐衣服那麽多,不會介懷的吧?”

盛雪見深深打量盛雪艷,想要從她的表情動作裏看出些端倪來,可是不管她怎麽看,都看不出來。雖然雲紋雪襖是珍品,不過也是她穿過好久的衣服。盛雪艷向來什麽東西都要最好的最新的,現在怎麽會突然打起了雪襖的主意?

其實盛雪艷乃是惦記這雲紋雪襖很久了,因為這件雪襖在盛雪艷的眼裏,實在是太漂亮了,以至於她不惜以舊換新了。剛才她也是突然想到可以借這個機會逼著盛雪見跟自己交換。盛元連聽了盛雪艷的話,不由得緩了神色。盛家的家底他心裏清楚,白家的富貴他也明了。雪艷之所以羨慕嫉妒雪見,那是因為白氏的東西確實樣樣都比盛家的強啊。

此刻聽見盛雪艷竟然要用新手鐲換一件舊衣服,不由得有些心疼起來,雖然他對吳姨娘沒有什麽感情,但是雪艷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於是他轉頭詢問白氏道:“是件什麽樣的襖裙?”白氏已經猜到了盛雪艷說的襖裙,說起來這一對手鐲的價值當真不如那件雲紋雪襖。可是現在她也只能回答道:“大概是阿蠻那件雲紋雪襖吧。”

盛元連不懂得雲紋雪襖的貴重,只當是一件衣服,再說白氏家中富貴,一件兩件衣服又算得了什麽呢。想到這裏便開口道:“手鐲便不用換了,你姐姐不是小氣的人,既然喜歡,便送你就是了。”盛雪見聽到這句話,把玩玉佩的手忽的一松,玉佩差點掉了下去。盛元連順手接住,低頭問道:“怎麽,阿蠻是舍不得衣服?”

盛雪見強忍情緒,努力做出小孩子的天真燦爛:“不過是一件舊衣服,我有什麽舍不得,送妹妹便是了。”她豈會因為一件衣服就動氣。她是生氣父親的涼薄,不顧自己願不願意就隨意替自己做主,若是她也頂喜歡那件雲紋雪襖呢?本來對父親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好感,此刻又被抹去。盛雪見動了動身子,便從盛元連的腿上跳了下來,走到了白氏的身邊。

就算是今生今世,母親再怎麽喜歡父親,她再如何幫助母親挽留這個父親,她盛雪見自己,恐怕再也不會原諒盛元連的所作所為了。哪怕有些傷害是前世發生的,那也根深蒂固了。大概真的是盛蘇風的血脈,所以骨子裏到底透著一種自私和涼薄嗎?盛雪見胡思亂想起來。

除了白氏,其他人竟然全都沒有註意到。白氏微微皺了皺眉,此刻也不好當面問女兒怎麽了,只得安靜坐著。盛元連又說了些話盛雪見也全都沒有過耳。吳姨娘倒是抓住了空檔,眉飛色舞的同盛元連說話,把盛雪艷誇的天花亂墜。然則盛元連一想起盛雪艷之前的舉止,忍不住又訓斥了盛雪艷幾句。

盛雪艷便委屈的撇撇嘴,若不是吳姨娘以眼神瞪她,她恐怕要大鬧一場了。從前她在盛家一直都是家中的小霸主,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了?時辰走得飛快,廚房的管事媽媽來請白氏前去查看年宴的菜式,白氏便帶著盛雪見一道出了蘭園。

65、裂痕

更新時間2015-7-11 20:24:24 字數:2002

吳姨娘見白氏帶著盛雪見出去,屋裏頭便只剩下自己跟老爺,心中歡喜,忍不住起身,風姿綽約的走到了盛元連的身邊,一雙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就攀上了盛元連的肩膀,盛元連擡頭正要說話,就聽見耳邊傳來吳姨娘輕柔婉媚的聲音:“老爺這一天舟車勞頓,讓妾身好好給你松松肩膀吧。”

吳姨娘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盛元連,今日她格外用心的畫了妝,眉眼間全是脈脈風情,盛元連不經意瞧見竟然覺得有些心神蕩漾起來,吳姨娘瞧著老爺的神色,心中歡喜,知道他依然有些亂了。故意隨手理了理衣袖,一股子奇異的香氣便從袖口飄了出來,盛元連聞見那股香氣,突然覺得一股熱浪從心底襲來,看著吳姨娘的模樣有些飄飄然,一時間忘記了撥開吳姨娘的手。

丫頭矮櫻極有眼色的引著盛雪艷離開,把這蘭園的主廳就讓給了盛元連與吳姨娘。盛元連見下人們都默默的往外退去,突然清醒了過來,連忙推開了吳姨娘站了起來。不行!他這樣做實在是太對不起白氏了!當初奉了老太太的命令娶了吳迎春,那時候他告訴白芷這是權宜之計,自己對吳迎春決計沒有感情的。

可是後來他非但迎娶了吳迎春,還讓她生下了孩子。這讓他面對白芷的時候,始終有些愧疚。現在他怎麽可以在白芷的蘭園跟吳迎春折騰起來,這要是被白芷撞見了,他還有什麽臉面應對?更何況現在白芷還辛辛苦苦的懷著自己的孩子!他雖然不是什麽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可也不會定力差到如此地步,隨隨便便就會情動。今日到底怎麽了?

吳姨娘見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哪裏肯罷休呢,盛元連站起身來,她便跟著將身子整個貼在了盛元連的身上,一張口聲音媚的不行,直要把人魂魄勾了不可。那股幽香又漫入了盛元連的鼻間“老爺,您這是怎麽了?”

盛元連猛地搖了搖頭道:“我想獨自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說完便有些不耐煩的推開吳姨娘,又朝外面吩咐小廝進來,伺候他換衣裳。吳姨娘暗暗咬牙,她不知盛元連這到底是怎麽了,還想上前再試上一試,可是盛元連卻沒有給她機會。轉身進了內室,讓小廝把門給關了起來。

吳迎春望著緊閉的大門,氣的恨恨的跺了跺腳,看樣子那香的劑量還是不夠,她還得再加些分量才行。本來她是想在這蘭園之中誘盛元連入網,若是讓白氏撞見那便再好不過,只可惜,要想拿捏住這久未謀面的老爺,的確還需一番功夫呢。

白氏牽著盛雪見剛剛走到廚房的門口,盛雪見便停下了腳步,白氏被盛雪見一拽衣裙,跟著也停了下來,關切的問道:“阿蠻這是怎麽了?”盛雪見擡頭,認真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母親:“母親,你就這麽喜歡父親嗎?”

白氏微微皺了皺眉,她不知道女兒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腦海中突然閃現許多畫面來,那些年與盛元連舉案齊眉,兩心相印的日子。可是這日子並不長久,自從盛元連迎娶吳迎春從廬州回來之後,白氏總覺得她跟盛元連之間仿佛隔著什麽似得。盛元連不再像從前那樣對自己溫言細語,反而像個威嚴的丈夫,容不得自己妻子有一點過錯。

不過那時候白氏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只因她嫁入了盛家這書香門第,各種各樣的規矩自然是比白家要多的。她想著也許夫君態度的轉變,只是因為盛家的家規所致,再說夫君叮囑自己要厚待姨娘,這在其他的深門大院也是常見的事情。白氏想著也許她有一天完完全全做到了盛元連期待的樣子,他們夫妻便依然可以回到兩心相悅的日子。

只不過今日女兒突然問起自己,她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於是矮下身子,與女兒平視,疑惑的問道:“阿蠻為什麽突然這麽問?”盛雪見眨了眨眼睛,掩飾自己心中的無奈,開口說道:“奶娘常常跟我說的那些戲文裏,最好的一家人便只有一個夫君一個夫人,不會再有第三個人了。如果有第三個人了,那麽夫人會難過的。戲文裏那些難過的夫人就不跟那個懷夫君過日子了。”

盛雪見努力用這個年紀孩童的語言來向母親表達自己的看法,既然父親並不能像戲文裏的梁山伯那樣對祝英臺至死不渝,只愛一個。那麽這樣的父親還有什麽值得母親這樣去愛護的呢?可是白氏卻被女兒這番言論驚得說不出話來。就好像井底的青蛙突然見到了外面的天地,又好像一下子被人敲醒,其實自己不必過得這般委曲求全。

盛雪見看著母親的臉色青白不定,不由得擔心起來:“母親,你怎麽了?為何臉色這般差?”該不會是自己說的這些話把母親給惹生氣了吧?盛雪見有些後悔一下子說出來這麽多了。白氏回過身來,微微搖了搖頭道:“你爹爹是出於無奈才迎娶吳姨娘的,若是有一天你爹爹真的跟戲文裏的壞夫君一樣,那麽娘親……”

白氏剛想再說,盛雪見便連忙捂住了白氏的嘴,眨巴著大眼睛道:“娘親,我們還是去廚房吧,估計管事媽媽都等著您呢。”母親想要說什麽,盛雪見已經猜到了。但是這會兒不是在蘭園,有些話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說出口的。被盛雪見這麽一攔,白氏也立刻回過神來,站起身摸了摸女兒的頭,然後道:“是呢,我們快走吧。”

身後的奶娘跟錢嬤嬤對視一眼,都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原本夫人和老爺過得和和美美的,偏生這盛家的老太太不知道做什麽打算,硬生生塞進來一個吳姨娘,現下連她們都發覺老爺和夫人相處的時候,再不如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了。

66、年宴

更新時間2015-7-12 20:34:11 字數:2068

盛元連慢吞吞的在內室更衣,小廝幫盛元連換好衣裳便小聲說道:“老爺,吳姨娘還在外頭等著,您看……”小廝的話說的極其隱晦,盛元連好不容易拜托了吳姨娘,又怎麽會再出去,此刻更不會讓她再進來。便坐到椅子上,吩咐小廝道:“去把書箱中那本《大學》拿過來。”小廝趕忙點頭,立刻從書箱中把書拿出來遞給盛元連。

其實小廝也見不得吳姨娘那副樣子,只因這幾年在盛京,一直都是夫人跟老爺相濡以沫,在盛京的那些下人眼中,盛家二房只有一個夫人,可沒有人知道廬州的這位吳姨娘。所以小廝看到吳姨娘對老爺的百般引誘心中就來氣。大家都知道這個吳姨娘是老太太硬塞給老爺的。看著老爺這麽抗拒吳姨娘,小廝也在心裏頭松了口氣。

吳姨娘在外頭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盛元連出來,心中疑惑不已。這時候孫嬤嬤給吳姨娘端來茶水點心,站在一旁伺候著。只不過孫嬤嬤瞧著吳姨娘這憋屈的模樣,心中暗自偷笑。原來囂張跋扈的吳姨娘也有今天啊。孫嬤嬤因著上次吳姨娘那一腳,對吳姨娘滿是恨意。可是一家老小都攥在吳姨娘和老太太的手上,孫嬤嬤也只能恨在心裏頭。

不過從前孫嬤嬤對吳姨娘是忠心耿耿的,可是現在孫嬤嬤卻有了另外的心思,夫人白氏端莊賢淑,把個二房操持的井井有條,那吳姨娘怎麽能跟白氏相比。這做奴才的福氣,最重要的就是選個對的主子。她是不是該棄暗投明呢?廳裏一陣沈默,孫嬤嬤想著自己的事情,吳姨娘生著悶氣,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直到百合被盛雪見派回來請二老爺去南苑用飯,盛元連這才從房間裏出來。吳姨娘趕緊又貼了上去,只是眾人都在,吳姨娘也不好做的太過分,一副小女人嬌柔的模樣,貼著盛元連一道走出了蘭園。百合冷眼瞧著吳姨娘的姿態,狠狠的在心裏吐了口唾沫。

盛雪見一直跟著白氏在廚房裏忙活,看著母親指揮著幾個管事嬤嬤,這麽重要的年宴卻忙而不亂,不由得誇讚起來:“母親真是能幹,這麽大的廚房,楞是一點都不亂。”何止是不亂,而且幹凈有序。什麽人管著什麽碗碟,就連什麽時候上筷子換筷子都有專門的丫頭管著。白氏聽女兒這麽一誇獎,微微笑道:“這有什麽,不過是一個廚房而已,將來阿蠻經營鋪子的時候,要學的才多呢!”

聽母親說起了鋪子,盛雪見眼前一亮,抓著白氏的袖子,軟聲道:“那不如讓女兒現在就開始學起吧。女兒沒有母親聰明,還是笨鳥先飛的好。”盛雪見本以為她得多求幾次,白氏才會答應,沒想到白氏立刻就點頭了:“也好,我接手家中鋪子的時候,也才跟你差不多大。”原來白家的子女早早的就接受了行商的訓練,所以白氏很小的時候就管理鋪子了。

現在女兒盛雪見提出要管理鋪子,白氏一點意外都沒有,反而覺得是理所應當的。“真的嗎?謝謝母親!”盛雪見沒想到母親答應的居然這麽幹脆,連忙抱住了白氏撒嬌。弄得白氏沒有防備,差點沒有站穩。“哎喲,你可別胡鬧,母親忙著呢。”盛雪見這才撤退幾步,笑瞇瞇的望著母親。

“好了,這菜式都準備的差不多了,趕緊差人去各房請大家到南苑用飯吧。”白氏說著,管事嬤嬤們分別派人去請了。盛雪見招來了百合,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便讓她回蘭園去了。白氏還要再看看那道潛龍勿用,便沒有註意盛雪見跟百合說了些什麽。

等到盛元連跟吳姨娘到南苑的時候,大家幾乎都到齊了。盛元連找到了白氏坐的地方,便挨著白氏坐了下來。吳姨娘看著盛元連的舉止,不由得心中一恨,合著她費了半天的勁兒,他根本就是滴水未進!於是氣呼呼的抱著盛雪艷,想去挨著老太太邊上坐下,這是一瞧,老太太挨著老太爺坐著,另一邊坐著三老爺,哪裏還有她的位置。

再回頭看,盛元連正低頭跟白氏說話,吳姨娘心中酸意便冒了上來。她在盛府多年,今日反而像是個外人。一看下首處還有空位置,便咬牙抱著盛雪艷坐了過去,和三房的兩個姨娘坐在一起。那兩個姨娘瞧著吳姨娘的眼神是涼涼的,仿佛是在諷刺吳姨娘也有今天。

盛雪見本來坐在白氏的懷中,因著白氏有身孕,盛元連便把盛雪見抱到了自己腿上,她坐在那裏,正好對著下首的吳姨娘。也正巧將三房兩位姨娘的眼神看在了眼裏。三老爺盛王連是個風流子弟,娶了兩位姨娘,一個叫馮懷菊,生了女兒叫盛澤香,今年方才兩歲,另一個叫陳蟬衣,尚無所出。

這兩個姨娘還有姨娘的樣子,那是因為三夫人的手段雷霆的緣故。哪像吳姨娘同老太太沾親帶故的,白氏又久不在廬州,吳姨娘越發像是二房的女主人了。現下白氏和盛元連的態度,讓吳姨娘認清了自己的地位,可是她又哪裏肯罷休呢?

盛雪見安然坐在盛元連的懷裏,細細欣賞吳姨娘的表情,這個女人以為這就是最尷尬的時候嗎?更痛苦的事情還在後頭等著她呢!盛雪艷還一副不清不楚的樣子,拉著吳姨娘的衣袖吵嚷道:“我們為什麽不坐到父親身邊去?”吳姨娘聽了,更是心煩不已,喝道:“別說話了!”

吳姨娘這邊的一出戲盛雪見看厭了,便將目光看向了別人。大房一家五口安安靜靜的坐著仿佛老僧入定,五個人臉上都是冷漠的神情。盛雪見懶得去看,再看三房,那倒是精彩,只見三伯父盛王連直勾勾的望著姨娘陳蟬衣,而三伯母王氏一臉醋意。盛雪見默默為陳蟬衣感到可惜,今晚怕是沒有安生了。

四房一家仿佛不存在似得,坐在桌上比起長房來,還像幾個人形的擺設。盛雪見一直搞不懂,為何老太太吳氏對三房跟四房的態度,如此天差地別。

67、故意

更新時間2015-7-13 23:54:40 字數:1034

盛雪見心下思量起來,難道是因為老太太嫌棄四伯父官職太低嗎?說起來四伯父官居正六品的太學博士,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升遷,四少爺盛綿茵雖然和盛雲苓同在一個書院讀書,但是卻從沒有聽說他有什麽驚人之才。可是從盛綿茵的言談舉止,盛雪見分明覺得自己這位死哥哥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吳姨娘正好一擡頭就見盛元連對白氏噓寒問暖,一臉關心的模樣,心中來氣。只得將目光看向桌上那些美味佳肴,突然她眼睛就看見了當中那道潛龍勿用。立刻來了主意。老太爺開口道:“都是自家人,今日不必拘謹,動筷吧。”吳姨娘笑著開口勸道:“老太爺,您嘗嘗這道潛龍勿用。這可是咱們夫人一早從臨縣運回來的呢?定是鮮美異常呢。”

老太爺一聽來了興趣。這時候不知情的盛蜜香開口道:“聽說潛龍勿用乃是文昌魚清蒸而成,可是這臨縣的文昌魚若是過了一日便不再新鮮了,吳姨娘你沒弄錯吧?”吳姨娘就盼著有人來接話呢,沒想到盛蜜香跳了出來。連忙做出驚訝的神色來:“一日就不再新鮮了?”當即其他的人神色尷尬起來,便是盛元連也有些大氣都不敢出。

白氏和盛雪見倒是一派淡定。而老太太冷漠的瞧著,就等著老太爺發火才好。可是讓吳姨娘意想不到的是,老太爺依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了碗裏。吳姨娘楞楞的開口道:“老太爺你……”

“路上我聽二兒媳說過,侯府三小姐曾經在古本上看到一個法子,可保文昌魚鮮美。老夫正好嘗嘗。”說完,老太爺便嘗了一口那魚肉。吳姨娘仔細看著,不肯放過老太爺一丁點表情。可是吳姨娘期待的表情卻沒有出現。反而老太爺一臉驚訝的望著白氏道:“這古方誠不欺人,大家都嘗嘗看!”

眾人一聽,紛紛順從老太爺的話,拿起筷子去夾魚肉。吳姨娘也狐疑的夾了一塊子。盛蜜香最快嘗了嘗那魚肉,不由得感嘆道:“這三小姐的方子果然厲害啊。”盛雪見冷眼瞧著眾人臉色變化,幸虧母親早就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否則還真的遭了吳姨娘的道兒了。

老太太輕輕哼了一聲,老太爺這分明就是在護著白氏。可是想起今日在馬車上老太爺的警告,她實在不能說些什麽。這頓飯實則吃的很悶。盛雪見只顧埋頭吃飯,心中盤算著回頭該如何跟母親說要鋪子的事情。母親在廬州的鋪子也有不少,不過現下母親會給自己什麽鋪子,盛雪見還真的非常好奇。

一個時辰的功夫,一大家子都用的差不多了。老太爺停了筷子,眾人紛紛起身告辭,盛元連扶著白氏站起來同老太爺老太太告辭。這時候老太太幽幽的開口了:“你夫人有了身孕,行動不便,你要小心照顧些。今晚就不要勞動你夫人了。”隨後將眼光看向了吳姨娘。吳姨娘滿含深情的望著盛元連,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68、土性

更新時間2015-7-14 22:26:58 字數:2058

白氏臉色立刻便白了一白,盛雪見站在白氏的身旁,將手攏在袖子裏握緊。若是父親真的點頭答應了,自此她對父親最後的期望便也消耗殆盡了。吳姨娘面頰緋紅,老太太這是擺明了讓盛元連今晚宿在自己的房裏。她忍了這一天的冤枉氣,今夜總算是揚眉吐氣了。

盛元連乍一聽見老太太的話,驚訝的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沒有想到老太太竟然在白氏的面前,提出讓自己宿在吳姨娘處!他小心的側目去看妻子白氏的神色,又看看了老太太,臉上卻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他一向遵循孝道,即便這位不過是他的繼母,可是吳氏說過的話,他幾乎從來沒有違背,哪怕違背了他自己的本心。

可是老太太和吳姨娘有件事情沒有算到。那邊是老太爺還在一旁呢。照以前來說,盛蘇風對這個二兒子並沒有多看重,即便老太太當著自己的面弄出什麽幺蛾子,盛蘇風也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可是現在卻不同了。白氏母子之於盛家之於他盛蘇風還有很重要的價值。“這一路勞頓,讓元連好好歇息去吧。以後的事以後讓他自己做主,又不是小孩兒,還沒有分寸?”

“你……”老太太沒想到老太爺這個時候橫插一杠,十分詫異的望著老太爺,卻意外又撞上老太爺警告的目光,生生停住了話,一臉鐵青。吳姨娘正在高興的時候,沒料到老太爺突然這麽說話。盛元連趕緊借坡下驢:“兒子也覺得累了,便告退了。”

老太爺十分爽利的揮了揮手。盛元連便像是大赦一般,牽著白氏往外走。吳姨娘站在原地不動,眼睛快要掉出淚來了,只看著吳氏等著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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