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小梨可以想到很多點，正欲一一細數，又突然想，四叔的好她何必跟別人解釋呢？

她一向把自己和別人分得很清，明晨對她而言，從來都只是別人。

“他的好，我知道就夠了，他的不好，我能接受就行。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他也不例外，可我喜歡他，這一點，我很肯定。”唯一怕的，是她自己不夠好，不夠配他罷了。

冉小梨這段話說的有多真誠，明晨的臉色就有多深沈憂傷。他的世界，仿佛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偶有冷風吹來，寒意徹骨。

他們身後偶爾經過一兩個人，無聲地望向這邊，又很快別過臉去。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掩映在一起，看上去竟十分親密。

明晨看到地上的影子苦笑了一下，又擡頭，俊朗的眉目間，全是悲傷的味道，“他和娛樂圈裏一個明星的一夜Q，你知道嗎？”

冉小梨臉色略怔了一下，才回他。“知道。”

也正是因為那件事情，她才會來到四叔身邊。才又連帶著發生了這麽多事。而這事當時也喧嚷了半日，明大哥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話問出口後，冉小梨臉上細微的表情波動沒能逃過明晨的眼睛，攥著他心臟的那只手好像一下子又收緊了，讓他有種快要死去的錯覺。

她明明是在意的，卻要在他面前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嗎？明晨一對濃黑有型的眉蹙了起來，語中滿是心疼地問：“你介意的對吧？”

介意啊，當然介意。哪一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呢？

可有些事情，計較太多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在英國那晚，她已經跟四叔談過這個問題，她不想讓這件事一直影響自己。

現在冉小梨滿心想的，都是怎麽跟明大哥說清楚，讓他泯了對她的這份感情。她默默看了眼面前容顏俊朗，卻完全不像從前那樣灑脫的明大哥。

這個男人，在她來到A市之後，給了她許多幫助，他們還有一段師徒之緣，她仰慕過他，但感情是種很奇怪的東西。

有時候仰慕之情和喜歡好像是連體嬰，幾乎誰也離不開誰，但有時候又像是異卵雙生子，雖然冥冥之中有些牽連，卻又可以分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一點瓜葛都沒有。

無論明大哥是朋友、師父還是兄長，冉小梨都很珍視。但若超出了這個範疇，她就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明大哥的喜歡，深也好，淺也罷，她都不需要。記得以前聽過一首歌，裏面一句歌詞很襯她現在的心境，“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在顧臨宇之前，冉小梨從不知道，自己會想和誰在一起。而在四叔之前，冉小梨從不知道，她會想和誰在一起一輩子。

她秀眉輕蹙，絞盡腦汁在組織著語言。

冉小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拒絕別人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因為對象是明大哥，打心眼裏，冉小梨不希望讓他感到難堪。

其實，明大哥明明已經知道她有男朋友，卻還是向她表明了心意，或許只是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好讓自己死心吧。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幹幹脆脆地拒絕。

明晨看到小梨皺眉，以為她在糾結在掙紮。於是一直耐心地等著她，等著她慢慢想清楚。大約沈默了兩分鐘左右，女生溫暖的聲音才混著空氣，飄蕩在安靜的空間裏。

“介意歸介意，但我並不糾結。”冉小梨溫溫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慢斯條理地說：“明大哥，謝謝你，這幾年這麽照顧我，教我打拳。我也一直都很敬重你，對我而言，你既是老師，也是朋友，也是兄長。但也僅限於此了。明大哥，我喜歡阿謖，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話都說到這份上，明晨還能再說什麽呢？他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倚著墻壁，緊閉了雙眼。看到明大哥這樣，冉小梨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在她眼裏，明大哥一直都是那種硬漢一樣的存在，這樣子脆弱的他，失態的他，冉小梨還是第一次看到。

“對不起。”這三個字，冉小梨猶豫了半秒，還是說出了口，這是她現在能說的，唯一的話了。

“是我錯了，明知道...卻還是...”他說的話斷斷續續，聲音很輕，冉小梨根本聽不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麽，只依稀又聽到了幾個字，“我還是配不上你。”

明晨神情有些呆滯，原本俊朗的五官似乎一下子全都籠罩在一層陰影裏，讓人莫名覺得有些心酸。

在原地掙紮了一會兒，冉小梨才終於擡起腳步，一步步往前走去。經過明大哥身邊時，冉小梨放緩了步伐，輕聲說，“明大哥你很好，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罷了。”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往回走，留下身後的男人楞在原地，獨自療傷。

冉小梨回到包間後大概七八分鐘，明大哥才推開門走進來。他神色如常，看向冉小梨的目光雖然依舊有些覆雜，但卻少了幾分偏執。

從小梨回到包間的時候，齊梓韻大概就看出了些端倪，但她知道，就算她問了，小梨大抵也只會搪塞過去。現在看到明晨回來，看到他神情的輕小變化，她才放了心。

晚上十點多，燈光昏黃的房間裏，冉小梨正枕著四叔的手臂，微微閉著眼睛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你怎麽這麽無聊，要問細節做什麽？”冉小梨悶悶嗔了一聲，半擡了鳳眸去看男人撇著嘴角的唇，湊上去輕咬了一口。

“我就是好奇，想多聽一點。小梨你看啊，這長夜漫漫，我們又不能滾床單，就只能聊聊天，消遣消遣不是？”男人低下腦袋，捉住女生的紅唇輕輕蹭著。

冉小梨嗤笑著別過臉，再次將臉埋進男人的臂彎，笑道：“長夜漫漫你就好好睡覺，哪那麽多話。”

“小梨...”男人的聲音忽然軟了好幾分，連帶著染了幾分撒嬌的意味，他歪著腦袋，用下巴去摩挲女生的發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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