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晉江網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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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若這般發展下去,我大隋廢除西梁的話,大隋的百姓便不會覺得父皇有失公義,還會拍手叫好。

其實這樣對西梁很不公平。可是,這世間又有什麽是公平的呢。優勝劣汰、弱肉強國,強者征服弱者本就是這世界的法則。替西梁鳴不平,又有誰替女子鳴不平呢。

與其站在告示下,感嘆西梁的命運,不如想想天下女子的未來命運。我是一個公主,就算父皇除了母後沒有妃子,就算在別人眼中我是這天下第二個尊貴的女人,但畢竟僅是一個女人,天下女子平權的理想根本不可能靠我來實現。也許我真應該聽王奉年的話,嫁給他這樣一個有手段,懂得運籌帷幄的人是個不錯的選擇,或許我的理想能通過他來實現。

我為自己這麽一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在紅啼詫異的目光下,我伸手打了自己一個巴掌,覺得利用一個喜歡自己的男人,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可恥了。

隨即,我又笑了。因為我找到第二個嫁給王奉年的理由,雖然這個理由的確可恥。

我不顧紅啼的追問,徑直上了馬車。

……

……

到了外邦使館,我還沒走進去,便在門外聽到西梁使臣聚集在一起痛哭流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蕭琮或是蕭玚死了呢。

有西梁使臣邊哭邊說:“我們沒做什麽壞事,為何大興的百姓如此排斥我們西梁?我好想回西梁,好想離開這裏。可是我們的國君傷得這麽重,經不起馬車的顛簸啊!嗚嗚~~”

另一個說:“哎呀,別哭了。丟人還沒丟夠嗎?我想定是大隋的皇帝使了什麽陰謀詭計,讓全城的百姓這麽對待我們。不行,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我們的國君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對。我們不能再讓國君服用大隋太醫開的藥了,說不定這藥裏……”

“我們得派人回西梁,說國君需要增援。”

……

……

聽到這些西梁使臣的對話,我不由得在心裏翻白眼。他們既然商量未來大計,好歹也看看身處什麽壞境好不,怎麽隨隨便便讓我聽到,還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企圖進行什麽陰謀。看來我不該來。

這般想著,我便轉身打算走人,卻被一位西梁使臣叫住。對方向我行禮,請我去見蕭玚。

我想西梁國的人應該不會拿我怎樣,再怎麽說這裏是大興,是大隋的地盤。

我讓紅啼跟緊我,走進蕭玚的病房。一進屋沒見蕭玚躺在床上,只見手上還纏著止血紗布鼻青臉腫的他走到我面前,不顧身上有傷,非常突然地向我下跪。

我被他的行為嚇了一跳,趕緊讓開,問他:“蕭玚,你這是幹什麽?你身上有傷快點起來吧。”我說著,試圖拉他起來。

他卻如一塊鐵板般,牢牢地吸附在地面上,任我如何拉都不肯起來。

我最後放棄,任由他跪著:“蕭玚,你再不起來,我就走了。”

他害怕我離去,抱著我的雙腳不停地說:“阿五,別走。別讓你父皇對付我們西梁。”

我十分不適應與他這般親密,彎腰用力地掰他的手:“你先放開我。有話慢慢說。你這樣我很害怕!”

“好。”聽到我說害怕,他慢慢地松手,但還是不肯起來,只是擡頭目光含淚地看著我:“阿五,皇兄的事我都聽說了。還有大臣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蕭玚對不起你。讓你沒嫁給我之前便受到天下人的嘲笑……”

“……我蕭玚真是該死。可我西梁不能因為我一個人的過錯,而承擔大隋皇權的怒火。我一想到西梁百姓在戰火中受苦受難,就很害怕。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惡夢,夢到西梁死了很多人,被你父皇派出的士兵殺死、燒死……”

“住口,我父皇絕對不是殘暴的人。”我的語調不經提高了幾分,隨後看到他為西梁的百姓如此的低聲下氣,又不由得軟了下來,再次去扶他,說:“你先起來吧。你若不起來,傷上加傷,西梁使臣們會怪我的。你難道想讓他們在背後罵我?”

“好。”被我這麽一說,他聽話地任我扶他到床邊坐下。

紅啼站在門口,充當門神,冷眼盯著蕭玚不放。若發現蕭玚對我不利,我想她會立刻動手。

我想拉開與蕭玚的距離,蕭玚卻拉著我的手不放。最後我惱了,說:“你再不放手,我以後都不來看你了。”

“那你答應我不要走。”

“我暫時不走,但站累了,要坐椅子。”

“那你坐在我旁邊。”

“不坐。我與你還沒成親,不能坐一張床上。”

“那好吧。那你坐旁邊的椅子上。”這時的蕭玚是脆弱而敏感的,他像個害怕失去依靠的小孩般黏著我。曾經一臉燦爛,對我開懷大笑的男孩,變成了這幅模樣,我突然為他感到悲憐,也為西梁感到悲憐。

但西梁也是幸運的,因為父皇從未想過要攻打西梁,只不過是想廢除西梁。

他坐在床邊腰都伸不直,低聲下氣地對我說:“阿五,我知道你父皇非常地疼你,更是舍不得你遠嫁西梁。在這件事情上,也是我們西梁不對在先。不如這樣,我願意做西梁放在大興的人質……”

“……這樣一來,你就不用遠嫁了,你嫁給我後,每天還能入宮和你父皇母後請安問好,而大興因為有我這個人質在,完全不必擔心西梁會對大隋不利。至於我的兒子,他現在由我皇嫂帶著,以後他也不會跟著我來大興,他會在西梁繼續由我皇兄和皇嫂照顧,不會因為他而影響我跟你的感情。阿五,你看這樣行嗎?”

“你哭著鬧著,便是想辦法讓我過來見你一面?”我岔口話題問。

“是。”

“這兩個主意是你想出來的,還是你皇兄讓你這麽做的?”

“是我們兩人一起商議的。只是皇兄傷得比較重,現在還臥病在床,不能見你,阿五你別見怪。”蕭玚小心翼翼地說。

論地位而言,我只是一個公主。蕭玚卻把我的地位放在他皇兄這個國君之上,完全是委曲求全,甚至是放下了自尊。

蕭玚能為西梁做出這樣的犧牲,甚至願意做人質留在大隋,我不應該鄙視他,而應該佩服他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可是這樣的他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因為他把我騙到了這裏,又這般不顧我對他的看法,低聲下氣地求我,完全不把我當他未來的妻子看待。

若他真把我當未來的妻子,他會這般求我嗎?若他真把我當未來的妻子,非但不會這般求我,而會理所當然地要求我保護西梁,因為西梁是我未來的家。

是愧疚讓他對我不再信任,讓他對我不再是純粹的喜歡。一切的一切都在改變,兒女情長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又算得了什麽。

但我也沒資格生他的氣,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他。

我嘆息一聲,說:“此事關系重大,這些話還是你親自和父皇說比較好。我不能保證什麽,我只能保證在你和你皇兄傷沒好之前,父皇不會對西梁用兵。”

蕭玚聞後,笑顏逐開,很是感激地看著我:“如此便謝過阿五了。哦,不。你我未來是夫妻,夫妻間不應該謝來謝去的。”

我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對蕭玚和蕭琮而已,時間對他們十分的寶貴。只要他們傷好前,父皇沒對西梁下手,他們便有足夠的時間做好應變的準備。到時候他們傷好可以找借口回西梁,又或是通過這段時間的等待,西梁援兵可到達大興城外接他們回到西梁。

不管他們是如何謀劃,父皇都做好應對的準備,早已派遣武鄉公崔弘度率兵鎮守江陵,防止西梁的異動,根本就不可能有西梁援兵來到大興城外。若西梁出兵,正合父皇的願意,這樣父皇便有借口堂堂正正地廢除西梁。

但父皇絕對不會想到西梁為了茍活,犧牲掉蕭玚。蕭玚得到我的承諾是希望拖住父皇,而我答應他又何嘗不是拖時間,等西梁皇室派兵攻過來。

我與蕭玚為彼此的國.家相互謀算著,早已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般純真的歲月。

我真是慶幸父皇已有幫我另尋夫婿的意思。若他日西梁被廢,我嫁給蕭玚,只怕到時候不是佳偶,而是怨偶了。

我離開外邦使館前,轉身看了一眼倚在門口對我微笑的蕭玚,在心裏默默地對他說:蕭玚,不要恨我。你我都有各自的使命,萬般不由人!

回宮後,我把蕭玚對我說的話,告訴了父皇。

父皇感嘆地說:“蕭玚這孩子還是極好的,也是個真性情的人。只是越是這般,父皇越是不能把你嫁給他。父皇擔心他日後怨恨大隋因而怨恨你啊!”

“父皇是否會因憐憫而放棄廢除西梁的決定?”我問向父皇。

父皇搖頭說:“就算父皇同意,那些大臣也不會同意的。西梁就是一塊肥肉,大臣們都垂涎三尺了。阿五,這天下是父皇的,但不是所有的事都是父皇一個說的算。有些事情,阿五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做個無憂無慮的公主不是更好嗎?”

“是,父皇。阿五明白了。”

這一刻,我更是明白,朝堂永遠都是男人的,由不得女人沾染一份,即使我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也是不行的。之前嫁給王奉年的第二個理由,又從我腦子裏冒了出來,我甚至認為王奉年會是個不錯的盟友。

入夜時,我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我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讓自己有些難以接受。

時間讓人變得面目全非。當夢想變成一種野心時,是不是也是一種可悲呢?

阿述,今晚讓我夢到你如何,請你告訴我,現在的我是不是讓人討厭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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