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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權臣王莽(四)【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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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王莽(四)

行動受限小半個月,當顧棉確認自己的腳已經徹底沒事後,她幹了一件事——關起房門在屋裏又蹦又跳,一時興起還模仿起現代跆拳道裏飛踢的動作。

她在屋裏興高采烈,全然沒有意識到屋外的人把她的動作全數收入眼中。

她的動作不客氣點可以說是粗魯,全然失了平日裏的端莊淑惠,卻讓王莽心裏生出一絲細細柔柔的異樣,仿若有一根羽毛在撓著他的心尖。他發現自己似乎有一點愉悅?為自己能發現她這樣不同的一面。

等終於宣洩完心裏的激動,顧棉收斂了面上過於誇張的表情,恢覆素日裏的平淡,低頭撫平裙擺,邁著這個時代的女子特有的端穩步伐拉開房門。

屋外,王莽見她要出來竟也不躲不閃,就直直站在原地,整好以暇的看著她的反應。

顧棉一只腳剛跨出房門就看到門外一身天青色對襟常服的王莽,她動作一僵,腦海裏瞬時無數聲音閃過,其中最醒目的是——

坑爹啊!

但她面上依舊是一副淡然,如平常般緩緩走到王莽近前,福身“公子。”

王莽頷首應了她的禮,問道“你方才在做什麽?”

顧棉錯愕擡頭,正巧捕捉到他眼裏的戲謔,心裏叫苦不疊奈何面上還得裝出茫然之色“唔?公子說什麽?”

王莽低頭定定看了她半晌,直看得顧棉眼神飄忽游移他才輕撣衣袖,手負在身後轉身“隨我來。”

他身後,顧棉輕輕呼出一口氣,快步跟上。

***

顧棉一路跟著王莽出了府,直到坐上馬車她也沒弄明白這是要去幹什麽,她只是一介婢子,主人出行命她隨行她只有照辦的份,哪裏還能問這問那的。

倒是姜伯,在王莽出聲讓她坐進馬車的時候,姜伯臉上露出暧昧的神色,眼神還在她和王莽之間掃了個來回,讓顧棉心裏平白生出幾絲心虛。

下了馬車顧棉擡頭一看——

成都侯府

顧棉心裏瞬時明了,這次應該是王商讓王莽把她帶來的,目的嘛,無非就是謝謝她的救命之恩雲雲的。

只在府外擡過一次頭,進府之後顧棉低眉斂首雙手攏於袖中亦步亦趨跟在王莽身後。

游廊縵回,雕梁畫棟,道路旁花草葳蕤,衣著得體的婢子仆從隨處可見,王商的府邸果然不是王莽這個根基尚薄的人能比得了的。

領路的仆從在一處樓閣前停下,一手置於身前,一手張開示意“公子請。”

王莽頷首,仆從上前小聲叩響木門,待門打開之後他躬身退讓,立於門側。

王莽微微回首看了一眼顧棉,提步邁過門檻。

裏面照舊有一個引路的仆從,帶著兩人一路上了二樓。

這閣樓下面的一層光線晦暗,全靠通臂粗的蠟燭照亮,一旦上了二樓,瞬時給人一種柳暗花明豁然開朗的感覺。

二樓沒了圍墻,只八根兩人合抱的紅漆大柱撐著,圍了半人高的欄桿,質地輕盈的輕紗自檐角垂下,隨風輕動。

繞過屏風,一處宴席映入眼簾。

王商跪坐在上座,兩手邊依次是三個小案,左邊的三個與右手邊的兩處已有人落座。

王莽帶著顧棉上前,揖手道“小侄來遲,叔父莫怪。”

王商心情極好,毫不在意的揮手“無事無事!坐吧!”

王莽跪坐在王商右手邊上首的位子,顧棉跪坐在他斜後方。

“顧棉姑娘的傷可大好?”王商側首傾身詢問。

顧棉頷首“已大好。”

王商大笑“那就好那就好!”說著他很是得意的跟餘下的幾人道“這位便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顧棉姑娘!巾幗不讓須眉!”

那幾人紛紛應和。

“姑娘好膽色!讓我等佩服!佩服!”

“是啊,姑娘一人降服兩匹烈馬是非常人所及!”

驀地,一道不屑的聲音傳來“不過一小女子而已。”

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顧棉悄悄擡頭看向說話之人,卻原來是王莽對面的錦袍青年。

見大家都看他,他嗤笑一聲,再度道“爾等堂堂世家男兒怎麽就輕易佩服起一介婢子來!傳出去豈不怕長安貴族恥笑?!”

他此話一出,上座的王商面色一沈,低聲喝道“子鴻!”

淳於長面色一緊,側身朝向王商,垂頭揖手“舅舅。”

王商神色稍緩“顧棉姑娘是本侯的恩人。”

只這一句話便讓淳於長認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多麽不妥當,不說王商到底如何看待顧棉,便只是他在眾人面前為難她就是給自己這個舅舅難看。

雖是如此,淳於長二十出頭就已然是衛尉,位列九卿,讓他跟一個婢子道歉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只緘口不言再沒有別的表示。

王商心中嘆氣,舉起酒杯“本侯的賢侄巨君各位想來已經知道了,這次設下這個小宴便是想讓你們互相認識認識,日後同朝為官共同為陛下效力!”

王商發話眾人便知道方才那頁算是翻過了,俱松了一口氣,同時卻也對王莽更加高看一眼。

他本人已然得了君侯青眼,如今府中的婢子又成了君侯的恩人,看來日後此人不可小覷啊!

一道道或光明正大或隱晦的視線落在王莽身後的顧棉身上。

偶的一下,顧棉為王莽斟酒之時,微擡起頭露出面容,霎時間那些目光中又添了分火熱,就連方才頗為不屑的淳於長也多看了她兩眼。

淳於長擡起袖子揚手飲下一杯酒,鳳眼微瞇,臉上閃過一絲莫測。

酒過三巡,在座之人均已微醺,面上帶了醉意,更有那酒量差的說話已然開始大舌頭,哆哆嗦嗦的說不清楚。

王商見狀召來仆從扶他們去廂房休息。

待那幾人離開後,王商轉身看向神色還算清明的王莽,面上帶了絲凝重。

但他沒有說話,而是把視線落在王莽身後的顧棉身上。

“顧棉姑娘想必該累了,來人,帶顧棉姑娘下去,好生伺候。”

王商這話一出顧棉就知道他們倆應該是有要緊事要商量,遂乖巧福身“婢子告退。”

待顧棉跟著引路的仆從下樓,王莽這才收回視線揖手主動道“不知叔父有何要事?”

***

引路的仆從帶著顧棉到了一處院落前“請姑娘在此稍歇片刻。”

顧棉頷首謝過他,轉身走入院中。

院子不大,裏面種著些牡丹芍藥,正逢時節,開得紅艷艷一片,顧棉一時被吸引,流連花間竟比往日多了幾分暢快。

等一朵朵看夠了,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早有仆從送來茶水點心,她方才在宴席上凈看著那些人吃喝,自己只能眼巴巴看著,早就餓了,現下有了吃的當然不能放過,不過她也掂量著來,一樣點心只動了兩塊。

好歹墊吧完了,她起身在院子裏四處走走看看。

院子也就那麽大,沒一會兒她就看遍了,無聊之意漸生,正在此時,院門被人推動,傳出吱呀一聲,她以為是王莽,扭頭面上帶了欣喜“公子……”

尾音淹沒在嗓中,她收起面上的神色,站在原地遙遙對著那人福身“淳於公子。”

她站在牡丹花叢前,一身月牙色,素凈的臉龐不施粉黛,頭上也只斜斜插了一根銀釵,卻偏生未輸分毫,反倒是讓那一叢牡丹做了配。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婢子,方才還恭敬的對她行禮,但淳於長卻覺得她身上似乎有著些許貴氣,端莊衿貴讓他想起皇室公主。

淳於長暗笑一聲撇去頭腦中那些莫名的想法,提步上前“顧棉姑娘。”

顧棉頷首。

淳於長一步步靠近,顧棉起先還站在原地未動,到後來他越靠越近,身上有些許酒水的味道,顧棉蹙眉退了兩步。

仿佛是不滿她的‘嫌棄’,淳於長驀地長臂一伸攬上顧棉的腰身“你躲什麽?”

顧棉輕巧轉身逃離他的桎梏,低聲道“公子自重。”

淳於長嗤笑一聲“自重?你可是君侯的恩人,我能對你做什麽?”

話雖這樣說他卻是又逼近了一步,伸手再欲去攬顧棉的腰。

他神色清明腳步穩健絲毫不像是醉酒之人,顧棉心中警鈴大盛,但依然顧忌著現在是在王商府上,而且淳於長還是王商的外甥。

躲過他的手,顧棉疾步後退,沈聲道“淳於公子可要想好了,一念之差天翻地覆!”

淳於長腳步微頓,而後再度向顧棉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幾分“這話頗有道理,我若是今日得手,日後舅舅的救命恩人可不是王莽的人了,看他還憑什麽去討舅舅的歡心!”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王莽被王商看好完全是他自己的本事,他不好好長本事和王莽一較高下卻來這裏打她的註意!還真不怪王家那些君侯重臣把希望都放在王莽身上!從這個淳於長就能看出來這些個世家子弟都是個什麽性情!

身後就是墻壁,前面淳於長不懷好意步步緊逼,顧棉心一狠,袖中的手上銀針光芒閃過,只待淳於長欺身上前便狠狠紮下去!這針上的麻沸散足夠他喝一壺的了,能撂倒三五匹烈馬的高純度麻沸散可不比蒙汗藥差,到時候他一睡不醒可就不怪她了!反正銀針一拔誰也看不出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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