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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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開始時間八點半,班幹最遲八點十五到,江豆豆不是班幹,屬於志願者,自己屁顛屁顛跟著顧臨玦過來,自我陶醉著要珍惜陪伴謝淮的時間。

她告白失敗,氣惱一天就過去了,兩個人都當那天晚上沒出現過一樣,日子照常過,江豆豆沒聽明白的題目還是去問謝淮。

唯一不一樣的是她不再扭扭捏捏了,開始大方坦蕩地在謝淮周圍晃蕩,不找借口,問就是“喜歡”,憑借這種精神,謝淮的期末數學卷子還在江豆豆書包裏,被珍藏著說要給未來孫女看她爺爺年輕時的傲人成績。

季潯作為最無關緊要的路人甲卻為兩個人的愛情操碎了心,沒事在顧臨玦邊上說江豆豆是個鐵娘子,血淚往肚子裏咽,愛的轟轟烈烈。

顧臨玦被迫斡旋於兩人中間。

他想隨他們吧,習慣了。

八點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陽光不矜持,刺得人眼睛疼。還好溫度沒上來,清晨的涼意未被蒸發,走在路上也不覺得難受。

學校裏人很少,大多數人選擇九點半再來,整個學校空蕩蕩的,走十米才看到一個人,樹蔭斑駁,江豆豆躲在樹蔭裏,還撐著傘,作勢要給顧臨玦也遮著點。

顧臨玦避開了,跟著在樹蔭裏走,直楞楞的呆在陽光下讓人實在難睜開眼,只能瞇虛著眼睛看路,總覺得自己暈乎乎的像要中暑了。

江豆豆:“一白遮百醜,我要保護好自己,絕不讓一點光照我身上。”

顧臨玦無感:“黑點也好看,很健康啊。”

江豆豆睨了他一眼,恨恨開口:“冷白皮閉嘴,你可以滾回陽光裏了。”

江豆豆以傘作盾,想硬生生把顧臨玦擠出了樹蔭,傘面純黑,遮陽吸熱,滾燙的傘面突然靠在他□□的胳膊上,顧臨玦被熱得下意識後縮,小跳著躲到陽光下面。

江豆豆仗著今天早上沒什麽人,加上傘面寬大,遮在前頭根本看不到什麽,她就只顧著跟顧臨玦亂鬧,顧臨玦顧前不顧後,往邊上躲,還真把別人撞到了。

沒來得及轉頭,他的鼻尖就聞到了果橙的香味,很清爽的香水味,果香裏夾雜著其他的味道,他也分不清卻覺得帶著絲甜。

除此之外就是薄薄一層煙味。

顧臨玦趕緊站到一邊,轉身說:“抱歉抱歉,請問撞傷您哪兒了嗎?”

擡頭,看到女生長發披散,五官精致不小家子氣,眼型內勾外翹,類似於狐貍眼,隨便一瞥都透著媚,眼尾的睫毛長而卷翹,十分的顏值加上妥帖的妝容,顧臨玦覺得,她放哪兒都是頂尖的美人。

她站在垃圾桶邊上抽煙,身體微微往後仰,拿煙的那只手伸地遠遠的,灰白的煙霧升起又彌散在燥熱的空氣中,直到顧臨玦直起身子她才收回來手。

大刺刺站在陽光下面,白的發光。

顧臨玦看她沒穿校服還化了妝,猜測這可能是學生的家人或者是畢業的學姐。

女生看了面前兩個人一眼,背對顧臨玦他們吐出含在口中的煙,手裏的煙看著才點燃,她直接按滅煙頭,扔到垃圾桶,確認煙頭熄滅了,再回過頭說:“沒事,沒有撞到。”

顧臨玦和江豆豆又說了幾句“對不起”,在女生溫和的眸光中離開。

大概沈默的走了二十米,江豆豆回過神,倏忽擰顧臨玦的胳膊,壓著聲音尖叫:“太美了吧!!我從來沒見到過這麽漂亮的女生,白的反光,白的反光啊!”

顧臨玦想回頭看一眼,又不好意思只,如實回答,“確實好看。”

因為這個小插曲,;兩個人到班級已經八點十七了,謝淮站在講臺前整理馬上要發下去的紙質材料、獎狀,筆直如松的站在那兒。

江豆豆蹦過去,連背包都沒放就說要幫忙,謝淮推脫說不用了,江豆豆裝聾。非要營造出你種田來我耕織的偽和諧場景。

八點半家長陸陸續續到了,昨天讓姚石讓他們把自己名字寫在紙上,放桌子上,沒什麽意義,大部分家長來就問站門口接客的班幹,十分鐘顧臨玦這種面癱自閉兒都已經接待了十幾位父母了。

“顧臨玦!”

前面遙遙傳來季潯的聲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定眼看過去,季潯帶著一個穿著白襯衫搭配西裝褲和皮鞋的男人朝自己走過來。

季潯說:“這是我爸。”又指顧臨玦,“這是我同桌顧臨玦,以後還是我鄰居。”

季父頷首,敦厚的笑道:“你好,小潯經常提到你,這一年你給他的幫助很大,真是麻煩你了。”

不同於季潯張揚中帶點痞,他爸爸給人的感覺就是儒雅和精英,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兩個人真是太不像了,顧臨玦困惑著季潯是怎麽獨自長歪的呢?

顧臨玦和季潯帶著季父入座,他看了眼顧臨玦幹幹凈凈的桌面,又看了眼自己桌子上的各種表,關切的問道:“小顧,你父母沒來嗎?”

“對,我爸爸在外地,媽媽是老師,今天也要去班裏開家長會,這個表我填過交了。”

徐惠作為一中初中部老師,身在初中心在高中,雖然沒法來開家長會但是消息什麽的比顧臨玦靈通,顧臨玦的每個老師她都認識,別人今天填表格,昨天中午她就填完了,讓兒子下午帶給姚石。

但只要在學校裏,顧臨玦就算離開了徐惠的身邊也不等於離開了她的視線,這大概就是教師子女的甜蜜的煩惱了。

季父點點頭,沒有拘著兩人,讓他們自己去忙。

顧臨玦跟季潯出去時,幾乎所有的家長都來齊了,為此他們擁有了短暫的自由活動時間。

外頭熱,季潯就帶著顧臨玦去校園超市蹭空調,他是超市常客,加上人活潑,常和老板耍嘴皮子,算是老板的熟人。

買了兩瓶冰水,刷卡時季潯叫道:“勇哥,來倆板凳唄,在你這兒蹭一會兒空調。”

老板從後面拿出倆點點大的木椅遞過來,笑罵:“花兩塊錢買了水還買了座,便宜你咯,坐裏頭點別擋著門。”說完又扔出來兩小包袋裝瓜子。

季潯接住瓜子,隨手買了包薯片,問:“夠意思嗎?”

老板揮手趕他,“一邊涼快去。”

兩個大男生揣著瓜子薯片,拎著瓶冰水,窩窩囊囊縮在門後的角落,背貼著空調坐。

顧臨玦磕著瓜子,隨口聊了句:“你和你爸給人的感覺挺不一樣的。”

“還好吧,我媽說他以前下河上樹,院裏一霸,這麽看我們還是挺像的,而且你別看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回去呆在家能看烏龜吃東西坐半天,沒少被我媽呲。”

薯片嚼在嘴裏聲音清清脆脆的,季潯思索了一會兒又說,“我長得更像我媽,我哥和我爸才是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在外人面前也都是那種…嗯…提著的範兒。”

顧臨玦爭做忠實的吃瓜群眾,唇間抿著一粒瓜子,哼兩聲讓他繼續講。

季潯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回憶,後問:“你聽說過季渝嗎?”

“季渝?”

顧臨玦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似乎有誰和他提起過。

“他是我哥,高中也是一中的,從小到大沒拿過第二,壟斷第一。”

季潯並沒有等他回答就公布了答案,這倒勾起了顧臨玦腦中零碎的記憶片段。

季渝和邱逸一屆的,是很有名的一位學長,長得帥家境好,待人溫和成績逆天。

邱逸算是個自戀的,偶爾提到季渝也要不情不願的說一聲“完美”。後來沒高考直接出國了,不然鐵定成為市狀元。

“聽表哥提起過,他是你哥啊。”

“對,我初中那會兒季渝的傳說尚存,加上我爸媽出差,他不放心我一個人,有空就來接我,認識不認識的人見我不先喊季潯而是問——”季潯捏細嗓音,模仿道,“你就是季渝的弟弟啊!”

季潯說完罕見的陷入了一種低氣壓的沈默,目光直視前方,可是前面就是光禿禿的墻。

顧臨玦感受的到季潯現在心情一般,把手輕輕搭在他腿上,手指沒有規律的緩慢點按著他的膝蓋,權當渺小的安慰。

“在那之前我特別粘我哥,然後上了初中覺得誰都拿我和他作比較,就很煩,我倆那會兒老吵架,我不想看到他,他就去住校。為了展現我們不一樣,他走偉光正的三好少年路,我三天兩頭翹課打架還欺負人。”

季潯說說就露出了澀澀的苦笑,那些事都已如過往雲煙,偏偏回憶時的懊悔羞愧彌留心頭。

十幾歲的少年自尊心出奇的強,為了證明自己的獨一無二去胡作非為。俗到不行的故事,卻時常發生在很多人的身上,回頭想想才發現,一些一腔偏執的事沒有意義又可笑。

每次回想自己小時候一點小事就跟人紅眼,覺得跟在左青龍右白虎的大哥身邊就是頂頂厲害的,太小的孩子心智不成熟,加上叛逆期到了,總是走極端。季潯給自己那個時候的定義也是傻逼兩個字。

顧臨玦聽出了季潯口中的自嘲,並沒有多說什麽,狀似好奇的調笑:“看不出來你以前還是個大哥呢?”

季潯轉頭看著顧臨玦,眨眨眼睛,說:“那可不是,你那個時候要是遇到我,我就得勁欺負你。”

顧臨玦哢哧哢哧咬薯片,聞言頓住,虛無的屈起手指,舔舔下唇,半晌才開口,聲音澀澀,他輕輕問:“這麽壞?”

季潯沒看出顧臨玦轉瞬的異樣,只是覺得他吃零食的樣子像藏食的倉鼠,可愛的要命。

顧臨玦本身長得就很好看,對不熟的人有戒備,冷冰冰的,季潯用一年的努力來捂化了這層冰,發現冰層下面是一個鮮活而軟糯的靈魂。

季潯想屏住笑意,扮演兇狠社會哥,偏偏開口就洩出了一絲笑音,“昂!不給人做小弟還擺撲克臉,看我紮不紮你就完了。”

顧臨玦沒說話,聽出他口中的嘲弄,氣的踩了季潯一腳,地方小伸展不開,顧臨玦就身體向前傾,把重量集中於他的右腳。

尖銳的碾壓疼痛使的季潯吃痛的倒抽一口氣,雙手合十,趕緊求饒,“不欺負不欺負,你是我顧哥,別折騰腳了,繼續,繼續講我的小秘密。”

顧臨玦坐回去,“沒和人講過?”

“嘶,我大拇指是不是要腫。”季潯隔著鞋揉腳趾頭,不可置否,“黑歷史又不是光輝事跡,我哪兒能拿著大喇叭宣傳啊,一個故事換一個故事,有空也給我講講你的黑歷史。”

黑歷史?

顧臨玦認為自己目前最黑的歷史就是最近,借著好朋友的名號享受暗戀的福利,崩壞高冷人設,實在黑。

如果哪天他真的和季潯表白了,會想這段時光……還是不要回想了。

他撞撞季潯的肩,瞥了季潯一眼,又問,“那你後來怎麽走回正軌的?”

“走回正軌?覺得無聊了唄,我鬧家裏人由著我鬧。我爸還鼓勵我說只要不做壞事,叛逆就要有叛逆的樣子。我哥專門定做個大金鏈子給我,說不知道我現在喜歡什麽,但是帶這個出去更有大哥的風範。”季潯突然一笑,搓了搓後腦勺,“還有個重要的是,那時候認識一個女生,對了,我還跟她表白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季潯:我,大哥!社會人!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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