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睜開眼已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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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方景逸非常的神秘,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慕筱,無奈之下,慕筱只能前來赴約。

兩人約在榮氏大廈附近的一家茶樓,方景逸叫了一壺上好的鐵觀音,待服務員沏好茶後,便示意她離開。

“有些事情,我想還是有必要讓你知道,否則對你不公平!”她眉毛微挑,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

“什麽事?”

“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與我有關?”她詫異。

“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到屏風後邊休息一會,我會讓你聽到一個十分精彩的故事!”

“嘗一下,看看味道如何?”方景逸邊說邊為剛剛趕來的榮海東斟茶。

他沒有客套,端起杯放在嘴邊輕吮,由衷的讚道:“好茶!”

“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喝茶!”

“說吧,這麽急著叫我過來,究竟為了什麽事?”他放下杯子,把茶斟滿,心情看上去極好。“聽過慕博濤的名字嗎?”

聞言,只見他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臉色突變。

見他的反應如此強烈,她的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容,接著說道:“奇怪的是這個慕博濤竟然和我們的雪瑤阿姨有一段舊情,他們之間還曾經進行過一場非常神秘的交易!”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麽?”他的眼裏就要噴出火來。

“其實我也一直很好奇,蘇雪瑤當年不過是榮家的一個下人,怎麽能一躍成為榮太太,要知道沒有已故榮太太同意,她是絕對不可能進榮家的大門的。不過這個女人的確不簡單,竟然讓自己懷了榮董事長的孩子!”

“你是怎麽知道的?”

“別急,聽我把話說完,蘇雪瑤想成為榮太太,她肚子裏的孩子就必須是男孩,因為這是已故榮太太答應她進榮家大門的唯一條件,可肚子不爭氣,懷的偏偏是女孩。在上海這座城市她無親無靠,所以只能找他的老情人慕博濤幫忙。他一直對她有所虧欠,在她的百般哀求下,竟然答應將自己的兒子和別人的女兒調換,說來也巧,兩位母親的預產期竟然在同一天,所以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天意?”

“夠了!”他厲聲喝到,“你到底怎麽樣?”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明明知道慕筱就是當年被掉包的女孩,卻又一直隱瞞,你有什麽目的?是在利用她向蘇雪瑤報覆嗎?”

“這與你無關!”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麽麻煩,直接把真相告訴爸,蘇雪瑤和榮海洋就一定會被掃地出門,那董事長的位置就非你莫屬了!”她像是在很認真替他做著分析,“不對,我差點忘了,慕筱現在是爸的親生女兒,董事長的位置會不會給你,還是個未知數,可如果她變成你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方景逸!”他憤怒的拍案而起。

“哈哈······”她大笑,笑聲令人毛骨悚然,“海東,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她突然側頭沖身後的屏風喊道:“慕筱,你都聽到了嗎?”

話音剛落,屏風後面傳出一陣細碎的聲響。看見慕筱從屏風後走出來,榮海東的腦袋轟的炸開了,完全沒了思路,“慕筱,我·····不是你想的那樣,聽我解釋!”他沖過去握住她的肩膀激動的說。

“你說過讓我相信你,可如今我還能再相信什麽?”她拼命的搖頭,一步步的向後退,突然轉身沖了出去。

慕筱一直向前奔跑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不停的向前跑,她在心裏不停的呼喊:“為什麽會是這樣?這不是真的······”

“不會因為這樣就愛上我吧?”、“到我身邊吧,讓我好好的照顧你!”、“我只希望你記住,我是真心對你”······他說過的每句話,仍就是那麽的清晰,一遍遍的在耳邊回響。她不敢相信,這一切都只是一個謊言,只一天的時間,為什麽就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她的心就像被一只猛獸不停的撕扯著,漸漸的支離破碎、血肉模糊。

道路中央,一輛貨車疾馳著向她沖過來,她竟沒有閃躲。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砰”的一聲巨響,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帶著悠悠的傷,她輕輕地合上眼,就像一只美麗的蝴蝶,在風雨中折斷了翅膀,重重的跌倒在地,一道觸目驚心的殷紅在她的周身迅速蔓延開來。榮海東發瘋般的沖過去抱住她,一遍遍的喊著她的名字,她聽不見,陣痛中,他焦灼的臉孔漸漸模糊、愈來愈遠,她累了,閉上了眼睛······

慕筱倒在路邊,遍體鱗傷,她拼盡全力對著過往的車輛發出求救的信號,可沒有車願意停下來,伴著陣陣寒風從她的身邊呼嘯而過。她的聲音漸漸嘶啞,連最後一絲力量都沒了,她不再掙紮,覺得渾身都痛,胸口像被巨石壓著,每一次呼吸都會伴著一陣巨痛。她想結束這樣無止境的折磨和痛楚,於是昏昏的睡去。朦朧間,有人用力的搖曳著她的身體,不停的叫著她的名字:“慕筱,你快醒醒,快醒醒······”聲音一直沒有停止,她很想睜開眼看看這個人的樣子,可無奈她竟然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那人仍堅持著,不肯放棄。突然她感到掌心一陣冰涼,手指不由得牽動了一下,耳邊的那個聲音漸漸清晰,越來越真實,“醫生,醫生,她醒了,她醒了······”伴著陣陣腳步聲,她看見眼前有一道白白的影子,感覺很溫暖、很舒服。

“醫生,她怎麽樣?”方景風有些忐忑的問。

“病人能醒來真是個奇跡,具體的狀況還要再進行詳細的檢查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了,要讓她多休息!”

“謝謝!”他十分感激的說。

“慕筱,你醒了,你看看我,知道我是誰嗎?”一旁的徐爾藍看醫生離開後,連忙俯身貼在慕筱面前問。

“你怎麽了?你不是爾藍嗎?”她雖然很虛弱,但還是被徐爾藍愉快的聲音感染到了,吃力的說道。

“感謝老天,你真的醒了!”她激動的熱烈盈眶。

“好了,醫生說要她多休息,別吵她了!”方景風連忙提醒。

慕筱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夢裏就是這個聲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她循聲望過去,眼皮卻沈沈的······不知又過了多久,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病床上,床邊還睡著一個人,她好奇的伸出手去摸他的頭發,卻將他驚醒了。

“你沒有回新加坡嗎?”她很驚訝他竟會在這裏。

柔暗的燈光下他臉的線條十分溫和,“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我睡了很久嗎??”她問。

“是啊!”他煞有介事的看了看表計算了一番才說道;“38天零18個小時18分18秒!”

“真的有這麽久嗎?”她有些不相信。

“不信你可以問爾藍!”

“對了,我好像看見爾藍了,她人呢?”

“這麽晚了,我讓她回去休息了!”

“是你一直在照顧我?”

他遲疑了一下,“是爾藍在照顧你,我看她太累了,就讓她回去了!”

“她不怪我了嗎?”她的記憶仍停留在昏迷之前。

“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她哪還有心情責怪你,你們的友情是經得起考驗的!”

她紅著眼眶,哽咽的說:“我一直都知道,爾藍絕不會拋下我!”

慕筱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已是春天了,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她仍堅持讓方景風推她出來看看外邊的世界。

剛剛下過一場雨,泥土中夾雜著陣陣清新、幽香、淡雅的氣息,撲面而來,正如李白詩中寫的一樣:“東風灑雨露,會人天地春”。明媚的陽光毫不吝惜自己的溫暖,炫耀著它五顏的色彩。地上的草兒、花兒都沾滿了露珠,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悅耳的鳥叫蟲鳴,如同曼妙的音樂,在空中盤旋擴散,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春天來了。雖然這裏是醫院,人們都被病痛所折磨,可春天似乎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我是不是應該慶幸?我還活著!”慕筱望著遠處涼亭裏一對年邁的夫婦,他們相互依偎的畫面令人動容。

聞言,方景風用力的握了握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麽。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有人來過嗎?”

“他來過,不過每次都被爾藍趕走了!還有榮董事長,他一直很擔心你!”

“為什麽車禍撞壞的不是我的頭?”她悲傷的說,所有令她痛苦的記憶,一瞬間都回來了。

車禍讓她的腿失去了知足,醫生說一年內都要坐在輪椅上,需要通過康覆治療還有毅力才有可能站起來。

慕筱突然開始後悔自己不該醒過來,從出生她就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親生母親拋棄她,養母嫌棄她,她最信任的父親竟也一直在欺騙她,還有那個人······她以為經歷了生死,心裏的傷便可痊愈。可人生往往這樣,你以為的希望,其實是讓你陷入更深的絕望。他將她的世界砸的粉碎,破敗不堪,所以她想到那句話:“世界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推你進地獄的人,曾帶你上過天堂。”

那天,得知慕筱遭遇車禍,方景風連忙趕到醫院,他到的時候,看見榮海東雙眼布滿血絲,就像一頭野獸沖著蘇雪瑤咆哮,“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裏面的躺著的可是你的女兒,你怎麽忍心?如果她有什麽不測,我絕饒不了你!”他將拳頭重重的砸向她身後的墻壁,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見到眼前的情景,榮康恩激動的用拐杖敲打著地面,“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爸,就是她,她一手造成了今天的悲劇!”

榮海東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當年她拋下自己的女兒,如今知道了慕筱的身份,又對她狠下毒手,之前安雪梅的車禍就是你指使別人幹的!”他斬釘截鐵的說道,眼裏全是仇恨的火焰。

“你憑什麽這麽肯定,你有證據嗎?”她的臉色突然變的煞白。

“不是嗎?”

聽到這裏,榮康恩已是老淚縱橫,悔不當初,一時激動,險些暈厥過去。

“爸,爸!”榮海東連忙上前攙住他,“爸,您沒事吧?”

“康恩!”蘇雪瑤走上前,一臉的祈求。

“我不想看見你!”他揮了揮手,示意她趕快離開。

一旁除了方景風,還有聞訊趕來的方景致和徐爾藍,聽到看到這一切,都不由得驚詫不已,這樣的事情任誰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當事人慕筱。

榮海洋喝的爛醉,蹲在路邊狂吐不已,吐完之後直接倒在地上,褲腿、衣角都沾滿了泥土,路過的人都會好奇的停住腳步,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見他突然含糊不清的說上幾句話,才“放心”的離開。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他撥通了方景致的電話,她趕來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她立馬奔上去抱住他,“海洋,你怎麽會變成這樣?”眼前的榮海洋蓬頭垢面,滿臉胡渣,就像一灘泥靠在她的懷裏。她大叫他的名字,不停的拍著他的臉頰,許久,他才朦朧的睜開眼。看見是方景致,一陣陣的沖她傻笑,嘴裏喃喃道:“景致,我什麽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我先送你回家!”她攙住他,他隨著她的力量踉蹌的站起來,摟著她的肩膀,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她十分吃力的托著他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方景致把榮海洋送回他自己的住處,剛進門他便嚷著還要喝酒。她一氣直接把他摔倒在地板上,“好,你想喝酒是吧,我陪你喝!”她沖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打開之後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後把另一罐塞到他的手裏,“要是個男子漢,就起來和我喝!”

聞言,他用手撐著身體坐起來,仰著頭,嘴巴張的大大的,“咕咚咕咚”的把酒直接灌到嗓子眼裏,見狀,她連忙把酒奪過來,“你瘋了!別喝了!”

“我是瘋了,真的真的瘋了······”他將身體蜷成一團,頭埋在膝蓋裏低喃著。

“海洋,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難過!”她跪在他的面前,撫摸著他的頭發,她雖怨他、恨他,可如今見他這般悲痛欲絕、萬念俱灰,還是會心痛。

“景致!”他突然緊緊的抱住她,“我不姓榮,我一無所有,你還愛我嗎?”他哭著問,就像是個孩子。

“我愛你只是因為你是你,是那個從小陪著我、保護我的人!”她也哭了。

“可我已經再也沒有資格愛你了,我什麽都沒了!”

“你還有我!”

這一夜過的漫長又淒苦,榮海洋一直縮在方景致的懷裏,夢裏不停的大叫、胡言亂語。方景致一夜未眠,她告訴自己,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丟下現在的他。

由於行動不方便,多數時間慕筱都要躺在病床上,方景風常來看她,徐爾藍也會一下班就跑來,給她講酒店裏發生的事情。有的時候方景致也會突然出現,這些人偶爾會湊到一起,那病房可就熱鬧了。他們有恃無恐的直接把慕筱的飯桌當成牌桌,玩起了撲克。在這方面方景風可沒那麽精明,相反顯得十分笨拙,還需要慕筱在一旁指點,才能偶爾取得勝利。徐爾藍是常勝將軍,只要成為她的盟友必勝無疑,輸了的人就要在臉上貼上一張紙條。很難想象,像方景風這般不茍言笑且又冷酷的人,竟也能這樣和她們一起胡鬧。玩到興起,幾個人絲毫沒了顧及,嬉鬧聲把護士都引來了。漂亮的護士小姐滿臉的不悅,沖著他們沒好氣的說:“這裏是醫院,還讓不讓病人休息了?”聞言,幾人會稍稍收斂一些,隨後又抑制不住的打成一片,有了他們,慕筱住院的日子也過的沒那麽苦悶。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問車禍前發生的事,也不提榮家的任何事情,一直想方設法讓慕筱開心。

周末似乎所有人都很閑,早早就跑來醫院報到,這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打牌,而是圍坐在一起觀看慕筱和方景風下棋。徐爾藍和方景致根本不懂下棋,可立場卻很鮮明,只要看到方景風被吃掉一子,方景致立馬鼓掌叫好,還不時的會挖苦哥哥幾句。雖然方景風連輸三局,可徐爾藍從始至終不離不棄,時時在一旁安慰鼓勵。第四回合,方景風終於贏了一局,這下可把她樂壞了,嚷嚷著還要再來一局。直到榮康恩突然出現,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紛紛楞在那裏,面面相覷,半響後,都不約而同的退了出去。

“您來了!”慕筱想起身,卻忘記了腿上的傷,勉強擠出一朵笑容,可眉毛卻凝成了一團。

“你別動,腿傷怎麽樣了?”他忙上前扶住她問。

“好多了,謝謝您的關心!”在慕筱心裏父親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榮康恩對她來說仍只是那位笑容可掬的老人,她敬仰和崇拜的“酒店神話”。

她的故意疏遠,令他看上去很難過,他垂下頭,良久才說:“孩子,讓你受苦了!”

或許天性使然,聽到這樣的話,慕筱的心頭一酸,眼底多了一抹淚水,“沒有,我很好,您不用擔心!”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抖。

“孩子,爸爸會想盡一切辦法治好你,你一定可以站起來!”他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面前的他雙鬢花白,額頭布滿皺紋,看上去要比慕筱最初見他的時候蒼老了許多,褪去平日裏的身份,此刻他只是一位父親。

躲在病房外面的三個人,都不禁被父女相認的情景所感動。

“聽慕筱說,她和董事長是下棋認識的!”徐爾藍說。

“很多事情都是註定的!”方景風若有所思的望著裏面的慕筱,突然一臉的落寞,轉身離開。

徐爾藍的心情也因他的離開頓時瓦解,“你說我哥為什麽心情不好?”方景致迷茫的問。

“誰知道,肯定不是因為我!”

方景致揣摩著她的話,心想:“又多了一個一廂情願的,哎······”

近兩個月的時間,榮海洋整日躲在屋子裏,沒日沒夜的喝酒,喝醉了便一頭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醒了再繼續把自己灌醉。方景致抽空就會給他送些吃的,然後替他收拾殘局。開始她想只要給他一段時間,他會好起來,所以每次都是悄無聲息的來,盡量不去打擾他。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徹底失去了信心,榮海東倒在臥室的地板上,身邊到處是空著的易拉罐,窗簾將外面的光死死的遮住,他就如同一具屍體停在那裏,她幾乎聞得到腐爛的味道。

“榮海洋!”她大叫,將買來的東西全都砸到了他身上,他紋絲不動,有那麽一瞬她覺得他是不是死了。她沖過去抓住他的衣領,當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時,她才怒不可遏的喊道:“榮海洋,你究竟還要這樣子到什麽時候?你以為你整天躲在這裏,就可以改變什麽嗎?你做夢!你已經不是榮家的二少爺了,你沒有權力在這裏扮頹廢,沒有誰會再像過去那樣容忍你的任性妄為,如果不是我,你早餓死在這了!”

她的話似乎起到了作用,他聽完後連咳了幾聲,仿佛快將五臟都咳出來似的。連續多日的酗酒和不當飲食,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很糟,見他這般模樣,方景致又有些不忍,於是緩緩的說:“海洋,你必須要站起來,不就是一個身份嗎?你是一個男人,沒了這個身份你更該活出個樣子給人看,你有手有腳,為什麽不能堂堂正正的從這裏走出去?我喜歡的榮海洋不是這樣子的,他沒有這麽懦弱!”

見他仍面如死灰,毫無反應,她幾乎瘋了,使出全身的力氣將他拖到衛生間,把他的頭按在水池裏,然後擰開開關。水很急,他被嗆得喘不過氣來,出於本能,他開始掙紮,用力過猛,跌坐在了地上。

她蹲到他的身邊,近乎絕望的說:“海洋,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還要如此,我再也不會管你!”語畢,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景致!”見她已經走到門口,他忙叫住她,眼裏終於有了生機,“明天陪我去醫院,我想看看她!”

聞言,她停住,轉過頭看著他,點頭笑了。

慕筱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的景色,透藍的天空,雲彩好似被融化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從她的角度望下去,可以看到街邊的梧桐和過往的車輛,人們快速的穿過馬路,朝目標方向大踏步前行,看上去精力充沛、勁頭十足。她突然很想站起來,於是握住把手,用力的撐起雙臂,就在她覺得自己可以站起來的時候,卻因疼痛跌坐回去,她不肯放棄,一次次的嘗試。

榮海東站在病房門前,看到這一幕,忙上前扶住她,驚呼:“小心!”

慕筱怔怔的看著他,冷冷的問:“你來做什麽?”

“你的腿?”他痛心疾首,蹲下身子,將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膝蓋上。

她連忙滑動輪椅,向後退出了幾步,他迅速抓住扶手不讓她動彈,“我知道你恨我!”

“不,我不恨!”

“慕筱,別這樣好嗎?”他伸出手想去撫摸她的面頰。

她再次退後幾步躲開他,“你走吧,按理我應叫你一聲哥哥,請別陷彼此於不義!”

他緩緩的將手收回,神情哀慟,整個身體重重的跌坐到地板上。商場上的他戰無不勝、所向披靡,何時像這般不堪一擊。

“其實你不必這樣,我真的不恨你,都過去了,現在我們是親人,親人之間又有什麽是不可以原諒的呢?”

“不,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他抓住她的手。

“那你想要什麽?”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雙眼,然後將手從他掌心中抽出,“你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如今一切都如你所願,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我也以為我會高興,可為什麽不是這樣?傷害了你,我很心痛,我······”

她突然打斷他,“其實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你是故意接近我是嗎?”雖然早已證實這一點,但她還是想聽他親口承認。

他痛苦的點頭。

“你愛過我嗎?”她冷靜的問出這句話。

他上前拖住她的雙頰,“如果不愛你,我又怎麽會如此的痛苦!”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走吧,你不欠我什麽!”她推開他,背過身不再看他。

他不語,默默的站起身,托著沈重的步伐走到門口,然後站定說:“對不起!”

她沒有勇氣回頭,聽著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她掩著面,肩膀因抽噎劇烈的顫抖著,醒來後她從未這樣哭過,本以為淚水早已流盡了,不曾想只是因他還沒有出現。

身後的腳步聲,使慕筱停止了哭泣,她擡起頭,發現來人已經立在自己的面前。人在脆弱時,總是希望有個人可以依靠,方景風的出現,讓她徹底崩潰,她緊緊樓住他的腰,哭的肝腸寸斷。

方景風輕撫她的發跡,默不作聲,他只希望她能將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一並哭盡,從此做回原來的那個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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