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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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了一下午,最後一節數學課,臨近結尾大部分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數學老師姚石,講到一半突然靜音,手裏的大三角尺往講臺一放,一米九的大高個兒往那兒一站,剃了個寸頭,小眼睛、八字胡,很有壓迫感。

“都忙著呢?要不下課?”

教室裏稀稀疏疏的收拾東西的聲音驟停。

姚石嘖了一聲,“我這不是給你們單講題目,講的是數學思維,跟我學的是什麽?”

“智慧。”下面齊刷刷的回答。

顧臨玦光張嘴沒說出聲音,主要是他覺得這種口號一樣的玩意兒,喊出來確實挺羞恥的,作為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他不能不“喊“。

“那還不聽,飯重要還是腦子重要?!”姚石突然擡高聲音,聲音洪亮,“我教你們沒幾天了,現在六月五號了,後天開始,高考連著端午給你們放三天假,都沒五個星期你們高一結束,分文理、重新分班,我看看還有幾個能在我班裏的。不珍惜!想著吃飯!我拖過課嗎?!”

高考學校封起來,一中學生在本校考試,學校就把高一的位置劃給高三備考,到高考最後一門結束前,根本離不開學校,全方位管理自習。

一頓教訓讓坐在下面的同學們氣氛緊張起來,但是這沒有影響到季潯,他沒收拾東西不屬於發出擾亂課堂噪音的人,但他在趕工,筆桿子刷刷的動,一個下午已經趕完了物化地,現在趕數學,真真兩耳不聞窗外事,姚石就是說外頭著火了他都聽不到。

姚石話音剛落,他正好停筆,感受到周遭的寂靜,迷茫的轉頭看著顧臨玦,有股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顧臨玦挑挑眉,意思:別開口逼逼,看老師。

可惜兩個人心意尚未相通,顧臨玦給他挑眉,季潯也回了顧臨玦一個挑眉,還盯著他看,就是不轉回去看老師。

“有些同學別看自己同桌了!看我!”姚石把尺子拍到講臺上,暗戳戳點了季潯的名,粉筆灰在震動中四散飛起,前兩排的同學捂著口鼻咳嗽,打破了最開始的僵硬氣氛,班裏氛圍到底因此好了點,空氣也感覺流通了。

看同桌的不止季潯一個,感覺氣氛沒這麽嚴肅了,臺下有幾個人吭哧吭哧的憨笑,姚石也放緩了語氣,“繼續聽,啊,講到哪一步了,這一步——”

顧臨玦因為兩個字“分班”心裏頭憋得慌,聽不進去課,耳畔姚石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忽高忽低的,完全就是背景音,幫著他走神。

外頭天漸漸變暗,看著窗外的車棚的燈亮起,幾個學生穿著校服,三倆結對,沒下課就聚在了車棚裏玩。

寂靜的熱鬧。

然後他們開著車離去,只留下了一地破碎的燈光和幾只一腔孤勇的飛蛾。

要分文理了,和季潯的同桌生涯還有不到五個星期。

顧臨玦後知後覺的有點難過。

他扯了張草稿紙,簡單畫了個小豬頭,專門在豬頭的眼睛上拉了個雙眼皮,邊上寫了:To.季潯——晚上加背出師表!

季潯作業寫完了,正清閑,興沖沖的接過小紙條,看到上面的內容臉抽了抽,小幅度側頭看了眼顧臨玦,看到他坐姿端正,直勾勾的盯著黑板,完全看不出剛剛正做出傳小紙條這種事兒。

他端詳同桌兩秒,刷刷刷在紙上添了幾筆。

豬頭上加了頂小卷毛,眼角點了個淚痣,把名字塗成了顧臨玦,下書:????

顧臨玦有一點自然卷,遺傳他媽的,眼角的一顆小痣,遺傳他爸的。

淚痣很小顏色比較淡,季潯不知道啥時候看出來的,有一次顧臨玦側著臉趴桌子上睡覺,睜開眼就是季潯這張臉,湊得很近,季潯戳了戳他的淚痣,跟發現新大陸似的說:“你這有個小痣。”

江豆豆都和顧臨玦玩了十幾年,發現這顆淚痣還是聽他媽說的。

顧臨玦想著,也就季潯,觀察他跟觀察文物一樣。

他還沒回覆,季潯又傳過來一個小紙條:那歷史還要背嗎(T_T)?

下課鈴響了,顧臨玦呼出提著的一口氣,直接說,“也要。”

季潯要死要活的堵在出口不讓顧臨玦出去,扯著他胳膊哭訴:“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早在姚石說出下課兩個字,人前面的夏澤詠跟出籠的老鷹一樣,都嗖一下飛出去了,把一排桌子椅子撞得東倒西歪。

季潯倒好,拖著他不讓走。

顧臨玦戳了戳季潯的狗頭,清淩淩地說:“起開,去吃飯了。”

到底吃飯有用些,季潯不幹嚎了,卻還拽著顧臨玦不放手,問,“顧哥,一起吃方便面嗎?”

顧臨玦睨了他一眼,語氣有些縱容給,“吃嘛,先起來,慢了沒位置,你趴那兒給我做肉墊?還是我趴那兒給你做肉墊?”

其實顧臨玦不是特別喜歡吃方便面,小時候他媽騙他方便面裏有毒,吃一次要排毒一個星期,那會兒看江豆豆隔三岔五吃紅燒牛肉面,有一陣子顧臨玦對她特別好,老是擔心她命不久矣。

江豆豆沒中毒,現身說法,實力辟謠,但是顧臨玦對方便面沒什麽想法,江豆豆吃方便面顧臨玦就乖乖吃飯,誰也不比誰難吃。

食堂邊上有個校園超市,收銀臺旁邊有一整排的架子上面放著各色各樣的方便面,超市另一個門有專門的人在那兒給人倒熱水,一大桶,買了面的,外頭有十來個桌椅,全是吃面的。

食堂和超市對面是操場,一到飯點這塊兒就很熱鬧。

他們走在去校園超市的路上,邊上電動車嗖嗖的穿過去,視校規於無物,季潯就羨慕:“我也想開車。”

顧臨玦想也不想,很掃興的說,“這違反校規,所以你不想。”

季潯也是偶爾狂妄無視校規的人,根本不在意顧臨玦說了什麽,“我要是有輛車,拉你去後街吃點好的。”

一時間父慈子孝。

但是季潯沒在附近租房子,他家裏每天開個轎車接送,他想自己開電動車家裏人也不會同意,太遠了容易有危險。

食堂裏人多,超市裏人也是爆滿。

除了泡面的鮮香,就是漢堡、雞排的油炸味道,越是重油,香氣越是濃郁。

季潯吸吸鼻子,學湯姆貓垂著手撅著屁股往裏頭飄,怪可愛的。

接水處已經排了一個老長的隊。

季潯口味重,特別喜歡湯達人,可是他賴在教室不走,為數不多的幾碗已經被挑走了,季潯目光在一堆康師傅、統一裏上下掃描,就想在哪個疙瘩縫裏找出那碗遺失的美好。

“老板,為什麽不多進點湯達人的貨?”他找不到,嘟嘟囔囔的和顧臨玦講小話。

顧臨玦隨便拿了兩碗康師傅的白胡椒肉骨面和黑胡椒牛排面,問:“選一個,上回我吃的時候你不是說好吃嗎?”

“那我拿黑的”季潯油膩的挑挑眉,“黑色,是男人的顏色。”

“......”

“你是在罵我嗎?”顧臨玦無語之於突然意識到這大概是季潯語文的高光時刻,他在懟自己。

季潯一臉懵,趕緊笑著解釋:“沒,那我吃白胡椒,我們黑白雙煞。”

顧臨玦把黑的揣他手上,回絕了他黑白雙煞的好友申請。

季潯跟在顧臨玦後面,委委屈屈的排隊,跟個小媳婦一樣,在他耳朵邊不停叨叨:“顧臨玦,你是不是小氣鬼?嗯?”

顧臨玦跟著學說,和季潯在一起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說很多話,“季潯,你是不是話癆?嗯?”

“哎,不和你說話你委屈,和你說話你嫌棄。”

“......”

顧臨玦這眉心直抽抽,想要和他理論理論,一回頭他那股委屈的小媳婦兒的表情還保持良好,顧臨玦越看著他,他表演欲越強,簡直是要淚灑當場。

顧臨玦:“不委屈,你試試。”

渣男本渣,現場放話。

打完水,後院還有兩個空桌子,他倆準備選了一個離門近的座位坐下了。

顧臨玦說季潯是棵交際草,絕對沒有誇張。

路上見一個人,一個人喊:“潯神,吃面啊!”

路過一桌,一桌打招呼:“季哥,怎麽不吃湯達人?”說完了還炫耀的敲敲手裏的湯達人面桶

他遇見一個人,說兩句,遇見一桌人玩一會兒,顧臨玦捧著兩碗面去占位,想必他回來面大概也泡好了。

最後一個空桌子被江豆豆那一撥女生占了,她和班裏幾個女生說了兩句就直徑捧著泡面到顧臨玦這兒,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語氣恭敬,張口就是甜甜的“顧哥”,雖然她確實比顧臨玦小兩個月,但是平時都是“玦玦”、“顧臨玦”、“小顧”輪著叫。

顧臨玦下意識往裏頭挪了點,想,姐姐別這樣,我害怕。

季潯社交結束,春風得意的回來,看到江豆豆眉頭一皺,轉頭看了眼她姐妹那一桌,那些小姑娘給他招手“say hi”。

他回頭,跟吃了蒼蠅一樣看著江豆豆,張了張嘴又閉上,往顧臨玦對面一坐,語氣略微不善:“你怎麽坐這了,她們那不是又空位嗎?”

季潯對江豆豆有一種隱晦的不友好,可能是男女社交冠軍王不見王。

開始江豆豆特別吃季潯的顏,老和顧臨玦說要是選校草,她給季潯拉票,但是季潯和她不對付,她左思右想兩個人沒結梁子,肯定是季潯自己腦子不好,完了她也跟人家硬剛。

顧臨玦偶爾想要是真校草選拔的話,季潯絕對將失去了一個重要票倉。

好在顧臨玦在兩個人中間做個緩沖器,他們倆就嘴上刺兩句,沒說過重話。

“我找我顧哥,你吃你的,管我?!”江豆豆吹胡子瞪眼。

兩個人之間火光四射,同時一扭頭,哼了一聲。

很幼稚,很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 季潯:哼!

江豆豆:哼!

顧臨玦:...哼?

湯達人在本章的存在宛如萬人迷。

感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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