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眼見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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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最近很無聊。

當然,這種無聊不是指他很閑。恰恰相反,現任冥王是個喜歡玩改革的,前幾天剛跟人間學了一套外企的管理模式,任務分攤下去後,每天的工作量能讓心理承受力低的鬼差直接想要辭職,絕對是資本主義管理模式的標準代表。

可就算每天工作完成後餘下的休息時間所剩無幾,小易還是感到生活少了點什麽。

連續六天,他都沒有去看過蘇月了。

以前除了蘇月魂動不適,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每天都會偷偷在暗處看她一眼,確認她的平安。

什麽?你說這是偷窺狂才有的行為?

鬼差先生嗤之以鼻:沒養過孩子的家夥沒資格發表評論!

想當初蘇月剛在冥王的幫助下重塑了身體回到人間,距離她十六歲的那一場意外死亡,已經過了三百年。

滄海桑田。

當初的小姑娘一臉失措,急忙忙的就要找冥王把自己給送回原來的世界。可惜冥王大人實在不想再招惹上麻煩,就怕蘇月回了冥界再鬧個三百年,到時候冥王在整個冥界的笑柄又得大上一圈。還是小易當時實在看不下去,悄悄動手寫了本《現代社會生活指南》送去給她。

眼下,一直以來照顧的小姑娘有了更強大的睚眥大人照顧,不再需要他了,小易感到很是失落。

“怎麽,在冥王手底下幹活不太好過嗎?既然這麽不開心,不如到我手底下做事,如何?”出神間,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心頭驚訝,小易看向意外過來的白發男子,微微彎腰問好:“君望大人。”

“這聲‘大人’,我可不敢當。如今你們處處都以龍子為尊,我這個沒剩下多少神力的家夥,也不過靠那位庇蔭而已。”輕倚門框,君望語氣譏誚。

“小易不敢。”畢恭畢敬地躬身站著,小易對於這位一向在神族中以“多智”而著稱的大人絲毫不敢怠慢:“我輩族人生死存亡的大計全靠睚眥大人和君望大人共同努力,您二位都是我們的希望,我定當聽從二位大人的吩咐。”

“是啊,一切都是為了我族大計。可是,最近的計劃進展緩慢,明明有了更方便的法子,龍琰卻不肯用呢。”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君望臉色好看了很多:“既然你說了也會聽從我的吩咐,眼下我倒有件事情想要問你。”

心下不安,小易猶豫地試探:“不知君望大人想要問些什麽?”

君望眼中含笑,嘴裏吐出的話語卻讓小易心頭發寒:“睚眥的心思我是越來越瞧不明白了。那個蘇月,明明不過是一個可以隨便利用的普通人類,卻能讓他跟盯著眼珠子似的那麽緊張,還讓你這枚重要的棋子每日裏花費時間照看,或許,你可以告訴我,睚眥留著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已經被龍子吩咐過絕不可將此事告訴第三者的小易,聽著君望的問題,額頭冷汗滴下,不知該如何回答。

******

餐廳裏。

蘇月深刻檢討,並承諾自己下次一定按時回來,讓睚眥大人久等她一個小人物實在是不勝榮幸,雲雲。

被安撫下來的美人心情一好,就好說話多了。眼神裏的冷色融化了些,龍琰懶懶的靠回椅子上,問她:“你今天怎麽沒去畫室,招呼也沒打就出去了?”

蘇月回答簡潔:“有個朋友找我,出去見個面。”

誰知龍琰不好糊弄:“朋友?你朋友不就那麽幾個,那個心理醫生這幾天不是去外地了麽,你還有什麽朋友要見的?”

自從上次小易帶她見過龍琰之後,龍琰倒是把她的情況摸得門兒清。小易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一聽蘇月要在龍琰這邊小住,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立刻把她的信息全都匯報過去了,就差打個蝴蝶結將蘇月裝進禮盒裏送給龍琰。

交友不慎,概莫如是。

最直接的結果就是,蘇月在龍琰面前基本處於透明狀態,有哪些朋友,喜歡什麽食物,有哪些小癖好……對方全都了若指掌。

心裏默默給小易記上一筆,蘇月老老實實交代:“前段時間認識的朋友,家裏出了點事。”想想又補上一句:“就是上次把我畫賣給你的那家。”

皺著眉,對方不悅:“你怎麽跟那家人扯上關系了?”

蘇月瞇眼:“你認識?”

“只是有些業務往來。”龍琰含糊帶過。

你一只睚眥能跟人類有什麽業務往來,讓對方每月上供香火牛羊麽?

蘇月狐疑地看過去,擺明了不信。

“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眼神。”龍琰直接一記眼風掃過去,見蘇月還是一臉懷疑,硬邦邦的解釋說:“王經綸私下裏有借高利貸。”

蘇月恍然,忍不住想笑。

差點忘了,這只睚眥的會所還經營著地下生意呢!

看不出來啊,那個王經綸情場上一把好手,能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結果居然缺錢缺到要去借高利貸?

很快她又不解:“我記得餘韻的家裏是做生意的,肖氏在南邊算是大公司吧?王經綸娶了肖氏總經理的女兒,怎麽還需要借高利貸?”

龍琰顯然對王經綸沒什麽好印象:“那個男人和人合夥開公司,結果合夥人卷了錢跑了,剩下他一個人面對大批債務,就挪用了公司的公款想要填補漏洞。後來,他見公司要查賬,怕事情敗露,急著把錢窟窿堵上,繞了幾圈找到了我這裏。我當時看他要的數目不小,倒是留下了印象。”

蘇月想不明白:“餘韻不是他妻子嗎?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跟餘韻開口借錢把債務先還上不就好了,幹嘛還要挪用公款?”

龍琰聽她想的簡單,不由笑得不屑:“阿,那個男人當初和餘韻之間的婚姻算是高娶低嫁,一直以來都想做出一番事業爭一口氣。不過,似乎他在做生意方面沒什麽運氣,不是投資失敗就是像合夥人卷款潛逃這樣的結果。嘖嘖,沒有那個能耐偏偏還有那麽大的心,真是沒用!我要是他,混成這副樣子,早就沒臉見人了。做男人做到這個份上,也是本事!”

這話真毒,蘇月心裏為那個男人不由拘了一把同情淚,真切的感受到了平日裏這只睚眥對自己是多麽的口下留情。

“這男人還真是倒黴。事業不順,債務一把,如今老婆還被自己的情人給弄死了。”蘇月感慨。

龍琰挑眉,詫異的看向她:“誰說他老婆是被他那情人給弄死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蘇月被這家夥一句話驚到了,一臉焦急的追問。

龍琰倒是不著急,氣定神閑地拿起面前的碗細細端詳。

這只睚眥雖說作風土豪了點,好歹品味還算不錯,千萬年沒有白活。那瓷碗瑩如玉白,碗壁薄至近乎透明,碗邊描金的的奇異獸首正睜著銅鈴似的大眼,活靈活現。她瞅著,碗上的圖案像是一頭狼。

將瓷碗擺弄了好一會兒,眼見著蘇月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就等他開口說下去,龍琰突然就放下了碗,皺眉不悅道:“飯菜擱到現在都冷了,實在沒法入口。”

心裏暗道這家夥矯情,蘇月嘴上還是順著龍琰:“是啊,這都涼了,味道也不好,我讓人拿去熱一下再吃。”

龍琰卻不好打發:“熱過的都不新鮮了,我可沒有胃口。”

蘇月算是琢磨出這位話裏的意思了,眼下還有想要問他的,脾氣倒是格外的好:“你想吃什麽?我這就去給你做。”

“你好歹在我這也住了好幾天了,怎麽連我愛吃什麽都不知道?”埋怨的撇過一眼,龍琰嘆氣:“有空沒事跑去跟別人約會,到我這兒,連我愛吃什麽都記不住。看來你果然是不在意我,打心眼裏沒把我當朋友。”

這這這這只睚眥又要作的什麽妖?怎麽畫風突然變了?

蘇月被這怨婦的口吻驚起一身雞皮疙瘩,眼露驚恐:“你沒病吧?”

難道是修煉走火入魔所以性情大變?

難得耍一次小性子,結果被蘇月誤以為不正常的睚眥大人有些惱羞成怒:“你到底做不做吃的?沒事的話我可走了!”

別啊,你還沒告訴我王經綸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瞧著喜怒不定的大魔王,蘇月嚇得一溜煙跑去廚房。

“不要的甜,不要辣的,不要油膩,不要……”嘴裏念著從廚子那裏問來的龍琰的飲食喜好,蘇月感嘆著這位實在是難伺候。難怪廚房裏的那位頭發都不剩幾根,估計每天光是想著做什麽才能讓龍琰滿意就夠操心了。

好不容易做了二菜一湯,配上一碗米飯,蘇月生怕對方等的不耐煩,趕緊端了過去。

“做的什麽花了這麽半天?”手指敲著面前的碟子,龍琰有些不耐煩。

蘇月殷勤地介紹:“菠蘿雞,清炒蘆筍,百合湯。”

夾了一筷子菠蘿雞,雞肉微帶酸甜,清爽而不油膩,又試了試蘆筍和百合湯,俱都符合他一貫的口味,龍琰臉色稍霽:“沒想到你這廚藝倒是比畫畫的技術強了許多。”

唇角抽搐了一下,忍住想要把那百合湯直接扣到他頭上的願望,蘇月忍著氣,一臉笑容的為他布菜。瞧他吃的甚是滿意,抓緊機會問道:“按你之前說的,王經綸的情人不是殺人兇手,那究竟是誰殺的人?”

“他們家可真是熱鬧,丈夫跟舊情人藕斷絲連,就以為妻子跟自己一樣,都不是盞省油的燈。”吃完盤子裏最後一根蘆筍,將空碗推開一些,龍琰取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出口的卻是一句冷嘲。

蘇月卻是聽得越發糊塗,只覺得腦袋裏一團漿糊,不錯眼地盯著龍琰,問他:“王經綸家的那檔子亂七八糟的事兒,你到底知道多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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