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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夙嵐,我完了(二更)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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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顯然不想深究這個問題,做為老師,只能教會他他應該做的,至於這些事情,他提點到就好,至於要怎麽做,還是要靠皇帝自己抉擇。而他,會無條件的執行。

“後悔?”鳶帝伸手拿起兩顆夜明珠在手中轉著,隨即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他從未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小時候父皇就教過他,做男人,必須要能夠狠得下心,做事情不能拖泥帶水,任何時候都要果斷而且幹脆,若是有危害到國家的事情,必須要堅決打壓,但是父皇也說,他指的威脅,是威脅到皇帝寶座的人。

他很聽話,一直將這些道理牢牢記在心中。

所以當初無意間接觸到百花宮知曉他們有不老傳奇的藥物之後,便果斷跟他們做了交易,誠然,做皇帝的人,誰不希望長命百歲?甚至像每天聽到的那樣,可以萬萬歲?

而且,最主要的是,夜闌珊比自己的妹妹有野心,她能夠幫助自己奪得他想要的東西,因此,才會有了換魂的這一個事情。

鳶染成為夜闌珊之後,他從未過問,因為當初在做這些事情之前,他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既然他和皇妹之間註定需要犧牲一個人,那麽,那個人,就只能是皇妹。

所以,在鳶染成為夜闌珊之後,他從未開口過問過關於她的事情,因為鳶染說,一切,宮主都已經安排好了,夜闌珊不會活著走出大牢,那斷時間,他內心是有些苦澀的,因此他準備了許多好吃的,在她們換魂的那一天祭拜,當然,這只是起初那一次的事情,之後他便再也沒有了心情。利益充斥著他的大腦,他看見的,是自己璀璨的未來。

若不是後來皇家狩獵的時候再次見到夜闌珊,他都以為夜闌珊會從那次之後就徹底消失在他眼前,所以當看到的時候,其實他比鳶染還要驚訝,只是當時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鳶染身上,他便有了可以調節的時間。

看到她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到她為了認他不惜以身犯險闖入主帳的時候,他便和鳶染設計演了一出兄妹情深的戲碼,為的,是讓夜闌珊徹底死心。

後來鳶染到底想怎麽對她,他沒有過問,也不想過問,雖然他夠冷血,但終究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夜闌珊去死。

所以,在得知夜闌珊被送去軍營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哪怕是直接殺了她,也不能讓她受到那樣的侮辱,也是因此,夜闌珊才會躲過一劫,不是宮夜有多善良,而是他在中間起了調節的作用。

後來夜闌珊和鳶染之間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當作不知道而已。

反正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至於將來,夜闌珊到底會怎樣他一點也不在乎。

但是今晚……

“夜闌珊為何會到皇宮來?”

“據公主府的人說,她是來找皇上的。”

今天夜裏,他在聽到動靜之後就跟太監轉移了,所以並未看到後面的事情,所以此刻,當太監的話確認了他心裏的猜測時,鳶帝心裏泛起了一絲愧疚。

“看樣子,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她還是沒有放棄。”

“若是不說清楚,怎麽可能放棄。”

“那老師覺得,朕應該怎麽做?”

“皇上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麽?”

“嗯。”鳶帝嘆氣,這麽問,只不是想找一個心安的理由罷了,可是老師顯然比他更加絕情,連安慰一下他都不肯。

其實有時候,看到自己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人,真的覺得很難過,之前之所以那麽**愛那個妹妹,也是因為她太過純真和善良,每次看到他,都能讓他冷漠的心得到一絲安慰。

那時候,他覺得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為了政權鬥得你死我活的傀儡。

可是權利的**終究是太大了,他沒有控制住自己這一顆不斷長滿荊棘的心,所以,在看到機會之後,果斷的拋棄了自己妹妹。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哪怕是覺得有些愧疚,哪怕是剛剛才受到夙嵐的指責,他也不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誠然,若是父皇還活著,想必也是會讚同他的做法的不是麽

“老師,我想得到的東西,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說。

聞言,老太監只是點頭,顯然是讚成的。

“這一次的事情,若是夜闌珊知曉也就罷了,若是不知道,朕也會想辦法告訴她實情,不管她原諒也好,不原諒也罷。”

“萬一。公主因為此事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一個小女孩罷了,她還能成什麽事兒?”鳶帝笑笑,對於太監的話不以為然。“如果她心裏還有雲國,那她就應該理解朕的用心良苦,若她還有點做為公主的自覺,她就應該配合朕將每件事情做好,但倘若她不懂事甚至還無理取鬧的話……”說到這裏,他伸手將夜明珠生生捏碎,“老師,若是她跟朕對著幹的話,朕只好當沒有她這個妹妹了。”

“……”聞言,老太監倒是沈默了一陣,面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公主終究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如果知道這一切的事情都是皇上親自布下的,想必會傷心難過的,老奴想,若是公主以後什麽也不管好好過著她自己的生活的話,皇上會不會放了她?”

“……如果她真的窩囊到不敢面對只能暗自神傷的話,朕就當沒有她這個妹妹就是了。”皇帝,面露不滿,擡手,將手中的灰塵盡數撒掉。

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握不住的沙,幹脆揚了它。

這句話放在他這裏一樣合適,若是夜闌珊真的不打算設計政務,那他就將她當一個擺設也無所謂。畢竟,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妹妹了不是麽?

雖然滿腦子不好的思想,甚至還想爬上他的龍**,但是沒關系,有野心的女人,他才喜歡,只是……

鳶染終究還是太自以為是了一些。

“咳咳。”想到這些事情,心情就變得不順起來,他捂住心口,突然就咳嗽起來。

“皇上。”太監猛地站起了身子,一把攙扶住皇帝,若是有武功的人看到,定能發現,一向看著溫和的老太監,居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沒事,氣不順兒。”

“那藥,皇上還在吃麽?”太監臉上終於出現了不一樣的表情,他看著皇帝,像是在擔憂,更多的,是責怪。

“嗯。”掏出懷中的絲帕,徑自將唇角的血跡擦去,鳶帝面色平淡,“昨天晚上吃了一顆。一直到現在了。”

“皇上,跟您說過多少次了,那東西,不能繼續吃了。”那是宮夜送來的藥,據說可以保住容顏不老的,他吃了一年,容貌確實未曾有任何的變化,只是現在似乎已經上了癮,只要不吃就會全身難受,不是沒有懷疑過這藥有問題,畢竟宮夜送來之後又轉交鳶染送給他的,但是問了之後,宮夜的解釋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甚至還說,若是只是這樣就已經受不了的話,那就趁早斷了,因為後面還有更加難受的。

“本宮當初吃的苦比你這個幸苦千倍萬倍,難不成做為皇上的你,居然還不如本宮麽?”

宮夜說這話的時候是極為挑釁的,而鳶帝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受不得刺激,再加上這些東西本就是神乎奇神的事情,縱使覺得奇怪,卻也一直不曾真的斷了。

“朕現在一天只吃一顆而已。”接過太監遞來的水,喝下之後舒服了很多,他懶懶的開口接話,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藥效發作之後,他都會虛弱上一兩個時辰,而且在這段時間,會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做不了任何事情。

宮夜說,這叫新陳代謝,只有將體內那些衰老的軟化,在重新長出新的來替代,他才能一直年輕,這話,他自是信的。

“不是老奴多嘴,這藥,肯定有問題。”太監眉頭緊皺,就是因為只想有問題,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外邊查找解藥。所以一直叮囑皇帝不許繼續吃,一開始的時候,他七天才吃一次,之後是三天,現在,居然是一天。

而且聽皇帝剛才的語氣,像是一顆已經是他極力隱忍了的,不然,只怕會更多。

“老師,你想太多了。”此刻的鳶帝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氣,他軟綿綿的躺在柔軟的榻上,像一條待宰的魚。

太監眉頭緊皺,這樣下去,一定是不行的。

“是不是老奴想多了皇上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畢竟身體是您自己的。”老太監板著臉,繼續說道。“正常人這般流血都受不了,更何況……”

“朕知道。”鳶帝現在沒有一點力氣,更加不想跟太監拌嘴,誠然,這個時候,說任何話其實她都是聽不下去的。所以他直接開口,打斷了老太監繼續說下去的話語。”但是老師,朕控制不住。”

太監面上閃過驚濤駭浪。實在是鳶帝在他心中是一個自制力極高的男子,若是連他都說出這樣的話的話,那就……

“好了。咱們先不說這些,皇上先休息一下,您放心,老奴就在這裏守著。哪裏也不去。”

“嗯。”鳶帝輕聲回答,隨即像是累極了,他開口,聲音有氣無力。“記得派人看著王府,若是夙嵐去前線支援的話,記得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朕。若是沒去,也必須將朕及時叫醒,邊關的戰爭刻不容緩,朕得重新安排人過去。” 一品闌珊賦:.-E.c

“放心吧。”老太監伸手拍了皇帝的背,像一個慈愛的老人。“像您說的,王爺一定會去的。”

“好。”鳶帝這才滿意的閉上眼睛,之後,沈沈的睡去。

“來人。”就在他睡著之後,太監起身,對著外邊招手。“公公。”

若是夜闌珊看到眼前的人,定能一眼就認出這就是之前一直守護在皇帝宮殿周圍的那三個神秘人。

“之前讓你們查的事情,都查到了麽?”

他的聲音很是年輕,手中的拂塵是純白色的,上面像是被渡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哪怕是在這昏暗的天氣裏,也能夠很清晰的看見。

他氣質出塵,又是兩任皇帝的老師,按理說,不應該是太監身份,可饒是這世間眾說紛紜,猜測不斷,他也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他為何,會成了太監模樣。

☆、135 你不打算讓我孩子認爹麽(萬更)

夜闌珊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場景讓她害怕,她不敢面對,甚至連睜開眼睛都不敢。

“既然醒了,為何不睜開眼睛。”耳邊是夙嵐溫和的聲音。夜闌珊卻依舊不敢睜開眼睛,她擔心,一切都是幻覺,但是她又那麽渴望,這真的只是一場幻覺。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還是被鳶染關在公主府的時候,最起碼那樣,她可以沒有聽講皇帝哥哥說的那些話。

“大夫說你現在身子很弱,你需要補充營養,否則,咱們的孩子……”

聽到這裏,夜闌珊很快就睜開了眼睛,對。她還有孩子。

觸目可及的,是王府,是她最熟悉的環境。

心裏突然就像是空了一塊,她將手緊緊握成拳。眼神有些呆滯。

“夙嵐,你說,一個人若是沒有了之前的記憶,是好,還是不好?”

聞言,夙嵐沈默片刻,之後伸手抱住了她。

“好。”他是這麽回答的,因為或許只有你沒有了曾經的那些記憶,你才不會那麽難過。才會開心和快樂,現在這樣心事重重的你,不是我想看見的。

夜闌珊突然就覺得堵得慌。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那你說,一個人若是沒有了之前的身份和地位,是好,還是不好?”

“好。”夙嵐點頭。他說的是真的,他想,只要是她,不管怎樣都好。

夜闌珊心裏瞬間就變得疼了,原來,都是真的,那些她以為是自己在做夢的事情,都是真的。

而夙嵐,顯然是一早就知道了。

她閉上眼睛,卷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著。

她怎麽能夠接受得了這個事情呢,這讓她怎樣去面對呢,她一直以為是敵人的人,原來不是真的敵人,她一直小心維護著的,卻是恨不得她死的。

她最親的人。將她當成工具,她甚至還傻乎乎的想要找回親人,可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要的人,其實只是她自己而已。

對啊,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是誰,她已經分辨不清楚了。

“怎麽辦,哥哥,他不要我了。”她將整個臉塞進夙嵐懷中,仿似只有這樣,才能讓疼痛不止的心,安定一點點。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哥哥不要她。

難怪鳶染會記得她所有的事情,難怪皇帝哥哥會一直不曾發現為何他的妹妹成了假的,原來,自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而已。

他們都是觀眾,在看著她一點點出醜,一點點崩潰。

她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說這輩子都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的哥哥,突然就成了這樣。

江山,真的如此重要麽,重要到可以連自己的親人都犧牲?

呵……

夜闌珊忍不住想笑,淚水將夙嵐胸前的衣襟打濕一片,淚珠突然變得滾燙,在夙嵐的胸前,不斷的折磨和煎熬著。

“沒關系。”夙嵐抱緊了她,“你要記住,任何時候,都還有我在愛著你就夠了。”這一刻,夙嵐才不管那麽深仇大恨,他只知道,他要護著這個女子,好好護著她。

誠然,在收到京兆尹的派人傳來的消息的時候,他心亂如麻。雖然一直覺得夜闌珊定是會去皇宮的,可是沒想到會是在這麽混亂的時候,他還覺得難受,難受的是夜闌珊做這麽大的事情的時候,居然不跟他商量一下,他是有多不值得她信任?

但他分明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怪夜闌珊,若不是他這段時間的刻意躲藏,夜闌珊或許也不會做這麽極端的事情。

他馬不停蹄朝著皇宮趕去,只希望夜闌珊能夠支撐到他到的時候,卻在路上,再次遇到了雲景的人。

“王爺,我們家世子爺說,現在跟鳶染硬碰硬終究不好,他已經進去跟鳶染周旋,並未會想辦法將鳶染帶離皇宮,到時候,您只需要直接去將夜姑娘結出來就好。”

這些話還歷歷在目,雲景喜歡夜闌珊的事情在此刻也變得明朗,可是他來不及思考那麽多,心裏只有一句話,那就是,他的夜闌珊,誰敢動。

就連他以為會阻攔他的夙願都未曾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在他闖皇宮的時候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就在剛才他才去問了他原因。

夙願說。“王爺一生中很少有能夠讓您沖動的事情,我不想看著您後悔,若這是您的選擇,我和管家,都會支持。”

這話無疑就是他心中最感激的事情了。

“小皇叔。”夜闌珊哽咽,終於叫出了這個隱藏在她心中很長時間的名字。“小皇叔,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皇帝哥哥要這麽對我?”

夙嵐伸手,輕柔的摸著她的頭,“別難過,你什麽都沒做錯。”是鳶帝錯了,他會後悔的,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讓他後悔。

“那為什麽他要這麽對我呢?”夜闌珊始終想不明白,就算是為了江山大業必須要這麽做的話,皇帝哥哥也應該跟她商量一下才是,她不相信有什麽事情是一定解決不了需要用換魂來彌補的、

換魂啊,他就不怕自己的妹妹再也回不來了麽?

不,他才不擔心呢,他的那些話,還清晰的印在她的心裏,哪怕是極力的想要將那些話當成是自己做的一場噩夢,卻也終究做不到。

“沒事,你還有我。”這個時候,任何的話都是虛的,只有給她最真實的懷抱才能讓她安定下來、

夙嵐懂得這個道理,因此才一直未曾開口詢問她為何,連她有了他的孩子這樣的事情都不告訴他。

清晨將夜闌珊帶回來的時候只是感覺她無比的虛弱,一直以為她只是太累外加受了傷,可是當大夫告訴她夜闌珊已經有了近三個月的孩子的時候,那一刻,他是喜悅而且覆雜的。

更多的是責怪,責怪夜闌珊,也責怪自己,在她最需要安慰和保護的時候,他還幼稚的試圖上演一場移情別戀的戲碼,在夜闌珊拆穿之後,甚至還覺得是自己做的還不夠。

可是現在,他突然就明白了,哪怕前路在艱險,哪怕夜闌珊會不原諒他,他也不能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夙願說的對,人的一生,真的不長,若是全都沈浸在仇恨中的話,那樣,大家都會很累。

他不知道夙願這個一直很固執的男子為何突然就改變了態度,也不知道為何只是短短幾天的時間,感覺他就看明白了很多的事情是為了什麽,但是他覺得,這些話是對的。

夜闌珊一直覺得自己的調節能力非常不錯,就像當初剛剛成為夜闌珊的時候,她也是那麽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此刻,夙嵐已經出去吩咐廚房的人給她做吃的去了。

本可以不必親自去的,但是夙嵐說他必須去,她不知道為何他要那麽固執,卻隱約察覺到他不開心。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邊的花花草草,心裏只剩下感概,她一直告訴自己,皇帝哥哥這麽做是有原因是有苦衷的,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該那麽自欺欺人。

哎。

她嘆了一口氣,止不住的迷茫,若這一切都是皇帝哥哥自己設計的,她也就沒有了需要努力重新回到皇宮的必要,可這之前,分明都是她一直以來覺得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姑娘為何嘆氣?”青兒放下手中的衣服,本想收拾出來拿去曬曬,可是今天的雨,似乎一直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青兒,你說,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自作自受?”夜闌珊回頭,身上的白色絨衣襯得她如夢似幻,雖說面色有些許蒼白,卻也掩蓋不了她的絕代風華。

“……”青兒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身側安靜的聽著,因為她知道,夜闌珊也這麽問,不是真的想要征詢她的意見,她只是想找個人好好說實話而已。

“其實現在仔細想想,都能夠想得明白的事情,我卻非要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才肯罷休。”她笑笑,面容有些苦澀,“師兄曾兩次提醒過我,雖然說的都比較隱晦,但是都已經將皇帝哥哥的對我的態度告訴我了,只是師兄心善,也或許是了解我的脾氣,所以並未直接言明,可是青兒,種種跡象早就已經表明,這些事情,都跟皇帝哥哥是有關系的。”

“李念閣主的那些話確實也會讓人誤解,他這麽做,或許只是想讓您自己想明白之後自己放棄而已。”青兒說這話,沒有偏袒,夜闌珊自是懂得的。

“所以說,其實都是我在自欺欺人而已。”

“青兒倒是覺得,這不叫自欺欺人。”青兒皺眉想了片刻,隨即接著說道,“您只是太過善良了,你以為這些事情是您怎麽都不會做的事情,所以當真的發生在您家人身上的時候,你也刻意的忽略了,我倒覺得您這是有情有義的表現。”

“呵。”夜闌珊終是笑了。“也就只有你會這麽認為了。”但是不管怎麽說,青兒這話是真的讓夜闌珊心裏舒服了許多。

“誰說的,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夙嵐的身體突然傳來,青兒偷偷笑了一下便放下手中的動作主動走出去了。

夜闌珊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夙嵐,一時間不太明白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

是夜闌珊,還是鳶染,是繼續叫他夙嵐,還是叫他……小皇叔?

之前不知道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既然事情都已經清楚,叫名字,似乎怎麽都於理不合。

“何必糾結那麽多。”像是看清楚她的想法,夙嵐主動開口,隨即將手中的食盒打開,清香漂來,夜闌珊這才覺得有些餓了。

但同時,那股從心底升起的惡心感覺也一同湧了上來。於是,她閉嘴,什麽也不說。

“叫什麽,也都改變不了,你是我妻子的事情不是麽。”他這話,自己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畢竟當初的事情,定是給夜闌珊帶來了很大的心裏陰影。

“來,先吃點東西,我剛剛讓廚房的人燉好的雞湯。”夙嵐揭開蓋子,將食盒中的碗碟取了出來,親手盛了一碗放在桌子上。

“夙嵐。”夜闌珊抿唇,“你不開心?”

夙嵐微微嘆氣,面色陰沈,夜闌珊能夠看得出來,他在生氣,但是她不知道,他為何生氣。所以這才開口問了。

“可是為什麽?”她一直站在原地不曾動彈,實在是屋子裏濃郁的香味讓她的胃很不舒服。

站在窗邊氣味會比較淡。

夙嵐聞言,放下手中的碗,他走到夜闌珊身側,伸手,對著她的肚子摸去,這個動作,可將夜闌珊嚇得不輕。

她微微顫抖,不自覺的朝後倒退了一些,卻被夙嵐的另外一只手制止,他攬住她,隨即擡頭,非常認真的看著夜闌珊。

“你問我為什麽,不覺得有些過分了麽?”

“闌珊,若不是因為發生了這次意外,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打算告訴我,你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他還說,“你是想讓我的孩子到出生都不認識他爹麽?”

“不是。”夜闌珊踟躇,她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應該怎樣告訴他而已,其實最近她想了很多,她甚至想著,若是這次去見了皇帝哥哥,兩人也都相認成功,那麽她就會將有孩子的事情都告訴夙嵐,她已經想好了要一起面對的,只是……計劃,往往沒有變化快不是麽。

“不是什麽?”夙嵐抱住了她,似乎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你知道麽,你真的好殘忍,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你有了孩子之後還一個人去犯險,心裏就止不住的顫抖,你是想讓我沒有了你,也沒有了咱們的孩子麽。”

“對不起,對不對對不起。”夜闌珊聞言,才暗自檢討,她想,在這件事情上,她或許是真的做錯了。

“別說對不起。”夙嵐緊緊抱住她,“早就說過,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夜闌珊點頭,大起大落之後,能夠這樣相擁就是一種幸福,她想,往後,她會格外珍惜。

“比起對不起,我倒希望你能夠多信任我一些,有什麽想法,也希望你多跟我說說,我答應你,今後不管什麽事情我們都一起面對,所以夜闌珊,別在做這種讓我心疼的事情了好麽?”

這算是祈求吧。

夙嵐想,就算是祈求,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那麽夙嵐,如果我告訴你,這次的行動之所以會敗露,都是若素做的,你信麽?”

“如果我也告訴你,若素差點讓我失去孩子,你信我麽?”她抱住夙嵐,腦袋一直埋在他懷中,這一刻,她想,她也是任性的。

沒錯,相對於鳶染,她更恨若素,鳶染雖然殘忍和狠毒,但是她做的事情,要麽就是皇帝哥哥指使的,要麽就是她自己想做的,但是大多都光明正大。

就像她之前說的,她恨夜闌珊,也不得她去死,她就是真的這麽做的、她從來都不遮掩。

就比如昨夜,她說,我想要你親眼看看雲景在我面前是怎樣一個卑微的模樣,她也就真的這麽做了。斤雜團號。

可是若素不一樣,每一次的事情,很多的災難,其實都是若素從中搗鬼,譬如上次,譬如這一次,若是沒有若素的暗中通風報信暗中搞鬼,她或許早就見到了皇帝哥哥,雖然哪怕是現在見到也,沒有意義了,她也依舊恨著她。

縱使她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夙嵐裝出來的是,但是不管怎麽說,若素也是他的小師妹,這般明目張膽的指責她,或許是不夠理智的,但是夜闌珊根本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話說完,她能夠感覺到夙嵐環在她腰間手力道大了很多,夜闌珊突然覺得有些蒼涼,第一次那些希望夙嵐不要那麽的重感情。

“罷了,你當我沒說就是了。”她掙紮了一下,試圖從他懷中抽出自己的身子,她想,若是夙嵐連這個都不信,那她又有什麽理由,去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呢?

“夜闌珊,你……”夙嵐抿唇,像是要怒了。夜闌珊越發的委屈,她都沒生氣,他憑什麽?

“哎。”夙嵐重重的嘆氣,“我只是覺得,這些事情,你應該早點跟我說。”

“說到底,都是我疏忽了,才會讓你這般難過,你可知道,我是生你氣,生氣你居然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承受著,可是我更生我自己的氣,氣我居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忽略了對你的關心,若不是我這般自以為是,你也就……”想到這裏,夙嵐抱夜闌珊的力道越發大了起來,但是隨即便又想到夜闌珊現在肚子裏已經多了一個小生命,又像是怕被自己抱壞了一般,趕忙放開。

所有的不滿,在聽了這些話,看到夙嵐這表情之後煙消雲散了,夜闌珊笑笑,突然覺得自己居然這般的小心眼兒。

“我餓了。”她說。

夙嵐這才恍然大悟,拉起夜闌珊的手準備朝桌子邊走去,但是在夜闌珊轉身的瞬間就彎腰將她抱了起來,“以後,我替你走路。”他這般小心翼翼的維護,讓夜闌珊冰涼的心漸漸變得溫暖、

“哪有那麽誇張,大夫說要適當的走走,不能因為嗜睡就一直賴在**上。”

“是麽?”夙嵐將夜闌珊放下,將信將疑的問著,他伸手探了一下,碗還是滾燙的,便又拿出勺子,先舀了一勺自己喝下,感覺到溫度和味道都不錯之後,才給夜闌珊餵去。

這下,夜闌珊徹底的楞了。

“我自己來。”她說,“我手又沒殘。”

“不管,你受傷了,得我來。”夙嵐向來固執,夜闌珊是清楚的,感受到他想要彌補的心情。便也就沒有阻攔。任由他餵了下去。

“夙嵐你知道麽,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本來一直局的十分惡心,但是這會兒喝了都小半碗了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夜闌珊幹脆杵著下巴看著夙嵐盛湯,然後又慢慢吹著讓湯冷卻的認真動作,忍不住就抱怨自己之前的小委屈來。

“瞎說,怎麽可能會沒有。”夙嵐聞言,譬了一眼夜闌珊,像是警告。

“我才沒有胡說。”夜闌珊笑笑。“在朝陽山受傷的時候,師傅以及朝陽山所有的大夫都說我不能有孩子了。”

聞言。夙嵐手上一頓,差點將碗裏的湯汁灑落、

也是在這個時候,夙嵐才知道,夜闌珊為了愛她,承受了多大的心裏壓力。

原來他們都是一樣的,總是以為自己做的事情就是為對方好,卻從未想過對方的感受,或許,這場感情裏,他們都做錯了。

可是現在也為時不晚不是麽?

她還在,他也還在。

“沒事,咱們現在,不是已經有了麽。”夙嵐笑笑,但是那笑容裏,怎麽都有些讓人覺得慎得慌的感覺。

若素……

心裏只剩下這一個名字,他真的是對她太過縱容了,之前在朝陽山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跟若素和鳶染有關,但是因為夜闌珊說不想追究,他便真的沒有追究,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若素居然一次次在挑戰著他的底線。

他夙嵐是沒什麽大的本事,但是自己認定的女人,就容不得任何人染指和欺負。

“嗯。”夜闌珊笑笑,真是不知道應該說她的身體本身不錯還是應該感嘆夙嵐的基因太過強大,居然將大夫當時那麽篤定的事情,都徹底做了個顛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廚房重新給你弄些好吃的來。”

“你剛剛……”不是剛從廚房過來麽?夜闌珊話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來,依照夙嵐的性子,既然已經知道了她有身孕這件事情,剛才去廚房定是已經將該吩咐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既然他特意提起,那就說明他其實是要去做什麽事情,而且還是,暫時不能讓她知道或者是讓她擔心的事情,這麽一想,夜闌珊便真的沒有阻攔。

“你剛剛要說什麽?”夙嵐整理了一下已經完全褶皺了的衣袍,含笑問她。

“沒有。”夜闌珊搖頭,“只是覺得胃裏一直不舒服,你回來的時候,記得幫我找些酸的東西來。青兒之前買來的,都已經吃完了。”

“好。”

若素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再次見到那個女人,她以為當年她已經徹底離開,卻沒想到五年後居然打破了她平靜的生活。

那天她分明口口聲聲保證過的,只要她幸福,那她就算是死也沒事的,她們當時離得那麽近,所以她說,“你若是真的為我好,就最好自己死去,還不能讓他們發現任何的破綻。”

女人當時聽了這話之後,眼神黯淡了很多,但是她還是張口叫夙願看在她的份上,好好照顧若素,可是當時的她還以為是這女人還想耍什麽花招,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卻沒想到,她在說完這話之後,居然真的就奮不顧身的朝著身後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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