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這麽固執，這般糾結著類似的話題不放，到讓夙嵐微微側目。

她會這麽說，只怕是想做什麽事情了吧？

“你喜歡大方的女子麽？”

“自然是喜歡的。”

“這話是你說的，所以夙嵐，到時候，你不能生氣。”

夙嵐的眉頭，因為這話瞬間擰成了川字。

還未回到京城，便已經收到隱衛傳來的消息，玉璽被盜了，皇上傳旨讓他盡快趕回皇宮協助處理，並且要求，嚴加保密。

夜闌珊的心突然就被提了起來，這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聽到靈兒說皇帝哥哥的最近一直會覺得頭暈她就非常擔心了。這會兒又突然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毫無準備。

最主要的是，玉璽若是丟了，那朝中那些有異心的朝臣定會以此作亂……

皇兄身體本就不好，若是到時候各方勢力聯合試壓……那會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而且，父皇曾經說過，若是連玉璽都守不住的話，江山也是不放心交給他的……

三個月，皇兄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父皇說過，若是當真有一天皇兄將玉璽弄丟，三個月找不回來的話，朝臣可以聯合……讓皇帝退位讓賢。

夜闌珊突然覺得坐立不安，也難怪皇兄要求保密了，而且，他平時分明跟夙嵐不對盤，這麽著急的讓夙嵐回去……

她總覺得這件事中藏著什麽陰謀，但又想不真切。

她擔心皇兄會因為這件事為難夙嵐，譬如給他下令一個月之後內必須找到，找不到直接砍了之類的事情，又擔心夙嵐跟朝中大臣聯合給皇帝哥哥施壓……

畢竟，皇室只有兩位成員，鳶染身為女子，自然是不能掌權的，那麽，夙嵐就是機會最大的人了。

她的表情夙嵐全都看在眼裏，但是他並未拆穿。

“皇上此刻傳我回去，定是因為事出突然，你放心，我會全力以赴。”

夜闌珊猛地擡頭，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夙嵐知曉什麽一般，但是……他真的知道什麽嗎？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怎麽可能會任由人算計呢，闌珊，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一點也不相信我可以應付得過來。”他說這話的時候，直接對準了夜闌珊的耳垂，看著她粉色的耳垂因為自己的刻意吹起變得更加柔嫩，細密的毫毛一根根豎起，他的心也在蠢蠢欲動。

夜闌珊縮了一下脖子，明明很緊張的氣氛，因為他這話突然就緩和了許多，她緊緊抓住夙嵐的衣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身體會開始燥熱起來。

“呵呵。”夙嵐低笑一聲，“闌珊，你是我的人麽？”

“當然。”

“可是我還想，讓你徹底成為我的人，不管是你的心，還是……你的身。”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低頭，輕輕啄了一下夜闌珊的唇。

夜闌珊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變得僵硬了，夙嵐這話算是非常明顯了，她若是還不懂就真的可以去死了，但是……這麽私密的問題，不是應該順其自然直接發生，而不是提前說好的麽？

“闌珊，告訴我，你願意麽？”

“……嗯。”嘴唇邊似乎還彌漫著夙嵐淡淡的青草香兒，夜闌珊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

聞言，夙嵐眼眸一深，他將夜闌珊緊緊的抱在懷裏，恨不得立馬就讓她徹底變成他的女人。

“等你傷好之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闌珊，你要記得你的承諾。”

“記得什麽？”夜闌珊的神志終於回到大腦，她擡頭，有些迷茫的看著夙嵐，剛剛發生了什麽？她又說了什麽。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夙嵐心裏的那團火突然就被澆了一盆冷水。冰冷刺骨。夜闌珊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讓他欲罷不能，又無從發洩。

“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忘記了，闌珊，你的話我都記住了。”

夜闌珊依舊眨眼，她怎麽感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你剛剛說，等你傷好了之後，就把你自己給我。”

“……”夙嵐的提醒終是讓夜闌珊慢慢紅了臉，印象中，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可是,她能不能拒絕？

“罷了，反正你都是跑不掉的。”夙嵐滿是失落，他身邊出現過很多女人，或妖艷或清純，想做他女人的人不計其數，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夠真正入得了他的眼。

這麽多年，雖然避免不了的需要出入妓/院酒樓之類的地方，但是他一向潔身自好，從未有過什麽過分的行為，卻只有夜闌珊，只是看著就會覺得開心。

但是隨著親吻，擁抱越來越多之後，他就再也不能滿足於這樣簡單的動作。

他一向不在乎這些事情，也覺得男女間相愛，並不是非要真的發生點什麽不可，但是……現在他才發現，其實不是那樣的。

之前之所以不想，是因為不曾遇到那個合適的人，當那個人真的出現之後，你就恨不得她全身上下全都是屬於你的。

他想擁有她，想占有她，想把她的都變成你的……

所以，他才會不允許任何的男子靠近夜闌珊，哪怕知曉他們對她或許沒有那樣的意思，卻還是忍不住心裏犯堵。

這根本就是一種本能，他也不想讓自己變得這麽的小氣這麽的不像他自己，但是人有時候就是會這樣……

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加快速度。”夙嵐主動放開了夜闌珊，對著外邊趕車的車夫低聲吩咐。

被放開的那一刻，夜闌珊覺得自己整個心都變得空落落的，仿似內心突然就缺了一塊。

夙嵐又何嘗不是，但是他也深刻的知道，夜闌珊對他的吸引力實在太大，大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若是不放開，難保他不會在這荒郊野外的就直接要了她。

但是……

他舍不得在這種地方，夜闌珊和他的洞房花燭，應該是美好的。

太陽落山之前終於趕回了京城，管家親自到城門迎接的，夙嵐吩咐管家接夜闌珊和青兒回去，而他自己，馬不停蹄的直接去了皇宮。

看著手中已經畫好的畫，夜闌珊伸手挑了一下燈芯，蠟燭被挑了之後變得亮堂了許多。

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深夜了，夙嵐還未曾回來，說不擔心是假的，但是她知曉擔心沒用。

好在若素並未來找茬，她倒也樂得清靜。不然像現在這麽尷尬的關系，她還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她，因為夙嵐說過，若是是他的恩人……

可是面對一個時刻想要殺了自己的人，她實在做不到對著她笑面如花。

“姑娘，早點休息吧，你最近都沒好好休息過。”青兒之前勸了夜闌珊，不許她繼續畫畫，但是夜闌珊倔強起來根本就是六親不認的，她根本就不將任何人的勸慰放在心上，硬是將畫完成了。

“反正王爺不在，您這麽急著畫了做什麽，我看你呀，若是不好好休息，你這腰是好不了了。”本是無心之話，卻讓夜闌珊手中一顫，手中的筆就這樣掉在了一側。所幸不曾落在畫上，倒也還算是好的。

“青兒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能有孩子了？”她摸著自己的小腹，今天差點**在夙嵐的溫柔鄉裏，這會兒想起這個事情，便覺得悲涼。

好不容易等來夙嵐也喜歡她了，卻非要出這麽一個幺蛾子，難道命運真的就這麽的可悲麽？

“姑娘別擔心。”青兒捂住嘴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很快便開口安慰夜闌珊，“朝陽山畢竟只有那麽幾個大夫，他們或許判斷失誤呢？待明天，我去找管家請大夫來替你瞧瞧，也或許根本就沒事呢。”

“別去。”夜闌珊慌忙開口，“不能去。”

“姑娘？”

“現在夙嵐還不知道這個事情，你這麽一去，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暴露了麽？倒不是擔心王爺不要我什麽的，誠然，若是因為此事他心存芥蒂，那我認了就是，但是青兒，我還沒想好應該怎麽告訴他……”

其實不是沒想好，是已經想好了，夜闌珊根本就不打算告訴夙嵐，原因跟之前一樣，不想用這些事情在夙嵐這裏博取同情，還有就是，若是說她將來出了點什麽事情，那麽沒有孩子其實也是最好的……

總之，不說，是因為她有她的考量。

“好了，我去休息，青兒你也去吧。”這般說完，夜闌珊直接轉身就進了內室。

青兒無奈嘆息，終是吹滅了蠟燭轉身離開。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凡，瓢潑大雨也是說來就來，夜闌珊靠在**上，黑暗中，她沒有閉上眼睛，雲景已經出來了，但是在陣法中據說吃了不少的苦，雖然管家已經想辦法送了一些吃的進去，但是他終究還是餓慘了……

她還沒有見到他，也沒有心思再去問雲景為何一直幫著鳶染，因為不管他的回答是什麽，終究都只是他的說法而已。

而且其實不問她也能夠猜到一些的，雲景喜歡的人，其實是她自己不是麽？

為愛癡狂，為愛成魔，以愛之名，去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也都是十分正常的。

若是單從這方面來說，她或許還應該覺得欣慰，能夠得到一個人這般喜歡著，何嘗不是一種榮幸呢。

只是可惜，一個人的心太小，她分不出多餘的位置去裝雲景，她承受不住他這般濃烈的愛，因此，她只能，慢慢疏遠他……

她翻動了一下身子，但是這一次的傷似乎比之前的都要頑固，這麽長時間了居然是動彈一下都覺得疼，她微微嘆氣，到底是腰啊。

夙嵐還沒有回來，皇帝哥哥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其實，她真的挺想親自去看看，但是她也知曉，就算去了也根本就幫不上忙，而且這種時候，若是以鳶染的身份回去，定會亂上加亂。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難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麽？

“哢嚓。”隱約聽見屋子的門被人打開，夜闌珊心中警鈴大作，悄悄將手塞到枕頭下將金釵握在手中，屏住呼吸，她連動也不敢動。

來人似乎是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又好像是沒有……這個她聽不真切。

隨即便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聲音，聽上去，像極了脫衣服。

夜闌珊心裏十分害怕，她擔心這又是一次有預謀的陷害，但是她也不能叫，若是來人武功高強，她會被直接滅口不說，就算真的來了人，看到屋子裏有人也說不過去。

來人似乎在**邊靜靜的看了一陣，明明是一片黑暗，夜闌珊卻覺得那人似乎能夠看清楚一切，不然為什麽，他連停頓都沒有一下就直接找到這裏來了呢？

莫不是？慣犯？

夜闌珊挪動著身子，但是**再大也終究只有那麽大，很快她就已經貼近墻壁，額頭上有汗珠落下，很快就覆蓋了她本就看不清的眼睛。

**邊一矮，夜闌珊知道，來人已經上了**，就是現在。

她用盡全部的力氣，將手中的金釵朝陷下去的位置刺去。

“嘶。”察覺到夜闌珊的動作，夙嵐微微側身避開，但是想到夜闌珊身上的傷，害怕扯動傷口，因此他躲開的動作並不激烈，金釵刺破了他手上的肌膚，他反手捏住夜闌珊的手，止住了她下一步的動作。

“闌珊，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夜闌珊心中的害怕削去了大半，她怎麽想也不會想到是夙嵐，一來是以為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根本就回不來，而來是兩人其實從未真真正正的同**共枕過。

在王府都各自有著各自的房間，再者就是，這裏是王府，夙嵐還這般偷偷摸摸的潛進來……這簡直就不符合常理。

“別怕，真的是我。”夙嵐繼續開口，已經從一側的櫃子裏取出夜明珠，珠子不大，卻一下子就將整個屋子照亮。

黑暗了太久突然看見光眼睛有些不適應，夜闌珊擡手攔了一下眼睛，之後才慢慢朝夙嵐望去。

“下這麽大雨，你怎麽回來了？”

“不放心你。”待夜闌珊已經徹底適應了光，夙嵐才重新坐回了**邊，“因為外套全都濕掉了，因此，我只能先脫掉，嚇到你了麽？”他伸手，本是想幫夜闌珊鋝一下散亂的頭發，卻發現她整個額頭都是涼的，上面還有一些細密的汗珠。

“嗯。”夜闌珊點頭，當然嚇到了，之前已經有了好幾次半夜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現在只要一有個風吹草動就不自覺的想到之前。

“抱歉，我以為你睡了。”這也是夙嵐比較愧疚的事情，明明有把握的事情卻讓夜闌珊受了許多次驚嚇，倒也真的是他的問題了。

不過，之前之所以放任他們那麽做，是還不確定自己的心意而已，也或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夜闌珊了，只不過他在內心不願意承認而已，所以才會放任自己和別人一次一次的傷害她。

“沒事。”夜闌珊已經緩和了一些，“皇上沒有為難你麽？”

其實她想問的是，皇帝哥哥到底怎麽樣了，但是擔心夙嵐這個醋壇子多想，便換了個方式。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若是沒有為難一下我，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夙嵐不以為意的笑笑，手上被夜闌珊刺傷的位置還在冒著血，夜闌珊伸手拉過，有些心疼的幫他包紮。“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皮外傷而已，沒事。”夜闌珊冷哼，看吧，他就是這麽自以為是，從來不解釋他為什麽這麽做，可是她心裏其實都是知曉的啊。

“皇上到底怎麽說？有沒有跟你說什麽條件，要你去做什麽事情？”她的語氣有些急促，她最怕的事情，就是這兩人成為對手，夙嵐雖然跟父皇關系不錯，跟皇帝哥哥卻是不好的。

而且，皇帝哥哥那人看著和善，但其實，他誰都不信任，都說皇帝大多多疑，這話其實是真的。

“你別激動。”夙嵐收回了手，簪子刺進肉裏其實比一般的傷口要疼一些，他拉開被子，輕柔的將夜闌珊塞了進去，“你先睡下，我慢慢跟你說。”

“……”這種時候，怎麽能睡？

“你先說。”夜闌珊卻是不肯的，她拽住被子，就是不肯躺下去。

“說也可以，先讓我看看你傷口怎麽樣了。”

“……”夜闌珊驚愕，她怎麽總是覺得夙嵐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懷好意。

“你都幫我包紮了，還不讓我看看你的傷口麽？”擔心夜闌珊扯動傷口是真的，想占便宜也是真的，他夙嵐多可憐啊，成親那麽久了還是幹凈的男子一枚就不說了，每天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晃還不能吃，好吧，這個也可以忽略不計，那總得讓他飽飽眼福吧。

“那你得保證，看過之後，就一定要把事情跟我說清楚。”

“好。”夙嵐爽快的點頭，這種時候哪裏還能顧及什麽君子之風，一切都等先看了再說不是麽。

夜闌珊別扭的解開衣帶，但是感受到夙嵐火辣辣的目光之後索性轉了身子，總不能每一次都直接從腰上打個洞吧，只是怎麽都覺得這是十分別扭的事情。

夙嵐並不阻攔，他靜靜的等待著，不催促也不急躁，夜闌珊終於退掉了外衣，雖然還穿著褥衣，但到底是太薄了，她不敢轉身，直接將腰上的衣服掀開，疤痕已經開始愈合，看上去也沒之前那麽恐怖了，夜闌珊的皮膚很是白哲，透過若隱若現的衣服，更是撩人心弦，夙嵐吸了一下鼻子，突然覺得自己純粹是在找虐。

這還不如不看啊，看了心癢癢不能動的感覺簡直就是糟糕極了。

“咳咳。”他輕聲咳嗽，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夜闌珊身上轉移，他拉起被子，瞬間就將夜闌珊裹了個結實，“看樣子恢覆的不錯，等天亮之後重新找大夫過來徹底幫你瞧瞧。”

“……不用。”夜闌珊心底一驚，急促的開口，“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經好了就不必那麽麻煩了，我覺得只要好好休息就沒事的。”

“別鬧。”夙嵐面色一沈，“看看我也放心。”

“……你先別轉移話題，咱們現在說的是你的事情。”夜闌珊面色一僵，因為她發現，對於夙嵐的要求，她從來都拒絕不了。

“皇上到底要你怎樣？會有危險麽？”

夙嵐將夜明珠收了回去，隨意脫了靴子直接爬上了**，他伸手攬過夜闌珊，“皇上要求我在一個月之內必須找到玉璽，否則……”

“否則怎樣？”

“殺無赦。”

夜闌珊覺得，夙嵐這話一定是在跟她開玩笑，因為皇帝哥哥那人就算自私也應該不至於在這種時候下這樣的命令，朝中局勢錯綜覆雜，她雖然被保護的很好極少接觸，卻也能夠感受到那種劍奴囂張的感覺，而她一直相信父皇的眼光，她認為，就算這朝中誰也不能相信，夙嵐卻是可以的，

所以，若是皇帝哥哥在這個時候對夙嵐下手，那麽……朝中定會大亂。

☆、115 再相見，只能是敵人（一更）

不管怎麽說，夙嵐在朝中也算得上是一個半邊天的人物，即使很少過問政事，但是他的影響力一直不可小視。

皇帝哥哥就算要殺了他。定也需要過多思量才是。

“夙嵐，你別鬧。”夜闌珊伸手攔下夙嵐那只不規矩的手，面色深沈。

“皇上不可能濫殺無辜，你倒是說清楚，他到底想讓你怎麽做，一定不止你剛才說的這些，對麽？”

“你跟皇上不過一面之緣，怎會這般了解他？”夙嵐笑笑，順從的收了手，他看著夜闌珊，他在等她跟他說實話。

聞言，夜闌珊咬唇。“市井有說啊，皇上這人心胸寬廣，對外人尚且心存善念。又怎會對自己人動手？”

“……他從來不當任何是自己人。”夙嵐突然就沒了興致，他躺在**上，聽著外邊的雨聲，心思也飛回了許多年前。

那時候，他分明還那麽小……

漫天的火光照耀了整個大殿，紅色的鮮血血流成河，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來來往往的人們在不斷的奔跑著，嘶吼著…

磚瓦器飾品掉得滿地都是，四處一片狼藉……

他親眼看著他的父親被人殺死。親眼看著自己娘親被人……

那人在娘親身上胡亂的摸著。撕扯著，娘親的衣服很快就被扯了個徹底，當時的他就躲在他們前面的雕像下面，嘴巴被管家緊緊的捂住，他動彈不得，更加不能說話。

許是為了不讓他看見害怕，也或許是為了遮掩自己的狼狽，娘親居然在慌亂中扯了東西將整個雕像全都蓋住……

他能夠聽到娘親嗚咽的聲音，能夠感受到她的掙紮和痛苦。

可是他無能為力，他什麽都做不了。

“記住這一切，你要做的，不是現在沖出去送死，你要報仇，你要強大，總有一天。你必須回來。”這是父親最後的話，這麽多年也一直清晰的印在他的心裏。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將這過往的一切都小心封存，只能靜靜的蟄伏，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沒錯，拿了他們的，都得還回來，他們當年給予他的傷害和痛苦，他一樣都不會忘記。

每當睡不著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浮現，這麽多年，若不是因為心中有恨，只怕也堅持不到今天……

可是夜闌珊，若是當你知曉這一切真相之後，你會不會怪我？

夙嵐側身，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他伸手重新抱回了夜闌珊，似乎非常貪戀這難得的溫暖。

你知道麽，我一直在慶幸自己愛上了一個不一樣的夜闌珊，可是當你的真實身份一點點暴露之後，我的心便又開始亂了。

我一次次的試探著你，甚至像是強迫一般逼著你說出實話，可是每次一看到你單純無害的眼神，我就不忍心繼續逼迫於你。

可是，若是註定一定會成為敵人，我是不是應該先一步放你離開？

這一晚上，註定誰也睡不著。

兩人在黑暗中擁抱，在黑暗中對視，各有所思……

“扣扣、”

“誰？”敲門聲打破了原本沈寂的氣氛，夙嵐冷聲開口，語氣不善。

“王爺，夙願回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此刻正在書房等您呢。”管家只覺得亞歷山大，這大半夜的來打擾人家小夫妻睡覺是一件很不好的行為，但若是不去，耽誤了大事也是不行。

最可氣的是，夙願那塊木頭一點也不懂得尊老愛幼，他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跑腿叫他也就罷了，偏生還是這麽一個非常危險的事情，王爺到底年輕，血氣方剛，若是正在辦好事的時候被打斷，那他這條老命啊，說不定就交代了。

沒有聽到回答，管家心裏不斷的打鼓，明明下著這麽大的雨，他卻無端覺得有些熱，伸手摸了一下額頭，手上潮濕一片。

哎……

他接著嘆氣，越發覺得夙願這麽做是不對的。

裏面靜悄悄的，一絲聲響都聽不見，管家擡手，想著或許王爺又睡著了，準備再次敲門，卻發現，大門就在這個時候打開。

擡著的手就這樣定格在半空中，他微微有些尷尬。

眼睛朝裏面掃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王爺。”

夙嵐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快速關閉了房門，“不是有急事，還不走？”

“走走走。”管家渾身一個激靈，怎麽感覺王爺這次回來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剛才的那個眼神，是在不滿麽？

他只是想看一眼有沒有把夜闌珊吵醒了而已，難不成王爺還以為，他這一大把年紀了還會想占夜闌珊的便宜不成？

罪過……

簡直就是罪過啊。

“還不快跟來？”夙嵐已經走遠，感覺到身側沒有聲響發出，轉身便看見管家還站在原地，不滿的出聲提醒。

“嗳。來了。”管家趕忙撒腿兒跟上，再待下去，就算沒事，也定會被王爺誤認為是有事的吧。

“對了。”夙嵐腳步毫無預兆的停下，剛剛趕到的管家來不及停下，直直的朝他背上撞去。

他的背脊堅硬有力，直接撞上去會讓人頭皮發麻，管家摸著自己已經疼得不行的鼻子，半句抱怨的話也不敢說。

夙嵐並未轉身，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些，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上次本王讓你做的事情，你都辦好了麽？”

“……”聞言，管家欲哭無淚，恨不得直接將自己塞在地縫裏邊去。

他今天出門果真應該先看看黃歷的，不然也不至於什麽都不順啊。

先是被夙願利用，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來請王爺，再來是被王爺的小心眼兒算計，差點砸壞了鼻子，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些好一點的事情了，卻發現……王爺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怎麽，別告訴本王，你其實根本就沒去？”夙嵐聲音低沈起來會讓人無端的覺得害怕，跟著他多年的管家更是清楚，這是他生氣的預兆。

“哪能呢，王爺說的話老奴怎敢不聽。”管家將頭低了很多，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情不開心了還是因為害羞。

他就不該湊熱鬧的，當初就不該跟著雲世子偷笑的啊，當時就一直覺得王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意味，卻也覺得王爺這麽一個念舊情的人怎麽也不會拿他一個老人開刀，現在才發現，他果真還是單純了一些。

“那……結果怎樣？”夙嵐終是滿意，重新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雨很大，一直沿著房檐快速的滴落著，時不時的滴落在回廊裏的兩人身上。

“哎呦餵，我的主子耶，你能不能放過老奴？老奴保證，下次再也不隨雲世子胡鬧了。”管家暗自摸了一把辛酸淚。

他只是過於和藹了一些，笑容好了一些而已，而且，作為王府的管家，這些不都是必備的麽？

王爺不體會他的用心良苦也就罷了，居然因為愛笑懲罰他，這簡直說不過去啊，而且，王爺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做事情不給任何人留活路。

他越是怕的，王爺就越是上了……

可憐了他的這顆老心臟，都已經老成這樣了還要受這樣的刺激。

“本王只是覺得，管家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不辭勞苦，辛辛苦苦，鞠躬盡瘁，也真的是很幸苦了，這些年，本王一直忽略了你的個人問題，現在仔細想想，也覺得著實有些不應該。”夙嵐開口，說得一本正經。

“不……能夠為王爺做點什麽，這都是老奴的榮幸。”管家額頭上冒出一滴冷汗，明明應該很感動的話，他就是覺得接下來他要面對的，不會是什麽好事。

“你瞧。”夙嵐接著開口，“你總是這般的舍己為人，你越是這樣，本王就越發覺得愧疚了。”

“王爺千萬別覺得愧疚，這些都是老奴心甘情願的。”

“不……本王會覺得過意不去，而且，王府說大不大，說小，卻也是不小的，若是本王一直這麽對不起你，想必就連下人們都會看不下去的。”這個夜晚，管家突然覺得好難過。

他的願望很簡單，看著王爺長大成人，看著王爺實現自己的抱負，看著王爺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王爺，老奴真的覺得，就現在這樣，也很好。”管家發誓，他說這話絕對是真的，但是夙嵐似乎並不這麽認為，當然，也可以直接說成，他決定了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

“可是本王覺得不好。”夙嵐微微皺眉，“管家，你若是在推辭，本王就要當你是不領情了。”

“……老奴照辦就是。”話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他便再也沒有了繼續推辭的理由，無奈，管家只得同意。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院子裏的那十幾個形態各異的女人，他就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跟這天氣是一樣的。

言罷，已經到了書房，裏面已經點燃了蠟燭，夙願的抱著劍站在桌子邊，聽見聲響，直接轉身對喝夙嵐行禮。

“什麽事情，非得大半夜的說？”夙嵐直接開口，伸手，攤開這陣子一直小心翼翼護著的畫卷。

那是夜闌珊不久前剛剛畫好的，畫上的景象和之前的一模一樣，他分明說過不許夜闌珊繼續畫的，但是夜闌珊似乎也很固執，他的話，她也不是全都聽得進去。

就在剛剛他準備出門的時候，夜闌珊說，“第三幅畫，在桌子上。”他這才知道，原來不止他一個人沒睡，只是……

本以為夜闌珊會繼續追問，但是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轉個身便接著睡去了。

心思有些覆雜，再加上管家在屋外等著，夙嵐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不過臨走的時候卻將畫帶了出來。

“王爺，您之前叫屬下查的那些事情，有進展了。”

“哦？”聞言，夙嵐依舊神色淡然，目光落在畫上，隨即拿出毛筆，在一側他已經完成了一半的紙張上繼續勾勒著。

“第一件事情，小香。”夙嵐擰眉，似乎一時間並未想起來小香到底是誰，不過只是片刻便已經恢覆正常。

“她家人，還活著麽？”

“活著，好在屬下及時趕到，否則，真的就要命喪黃泉了。”說起這個，一直板著臉的夙願臉上稍微有了一些神色。

“安置好了麽？”

“已經轉移了，不過屬下沒有直接告訴他們小香的事情，只說她現在很好，已經將他們做了安置，而且，他們還給我看了小香當時寫的信。”

“嗯。”夙嵐點頭，示意他在聽。

“信的內容我已經看過了，確實值得懷疑。”夙願接著說道，他當時只覺得奇怪，王爺為何要他去小香家裏走一趟，但是去了之後，不免為王爺的精明感到嘆服。

只可惜夙願不知道的是，夙嵐做的事情，不過是夜闌珊一直想做的而已。

“巫師……已經松口了。她們是有人出高價請來的。”夙嵐終於放下了筆，他轉頭看著夙願，在等他說進一步的消息。

“據說，去聘請她們的人穿著蓑衣裹著黑色的衣衫，是做了偽裝的，她們看不清楚對方的臉，而且那人說話是刻意壓著聲音，很顯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若素麽？”

“不知道。”夙願誠實回答。

“不過，巫師也說了，去請她們的人曾不小心說了一句，到了王府之後，一切聽從王妃的旨意行事，因此也可以證明，就算人不是若素叫來的，但是這件事跟她肯定也脫不了關系，而且，她當時的表情十分可疑，小香又是她帶進王府的。在結合小香的信……這件事情，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嗯。”夙嵐的表情依舊很淡，這讓夙願差點以為，夙嵐是一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了。

也或許，是猜到吧。

“巫師呢？”

“還在地牢。”

“既然沒用，就直接殺了吧，以免留下禍患。”

“是。”夙嵐看了一眼窗外，隔著窗子，依舊還能聽到外邊嘩啦啦下個不停的大雨。

他之前答應過夜闌珊，會讓她去見見巫師的，但是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這些巫師也只是一些小嘍啰而已，她們不會知曉之前的事情，更加不知道夜闌珊想知道的事情。

既然這樣，又何必多此一舉……

而且，他可以確定的是，老皇帝的死，跟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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