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繼續往下的唇堪堪停住，對方低低笑了，呼吸隨著嘴唇張合，難以避免的環繞在蘇月頸側，癢癢的，似要撩人心弦：“不解風情的丫頭，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和我討論這個問題麽？”

靠近的那一側臉頰被龍琰吐出的氣息染得微微發紅，蘇月方才恍然發覺，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麽暧昧。

龍琰的眼裏霧蒙蒙的，最近對方身上的淩厲日漸收斂，和蘇月相處的時候倒也慢慢讓她有了一種公子溫潤如玉的錯覺，整個就像一個移動的人形/春/藥，荷爾蒙爆發出來，可以媲美上古傳說裏惑人心魂的海妖，讓蘇月十次裏有九次都能讓對方誘惑成功。

藍色的浴鹽加入浴缸裏，整個水面呈現出大海的瑰麗色彩，配著蘇月此刻露出水面的雪白肩頭，讓她恍若一條海水裏休憩的美人魚。

可惜的是，此時的美人魚小姐頭腦還算清醒，沒有被美色所迷，因此只是轉頭在龍琰的臉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然後催促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龍琰：……

好好的氣氛，全被這不解風情的丫頭破壞了。心內郁卒，龍琰沒好氣的悶聲道：“你沒聽說過麽？好奇害死貓，而且好奇心太大的人通常在故事裏是沒有好下場的，總是會招惹無盡的麻煩，最終引火燒身。”

“哦？是麽？”氣定神閑的劃拉幾下浴缸裏的水，蘇月絲毫不為所動：“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好奇心是智慧富有活力的最持久、最可靠的特征之一？我要是傻了，你還看的上我？”

龍琰顯然是噎住了，第一次鬥嘴在蘇月這裏吃了癟，頓了好久才，他恨恨的咬了一下小丫頭的耳垂，開口：“沒事總是惦記著任務對象的那些事，什麽時候你也能夠把心思多放點到我身上，我就安心了。你說，要是我和你任務對象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敏感的耳垂被牙齒咬過，蘇月身子一麻，心跳的漏了一拍，險些軟的滑進水裏，扶住浴缸壁羞惱的瞪了大魔王一眼，存心要氣氣他，故意回答：“當然是先救任務對象。”

“憑什麽不是先救我？我才是你男朋友！”果然不出蘇月所料，對方一聽就炸了毛。

心頭暗爽，蘇月忍住笑，懶洋洋的開口：“你不是龍子睚眥麽？會游泳啊，我當然是先選不會游泳的任務對象了。”

“誰說餘韻那女人不會游泳？”下意識的接口反駁，話剛說出口，龍琰就意識到不對，一下子住了口，楞在那裏。

詭異的寂靜。

肅了臉，蘇月率先打破了沈默：“餘韻會不會游泳，你怎麽知道的？我最後交易入畫的人是嚴夕，餘韻是原本計劃好的任務對象的事，除了我，應該沒有人知道，你又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這個大魔王在一切事件最開始的時候明明還沒有見過她，可是現在看來，自己的事情對方究竟了解多少？心裏百味雜陳，蘇月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小易？是了，當初他帶著我找你幫忙，你們本就是認識的，冥王給我安排的任務對象，如果說還有誰會知道，應該也就是他了。”

良久，等到浴缸裏的水都冷了，龍琰也沒有出聲。屋子裏的冷氣透過洗浴的水一絲絲浸到骨子裏，蘇月不自覺顫抖。

敏銳的發覺，龍琰一聲不吭取了浴巾，直接將蘇月從冷水裏提溜出來，不顧對方掙紮，快速的將她擦幹裹好抱到了床上，又拉過涼被給她蓋住。

低頭間，看到蘇月用一種近乎陌生的眼神望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龍琰心裏微微一痛：

他放在心底疼愛的這個小姑娘，究竟還是不信任他的。

嗓子有些發澀，龍琰替蘇月掖好被角，緩緩開口：“三十年前，北方地裂，趙王如意的古墓被震得重現人間。那些古墓裏有舊時帝王家鎮著的法器，我戾氣太重，無法進去。經過推算，那個肖雲山的八字居然很是合適，於是我就想法子引了他過去，取得了墓裏的陪葬，其中就包括了我想要拿到的那幅《戚夫人游春圖》。

那圖和法器一起放久了，沾染了上面的氣息，一時不得消散，需得等三十年。我告訴肖雲山那三十年之約，時候一到我就會把東西取走。

不過這人倒也是奇才，不知怎麽的破解了那幅畫裏的秘密，取得了其中暗藏的寶物。肖雲山將東西交給他那兒子，等我感應到他們那裏有著我想要的某件東西後，就派了人去肖竟身邊，想要把東西重新拿到手。

而接近肖竟的第一步，就是讓他知道我的存在。”

後面的解釋在蘇月聽來簡直難以理解：

按照龍琰的說法，他只是派人和肖竟接觸，並沒有料到肖竟會利用他手下的那些人的生意去暗算王經綸，最後還還得那夫妻二人釀下慘案。至於肖雲山，對方既然拿到了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見到龍琰後因為心虛和不甘心將寶物上交，才會發生後來的一系列事情。

這樣看來，自己後來被君望拜托去偷取肖竟家寶物的事情，全是在對方計劃之中的麽？那麽是否在一開始，對方就是因為自己是肖竟朋友這個身份才接近自己的？抓緊了涼被，蘇月感覺有些胸悶悶的。

“你的一段計劃，改變了兩個家庭的一生。如果沒有你的引誘，肖雲山會繼續過著小日子，餘韻一家……”想到以肖竟的手段，即使沒有龍琰那段插曲，王經綸和餘韻的婚姻也註定不會長久，蘇月嘆了口氣，把後半段話咽了下去。

“我之前沒有說的就都說出來了，算計肖家，利用肖家，一切不過是為了取得寶物後可以用來打開洪荒秘境，救已經存世不多的族人一命。至於肖雲山為了錢財害死自己的好兄弟、肖竟為了家族利益設計王經綸一案，並不是我所能預見的。”話落，龍琰轉身走向門外。

“你要去哪裏？”語氣覆雜，見到對方離開的背影，蘇月不爭氣的開口——忍不住想要擔心對方，即使這種擔心在對方看來毫無意義。龍子睚眥，還需要一個普通人類擔心麽？

離去的腳步頓住，龍琰沒有回頭：“今天晚上說的故事太多，你好好休息，這幾天我會出門辦點事情，正好讓你有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還是覺得我隱瞞你太多，對於當初選擇我做伴侶的事情後悔的話，我……不會阻攔。”

門鎖輕響，蘇月茫然間，對方已經離開了。

後悔……原來自己的想法表現得這麽明顯嗎？伸手撫上自己的臉，蘇月盯著墻面上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形單影只，似乎上一次一個人入睡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不知不覺間，她自己已經習慣了那只睚眥的陪伴了麽？

想起前世愛人背棄誓言，另擁新歡，那種全世界都要放棄自己的孤獨感濃厚的幾乎要讓蘇月感到窒息。已經吃過一次虧的人，對於疼痛的記憶總是格外清晰的，這一次的愛情，她該不該再相信一次？

如果還是賭錯了呢？

******

第二天一早起，蘇月真的就沒有再見到龍琰了。

第三日午時，蘇月還是沒有等到龍琰，卻等到了君望。

風塵仆仆，這位老兄從那晚知道東西被動了手腳起就不知去了哪裏，眼下一臉憔悴，眼下都有了青影，蘇月覺得對方簡直跟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似的。

事實證明，蘇月的感覺還是挺準的，這位還真是從那晚分別後就沒再休息過。

“幾百年的等待，唯一的期望，全部都沒有了。”嗓子和破鑼似的，往日裏一貫風度極佳的君望如今直直躺在沙發上，雙目無神，簡直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龍琰把你們之前的那些事，都告訴我了。君望，這件事情，我也很遺憾。”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對方，蘇月覺得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太蒼白。

“呵，遺憾？只是遺憾？”似哭似笑，君望擡頭看著眼前的女孩子：“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去，就算和姓肖的那個小子關系好又怎麽樣？人類從來就不是言而有信的家夥！”

“君望？”心裏感覺不大舒服，蘇月瞧著對方，不知說些什麽好。

不耐煩的看了蘇月一眼，似乎之前相處的溫柔和氣都是幻覺，君望冷冷問她：“龍琰呢？”

被那樣的眼神鎮住，蘇月不由自主的回答：“他和我說了所有當年的計劃，然後就沒再回來，說讓我好好想清楚。”

“想清楚？”嗤笑一聲，君望撇撇嘴角：“那家夥最大的失敗，就是想要補償你這個丫頭。”

見到蘇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君望突然笑得詭異：

“你難道不好奇，龍琰一個神祗，為什麽偏偏要喜歡你這麽一個普通的人類？”

作者有話要說： 君望：“你難道不好奇，龍琰一個神祗，為什麽偏偏要喜歡你這麽一個普通的人類？”

蘇月：廢話，我膚白貌美腿長胸大！

狐貍：……自戀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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