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6章 殊途同歸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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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緒激動,為了母親,他叛國,輾轉半個地球,冒著被追殺的危險來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也不需要偽裝了,引領他們來的人定然是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的。

奇怪的是,自克洛斯走進這裏,並沒有人來跟他說話,也沒有人來要求他做什麽。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早就接受了母親被囚禁和死亡的事實,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母親的屍體可以落葉歸根,埋葬在故國家鄉。

如今看到母親完好,這已經是他最美好的願望了。

克洛斯拉著妹妹的手,紅著眼睛,道,“不知道我還能不能走出這裏,如果不能,你帶媽媽回家,把她的骨灰葬回家鄉,這是她的遺願,你一定要做到。”

唐雨嘉抹著淚,“哥,哥哥,你放心吧。”

兄妹兩人相擁在一起,身旁是早已沒有生命的母親,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卻是在如此陰冷的地窖裏,隔著玻璃容器,隔著整個世界,隔著生死兩茫茫。

羅一默是在追蹤克洛斯的信號的,他緊盯著屏幕,突然道,“不好,有異常信號。”

黑白問,“什麽意思,克洛斯還有後手?”

羅一默神色凝重,“也許是,也許不是,信號是發回Z國的?我現在不確定是唐雨嘉發的還是克洛斯發的。”

黑白哼了聲,“管他是誰,克洛斯到了我的地盤就休想再離開,留不下活的,我也必須留下死的。”

沈敬巖問,“有什麽問題?”

黑白轉述了羅一默的話,沈敬巖若有所思。

如果是克洛斯發信號,絕對不會發回Z國,他沒有那麽傻。

冷靜下來的克洛斯的確也發出了信號,是發給亞倫的,然而,他一遍遍看著手機,亞倫卻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他開始想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漸漸意識道,亞倫有可能被殺了,當初帶著他一起離開就好了。

他懊惱的坐在地面上,“灰先生”還貼心的派人給他們送了吃食,只是傭人什麽也沒有說,將食物放下就走。

兩個小時後,沈敬巖走進了地窖裏,此刻他情緒覆雜,唐雨嘉眼神從母親的身體上移開,落向不知名的某處。

克洛斯還在盡力保護自己的妹妹,“沈總,想必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戰友,對不起……很多,可是我妹妹是無辜的。”

沈敬巖腦子裏閃著那十七個戰友的笑臉,他以前以為克洛斯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刻,他會爆發的,他要狠狠的打他一頓,可是此刻看著這張不熟悉的臉,他卻並沒有伸手,反而是一個字也不想跟他說。

唐雨嘉流著淚,抓著克洛斯的胳膊,“哥哥,你後悔嗎?”

克洛斯仰起脖子,任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字字斬釘截鐵道,“不後悔,永遠不後悔。”

沈敬巖狠狠的抽煙,他大概猜到了唐雨嘉的身份,相處

八年,她各種無理取鬧,卻又善解人意的包容他身體的“不行”,她處處針對羅依依卻從不提領結婚證,她經常在夜間被噩夢驚醒嘴裏說的卻都是哥哥活著的事實,她獨自一人去加國落入冥夜黨的手裏,又獨自一人來到馬達加斯加,直到克洛斯也來了。

如果沒有妹妹在,只有母親的一具屍體,克洛斯真的會來嗎?

克洛斯難道沒有別的隱姓埋名的渠道嗎?

羅一默說,這個地窖裏往Z國發過信號。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覆雜的目光看著唐雨嘉,愛國,是男人的事,也是女人的事,是每一個Z國人的事。

戰場,是男人的戰場,也是女人的戰場,只要心懷家國,戰鬥的武器不一定是槍炮硝煙,還可以是親情。

唐雨嘉趴在克洛斯的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面對他,和面對母親的身體同樣的傷心和痛苦,只是這傷心裏還裹著更覆雜的情緒。

克洛斯撫著她的發絲,“好妹妹,不哭了,我來問你,你進來後,有沒有見過其他人?”

唐雨嘉搖頭,“除了送飯的傭人,沒見過別人。”

“那個灰先生什麽來路,你問過嗎?”

“沒有。”

克洛斯的心絞痛著,像是身上纏滿了藤蔓,正緊緊的包裹著他,或許這就是他的命數吧,終究逃不過這一劫。

克洛斯又擡頭問沈敬巖,“可以請沈總幫個忙嗎?”

沈敬巖單手插兜,狠狠地吸煙,“你說吧。”

“幫我查個人。”

“誰?”

“亞倫。”

沈敬巖嘴角勾起似有似無的弧度,“死了。”

克洛斯的心狠狠一沈,他徹底明白了,沈敬巖從未犯罪走私,那只是他的障眼法,目的就是找到他,在整個世界大海撈針似的找他。

呵呵。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天涯海角,世界之大,他終究是落在了沈敬巖的手裏。

他的眼圈裏含著淚,面對昔日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愛國愛家的壯志豪情早就消散,“你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什麽時候?

這還要感謝羅一默,是兒子加快了他識破克洛斯的進程,不然不知道還要再折騰多少年,“去年。”

沈敬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到Z國之前。”

克洛斯的心裏一陣鈍痛,自嘲一笑,“所以,你迫不及待的和戰斧黨聯手,消滅克雷蒂,毀滅冥夜黨的難度系數太大,毀滅克雷蒂一個人還是可以的。”

沈敬巖垂了眼眸,地窖內陰涼的空氣裹著詭異的氣氛。

許久,他吸了一口氣,“你的毒藥基地被炸毀,也是我的傑作。”

“不可能。”克洛斯厲聲反駁,“你沒有那麽多的武器和武裝力量。”

沈敬巖看了唐雨嘉一眼,眼眸泛著笑意,八年的相處,他們之間只是一場殊途同歸的合作,他又將目光轉到克洛斯身上,“如今騙你已經沒有任何意

義,其實我想親手殺了你,為我們的戰友報仇,但是……”

他的眼圈紅了,聲音絲絲哽咽,“還是把你交給國家吧,你我之間不是私仇,是國恨。”

唐雨嘉轉身趴在哥哥懷裏,“哥,你不要說了,為什麽我們的家會變成這樣?”

克洛斯抱著妹妹,“對不起,對不起……”

他朦朧的視線看向沈敬巖,“你還能像以前那樣愛她嗎?跟她結婚生子,照顧她一輩子。”

沈敬巖沒有回答他,他有太多的話要對唐明朗說,有太多的質問和怪罪,可是這一刻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說的再多,也挽不回17個戰友的生命。

走出地窖,他擡頭看著異國的天空,同一個世界,同一片天空,他的戰友們,在天上看得到這一幕嗎?

唐明朗死期將近,沈敬巖從不信鬼神,但是此刻他的心裏在吶喊,戰友們,如果你們在天有靈,到了那邊,你們再好好的報仇吧。

馬達加斯加的天很熱,只在外站了一會,他就汗流浹背,此刻卻像一個行屍走肉般,慢慢的走在莊園的路上,清風過耳,花香四溢,他沒有任何的興致欣賞這裏的一切。

黑白在涼颼颼的房間裏,站在陽臺上,看著那個走遠的身影,他敬佩沈敬巖是一條漢子,可以為了家國在國際走私界踩著血腥一步步前進。

沈敬巖用密碼匯報了這裏的消息,並表示可以獨自帶唐明朗回國。

上級同意了。

他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這裏殺了唐明朗。

另一個聲音說:把他交給國家來審判吧。

其實他是很糾結的,所以他不敢在地窖裏停留太長的時間。

一切就要結束了,他不想面對唐明朗,他怕自己會沖動之下殺了他。

直升機停在莊園的停機坪上,沈敬巖來接羅依依,沈夏笑著沖他招手,“嗨,哥哥。”

沈敬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後的羅依依身上,對沈夏的打招呼充耳不聞。

她憔悴了,瘦了,短短幾日像是去了一趟難民窟,兩個臉蛋是腫的,青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傷口,一大片一大片的,猙獰的攀附著。

沈敬巖目光裏滿是心疼,後面的十七看到沈敬巖的樣子,連打招呼都覺得是多餘的,她匆忙的下了飛機,拉著沈夏就上了車。

開膛手追上去,“餵,餵……”

只有汽車尾氣在渲染著他的多餘,開膛手飛快的跑起來,麻溜的竄到了車頂上,還拍了拍車窗,笑著打招呼,“嗨,兩位美女。”

沈敬巖站在羅依依面前,千言萬語哽在喉嚨口,只化成了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是他連累了她。

羅依依面對沈敬巖,立刻想起了克洛斯一次次欺上來的身體,她抵擋不住他的力氣,一身的傷……

她大顆大顆的落淚,轉身就要走開,她覺得自己無顏面對他。

沈敬巖一把抱住她,力氣太大,碰到了她身上細碎的傷口,她痛苦的“嗞”了一聲。

羅依依立刻明白了什麽,又松開她,勾著她的後背,“我說過的,只要能活著就好。”

隨著話音落下,沈敬巖的淚滴落在草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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