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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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開了他如炬的目光,一顆如小鹿般亂撞的心,總算平靜了下來,卻聽得他說,“看不見了,現在可以給本王塗了吧。”

宋嫵抿了抿嘴,無奈地看著一絲笑意從他的嘴邊泛起,蔓延至眉梢,這樣溫柔的顏色,卻是少見的。她伸手刮了一些珍珠膏,輕輕地抹在他的臉頰,偏黑的膚色,膚質卻是光滑緊致,可以很輕易地推開。

溫暄只覺得臉上微微一陣涼意,柔滑的指腹如夏日裏潤滑的雨滴,打在臉上涼爽舒適,若不是鼻尖的清香縈繞,讓他心神蕩漾,都快要舒服得睡著了。

這種感覺有著莫名的熟悉感,讓他的思緒飄及了遠方,漫不經心地道“小時候淘氣,經常把頭發玩得打結梳不開,母妃就是這般替本王梳理頭發的。”

沒想到他突然會提及這個,宋嫵不禁楞了楞,年幼喪母的她表面溫柔嫻靜,骨子裏確是倔強敏感,從來不敢主動提起亡母,那是她心中無法磨平的傷痛。

正惱怒於他無端提起這個話頭,卻驚覺覆在他雙眸的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下意識地想要把手移開,沒想到被他捷足先登了,強壯有力的胳膊一把環住了她纖細的腰,只將頭埋在了她的身上,一動不動。

宋嫵心裏不由得一陣苦楚,本想推開他的,但當手掌觸及他的身子,強烈的感同身受卻讓她改變了想法,轉而用掌心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默然不語。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了許久,待得馬車出了皇城,喧囂繁華的聲音漸漸遠去,溫暄才低低地開口,“本王跟上官聽雪不是你想的那般,以往是我的疏忽,從今以後我不會跟她走得太近,不惹你生氣了……好不好?”

這樣子平鋪直敘的言語,伴著極其淡然無感的語氣,全然聽不出半分歉意或是誠意,聽起來更讓人惱怒。只不過,最後那句“好不好”卻是難得的綿軟,軟到不像是從他那微薄的唇瓣說出來的,更像是尋常人家的丈夫軟言細語地討好自家的小娘子。

這雪山上的冰川,有了春風的吹拂,似乎也化成了涓涓細流,盡管此時還是天寒地凍。

宋嫵移動了一下自己的腳,兩條腿被他壓得有些酸麻,待聽得他那句好不好的時候,再對上他炯炯的眼神,心軟地應了他一聲“好”。

只是這一聲剛應下來,心裏立馬就後悔了,這不就是變相地承認自己介意他和上官聽雪的關系!

溫暄也是沒料到她會這般乖巧地一口應下,心中一喜,立馬翻身起來,取出宋嫵準備的毛毯,鋪在廂裏,又將大棉枕擺在車廂的後壁上,等他安排妥當後,便兀自伸手去拉宋嫵,讓她好伸直了腿靠在棉枕上。

宋嫵還不習慣在他面前如此隨意,收起了腿,像貓兒一樣蜷縮在角落裏,拉起一張薄毯蓋住了身子,隨手拿起淡雲為她準備以供解悶的話本子,漫不經心地看了起來。

途中休息的時候,陸展飛敲開了車廂的門,跟溫暄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事要稟告。

溫暄見他望了一眼車廂裏,欲言又止,便開口道“無妨。”

陸展飛這會才低聲稟告,“如王爺所料,我們一離開,白大哥隨後也離開了王府。”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溫暄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白默臣要走了,還是不告而別,也許以後再無機會見到他了。

他心不在焉地坐回了車廂,想起當年在宮裏黑暗的日子裏,還好有他的相伴,少了些許的苦楚。

“白大哥可是回西楚了?”宋嫵見他一直靜默無言,臉色灰暗,便開口打破了沈默。

這個問題卻讓溫暄小小的震驚了一番,斂起眉頭,好奇地聞道,“你如何知道他回西楚了?”

宋嫵了然,沒想到她竟然猜對了。那日她受傷的時候,白默臣低頭給她換藥,後背的頭發垂了下來,露出的頸項,有一個圓圓的特殊花紋的圖案紋在上面,看著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直到偶然看了西楚的書籍,才了解那是皇親貴族凸顯身份的標記,原來白默臣是西楚的貴族。

“偶然看了他脖子上的標記……”

宋嫵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被溫冷冷地打斷了,“如何看到的?”

白默臣的這個標記一直掩蓋在頭發底下,宋嫵是如何看見的,他急切地想要知道。

“那次他來給我……”宋嫵放下手中的話本子,隨口回答,只是說到一半時見溫暄急切地盯著自己,不悅地停住了嘴。

這男人似乎對她管得有點多,他自己跟上官聽雪不明不白的關系,一句話輕飄飄地就給帶過了,卻偏偏對她的小事追著不放。

“說下去。”

“沒什麽好說的,你就算不相信我,還能不相信白大哥嗎?”她給蘇婉致陷害,失了名聲,他起疑心也是正常,但自己的兄弟還能背著他跟她胡搞不成?

“不相信,他一個決心要走的人,把你擄回了西楚怎麽辦?”他說著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輕輕一用力,就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

雖說心中想謾罵他胡說八道,但聽得白默臣回了西楚,又不忍不住問,“那白大哥可是要回去繼承大統?”

溫暄看著懷中刻意跟他保持距離的人兒,沒想到她知道的還不少!這西楚的嫡子突然暴斃,白默臣是庶出的皇子,因為母親出身低微,不受看重,從小便被作為人質送到大南朝的皇宮裏。後來脫離了質子的身份,卻不想回西楚去,一直輾轉於南朝的各個地方,治病救人,過得很是自由。

“而今西楚的皇位後繼無人,楚王是有這個意思,但不知他願不願意……”他的手漫不經心地卷著宋嫵順滑的長發,這白默臣平日裏口無遮攔,盡瞎說些有的沒的,但是遇到正經事,他心裏卻是明白的,從不輕易吐露,旁人也不得而知。

“若王爺是白大哥,你願意回去嗎?”宋嫵想過這個問題,實在很難定奪。

溫暄沈默了一會,將她重新拉進了懷裏,宋嫵剛剛偷偷摸摸,一點一點挪出去的距離,就這樣生生的被他抹殺了。

他將頭埋在她瑩白脖子,感受著她的香甜,鼻息漸漸加重,連聲音跟著都酥了起來,“那要看你願不願意跟著本王回去……”

宋嫵皺著眉頭白了他一眼,怎麽今日這般粘人,像剛出鍋的年糕,黏糊糊的,怎麽也甩不掉!

“王爺你怎麽啦?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宋嫵用手撐開她的胸口,努力將頭擡起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詢問。

哪知溫暄一下又把她的頭按進了自己的懷中,閉著眼睛沒有繼續鬧她,許久才緩緩開口,“我以後都這麽陪著你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好,對你太疏離了。”

“王爺……”

宋嫵不禁一怔,擡眸去看他,面容平靜,無半分表情,只感覺環著自己腰身的手又緊了幾分力道。

“像其他夫妻那般,生個孩子,過過普通人的小日子。”

聽到孩子二字,讓她聯想到了白默臣前陣子跟她提及的王爺憂慮子嗣的事情,原來他真的是想要有個孩子了。

“王爺的意思是想讓我生個孩子?”

這話聽著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溫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嗤笑著問,“難不成能去跟別人生?”

這一抹笑意看在宋嫵眼裏,卻是讓她失落不已。他當初是不要過她的,只不過為了欺蒙聖上才勉強留下她!而今為了子嗣,也要勉強跟她生個孩子?

也罷,如果他只是為了生個孩子,她犯不著非要什麽母憑子貴,讓別人生也一樣,便狠心道,“……那也是可以的,若是王爺擔憂這個孩子的出身,可以記在我名下。”

她一番聽起來似乎很寬容明事理的言論,入了溫暄的耳裏,卻是勾起他心中熊熊的怒火,當即抓住了她的手腕,瞇著眼睛問道,“跟本王生個孩子,就讓你這麽為難?”

這生孩子的事,雖說有繁衍子嗣的目的,但夫妻二人應該是兩情相悅,琴瑟和鳴,進而水到渠成,而非只是為了生孩子而去做這件事!

但面對一個心不在她這裏的男人,這些話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宋嫵眼裏積攢著淚水,卻強忍著不掉下來,淡淡地回道,“王爺可另尋良人!”明明心中不是這般想的,但面子上卻不肯妥協半分。

“很好……”他甩開她的手腕,又將她重重地推倒在毛毯上,雙眼發紅,“是阿衡還是我四皇兄?”

宋嫵足足怔了一會,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面容平靜地道,“王爺想多了。”

既然她推諉不肯說,再追問下去也是無益。他當真是氣急了,額頭青筋暴起,喝停了馬車,一腳踢開了車廂的門,跳了下去,卻不忘伸手將馬車的車門關好。

宋嫵面容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整顆心糾結成了一團,待到車門關上,她整個人癱軟地倒在棉枕上。

原來他心中一直疑心她跟別人有染!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想要個孩子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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