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聖誕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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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gman家的聖誕夜不狂歡、不單調,老少聚在一起聊聊家常、吃吃大餐,格外溫馨。鐘翎的祖父母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身體依然健朗,還很健談,和易濯特聊的來。應予沒想到易濯還會瑞典語,資料上寫的他在北美長大的,她挺意外,那邊的外語都以法語和西班牙語居多。

晚餐過後,大家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聊天,鐘媽媽泡茶的技術也是一絕,吃著點心喝香茶,人生一大享受。鐘翎中途找來吉他助興,唱了首瑞典民謠,老jonny搖鈴鼓伴樂,屋裏回蕩著輕動的弦音和清脆的鈴聲,應著暖暖的節日燈光,添了幾分恬靜。他助興結束將吉遞給易濯,讓客人“獻醜”一下。

易濯不推脫,抱著吉他試試音,下秒就響起了舒緩動聽的弦樂。他唱了首情歌,聲音不低沈、沒磁性,輕柔卻有力,聽著特別舒服,尤其是當鼻音哼起的時候,婉轉到撓人心。短短幾分鐘,歌裏表達著甜蜜、惆悵和思念的感情變化,像在講述一個跌宕起伏的愛情故事,聽者不禁陷入聯想。

長指有節奏地撥動,隨著最後一個單詞落下而停止,屋裏沒一點兒動靜。

鐘翎最先反應,帶頭鼓掌,拋個眼說:“看不出你挺有兩把刷子。”

易濯淺淺地笑了笑,道:“獻醜了。”他放下吉他看向唯一沒鼓掌的人,揚了揚唇角。

應予只對視了幾秒便挪了眼,輕揪著眉心看杯裏的茶葉片旋轉下落。

三代人坐一起話題太多,越聊越嗨,時針過了十二點,應予扛不住趴在沙發沿上,只看不說,沒多會兒眼皮耷拉下來,趴著睡著了。

鐘媽媽端水的時候才發現應予睡了,“carl,抱cheryl上去。”

鐘翎正和朋友發短信,回道:“等一下,我在…”他猛地擡頭,改口道:“我要接個電話,要不你去吧。”

“你”指的是易濯。

“carl.”鐘媽媽瞪小兒子。

“您看,來電話了。”鐘翎做出個著急的模樣站起來,拿著沒響的手機往廚房走,啊哦咦個沒完。

“這孩子。”鐘媽媽無奈又生氣,覺得兒子越來越不靠譜了。

“我來吧。”易濯接下重任挪地方。

鐘媽媽要制止,人已經走到應予邊上,只能作罷。

易濯先喚兩聲,確定應予真的睡熟了才掰過她的肩倚到自己身上,一手搭腰一手搭腿,輕輕松松來個公主抱。

鐘翎“接完”電話回來了,把應予垂著的胳膊搭到易濯肩頭,囑咐道:“千萬記得不要拉窗簾。”

易濯不明用意,哦著應了一聲,朝樓梯走了。

鐘媽媽目送前面的兩人上樓,問鐘翎:“你怎麽回事。”

鐘翎環著鐘媽媽,討好似的問:“您不覺得他們挺配?”

“配不配由你說的算?”鐘媽媽堵回去一句。

前前後後幾天,鐘媽媽看出易濯和鐘翎的用意來了,她不太讚成。薄少承和應允的事炒的沸沸揚揚,鐘媽媽和應予談過一次,應予的表現比旁人還淡然,她覺得以應予現在的狀態,還是先調整一下比較好。

兩位bergman老人聽不懂中文,只看出鐘媽媽不太高興。老jonny在一旁點著頭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挺配。”

有老爹幫忙,鐘翎攤手:“您看?”

鐘媽媽虎臉,半是好笑地推了老jonny一把,“你聽懂了嗎,還挺配的。”

老jonny呆滯地晃了晃,一臉茫然地道:“我抱不動cheryl,易來抱,不是挺配的嗎?”

撲哧,鐘翎樂倒在沙發上。鐘媽媽無聲嘆氣。

樓梯上,應予迷迷蒙蒙地感覺自己在移動,潛意識的驅動下,她抱住易濯的脖子,頭擱在他肩窩裏,呢喃一句:“借我的蠟燭還我,我有用。”她說完找個舒服的位置把肩膀當枕頭用,顯然以為是鐘翎在抱著她。

軟軟的鼻尖蹭著喉結,易濯停在最後一層臺階,另一只腳怎麽也邁不上去。他望向天花板,然後閉上眼深吸氣,而後呼出來,盡力忽略掉頸間薄熱的呼吸,腳總算聽使喚了。

落在床上的一瞬間,應予自動側臥,稍稍蜷起身體,沖向窗戶的位置,頭發有點亂。經過上樓的顛簸,她處於半睡半醒狀態,能感到有人在理順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小心,她起疑卻又懶得睜眼,幹脆接著睡。

在意識完全迷糊之前,應予又感到一股熱源靠近,在面前停留了很長時間,隨後熱源落在唇上,軟軟的,特像剛出鍋的驢打滾,她想應該是開始做夢了。

****

大雪停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又下開了,屋外銀裝素裹,屋內也清冷的很。

應予坐在飄窗上,旁邊燃著兩支白色蠟燭,燭苗輕輕晃動,是這屋唯一在動的物體。早晨到現在,她坐了兩三個小時,一動不動,早飯也沒吃。

“別老盯著外面,對眼睛不好。”易濯一聲不響出現在屋裏,拿走蠟燭放了三明治和牛奶。

應予轉頭看他,懷疑又提防。

易濯背對著窗戶坐下說:“我是怕你還沒回去眼就睜不開了,還怎麽算計人。”

燭苗化作青煙,應予轉身將還剩一大截的蠟燭扔進垃圾桶裏,看著怪浪費的。

“最佳新人獎的威力不小,有什麽想說的?”易濯倚到窗框上,神情愜意。

電影節開在聖誕節前夕,應允不出意外奪得當年的最佳新人獎,含金量不小,她在娛樂圈又提升一個高度,名聲都飄到了鄰國,廣受好評。

應予沒搭他的腔,問道:“你冬泳過麽?”

“冬泳?”易濯不明所以,卻認真思考回道:“沒游過,那得多冷。”

是的,那很冷,冷到應予不願回想,但她又不得不用回想來提醒自己。

易濯沒收著回答,側著身審視一番說:“你游過?看不出來。”

“我不會游泳。”

既是不會,為什麽要討論這個話題?

易濯一掃閑適,探究著看向一旁的人。

窗外雪花在飄,除了隱沒在雪裏的房屋和馬路,再沒什麽景物。

應予端過牛奶道:“你不是要看戲麽?馬上就上演了。”她像喝酒似的將牛奶一飲而盡,慢慢勾起唇說:“真正的賀歲檔。”

****

“完了!完了!”隔壁組的小張大喊著飛奔而來,沒剎住車,撞在錢語身上。

“怎麽啦?”錢語好不容易扶著墻面站穩,頭昏腦脹,一個星期都在加班忙電影節的事兒,導致睡眠嚴重不足,現在特迷糊。“碰見什麽了不起的事兒了,還完了完了的。”

“你看啊,今天剛曝出來的。”

錢語清清眼,盯著小張的手機看了半晌,徹底清醒了,也跟著大喊:“啊!完了完了!”

趙小蕙從一堆紙裏爬起來,揉著睡眼說她倆:“我剛瞇一會兒,你倆就大呼小叫,還能不能愉快地做同事了。”

手機丟過去,錢語和小張異口同聲:“你看!”

趙小蕙打眼瞅瞅,霎時蔫了,“真完…”

周洲出現在辦公間,她們圍上去詢問:“周姐,怎麽辦啊?應總還在國外,三十號才能回來。”

“我已經通知應總了,後天就回來。你們盡可能聯系各大網站和報社,把影響壓到最低。在傳和準備要傳的通通截住。”周洲吩咐小張:“你們那組先停下來處理這件事,回去跟他們說一聲。”

“好的,這就去。”小張一溜煙跑了,那倆也趕緊打電話聯系各方,del.y重啟緊張模式,有史以來最緊張。

大西洋那頭,應予不慌不忙地整理衣物,行李箱她沒太動,只把化妝品和貼身裏衣裝上就算完了。隔壁間傳來一聲怪叫,鐘翎頂著一頭鳥窩發跑了過來。

“cheryl,你是為她回去的?”

“是為了公司。”應予糾正道。

“應總的敬業精神讓我等嘆服。”易濯出現在門口,陰陽怪氣地諷刺了一句,臉上像附了層霜。

鐘翎感受到非同尋常的氣流湧動,左右看看,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易濯走進屋,寒氣更盛。“我有事和應總說。”

易濯的意思是讓鐘翎出去,鐘翎自然聽出來了,他還聽出了問題,不多會兒聯系到應允身上,憑據是應予說過的那句“還不是時候”。他探尋著看向應予,雖不清楚內幕,但從易濯冷意橫生的表情上猜的出應予是幕後人,不由地憂心忡忡。

就說應予怎麽可能改變性格,占她便宜都要思量,讓她吃大虧更不可能。可這種方式是不是過了?鐘翎沈了臉。

應予的臥室本就不大,三個神情各異的人各占據一角,相當壓抑。適時鐘媽媽喊了鐘翎一聲,屋裏才緩和些。

鐘翎沒問什麽,回應著鐘媽媽退了出去,他不問是相信應予不會做出僭越原則的事,而且他也相信應予能正確處理這件事。

屋裏只剩下互相瞪的倆人,應予出聲道:“你想說什麽?如果是說戲不合胃口,那很遺憾,我沒辦法滿足你。”

“所以這就是你安排的好戲?”易濯把不讚同全寫在臉上,譏誚地問:“你想去吃牢飯?”

應予坐到飄窗上,迎著銳利的目光道:“何以見得?”

“你敢說她是自願的?”

“她是自願的,能做的成麽?”應予給了句實話,有點露。骨。

實話有時候比謊言可氣,易濯痞痞的眉眼冷硬到懾人,不無失望地說:“她是你親妹,你怎麽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下三濫?”應予疑問著重覆一遍,忽而笑起來,想也不想地回:“我這叫下三濫,那她就是令人發指。”

“她到底對你做了什麽,你要用這種方式報覆。”易濯回上一句,音調提了上來。

在他看來,應允確實該受點教訓,並且以應予的脾氣是阻止不了的,但她的做法已經超出了常人能接受的範圍。

應予屏著呼吸,冷厲的眼神像把閃著寒光的利劍,讓這屋降至了最冰點。

易濯意識到自己說過了,沈聲道歉:“我沒別的意思,你…”

“給我滾。”應予冷冰冰地開口。

用下三濫來形容她,還是由易濯嘴裏說出來的,無疑激發了所有隱藏的情緒。

“我讓人強了她,用的著跟你解釋麽?立馬滾!”應予有點失態地高聲喊道。

她真生氣了,不同於平時的小打小鬧,易濯能看到她眼底的決然,以及恨意。

此時的狀態不適合再談下去,易濯平和心緒,走出了房間,身後又是震天響的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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